景怡清楚老同學的戰鬥力,明智的做法是撤退,可現狀令他進退不得,接著就被秀明揪住暴打。秀明的拳頭不任認人,兩拳下去就開起染坊,邊打邊罵:「混賬東西,你包二奶就包二奶,憑什麼打我妹妹!以為我們家的人那麼好欺負?看我不打死你!」
千金見大哥出手太兇殘,頓時捨不得了,正要勸阻,晏菲先衝出來奮不顧身護住景怡,厲聲叱罵秀明:「你們太欺負人了,瘋子才亂打人呢,你們都瘋了嗎!」
她頭纏紗布,越發顯得嬌弱可憐,所作所為又往痴情小白蓮人設上無限靠攏,氣得千金雷霆復發,瞪眼大罵:「你這個賤三還敢耍威風!」
即刻撲上去廝打,兩男兩女相互胡亂糾扯,精彩場面讓看客們飽足眼福。
幾分鐘後110出場了,將四名當事人帶往派出所處理,得知是感情家庭糾紛,民警們按例讓他們通知家屬前來協助調解。
一時後佳音和美帆趕來,見此情形都煩天惱地。晏菲是受害人,按理有權控告千金秀明,佳音忙替家人賠禮道歉,請她看在景怡份上通融。晏菲不能與景怡對立,只好忍氣接受調解。
辦完相關手續,眾人離開派出所。
晏菲全程不敢同景怡說話,臨走時憂心地看了看他,景怡不知如何面對,選擇沉默。千金見她依依不捨,又大聲痛罵,硬是把她趕跑了。
景怡沒法跟狂躁的妻子共處,請求佳音:「大嫂,我今天就不回去了,麻煩你幫我去學校接燦燦。」
佳音說勝利已經過去了,讓他放心,再要問別的,小姑子先跳上去質問:「你要去哪兒?還想去找那個小三?」
景怡聽到她的聲音就腦充血,無言轉身又被秀明揪住。
「不準走!先把話說清楚,為什麼這樣對我妹妹!」
秀明早認定妹夫風流濫情,平日裡雞腳神戴眼鏡,假充正神,因此怒點不在他包二奶這事上。惱的是他維護二奶毆打妹妹,直接侵害了賽家的權益,必須跟他鬥爭到底。
景怡同樣不想理睬他,死沉沉猶如殭屍。佳音拉住丈夫阻止他添亂,再哄千金:「你先跟美帆回家,我和你大哥留下來跟景怡談談。」
千金又氣又委屈,哭嚷:「大嫂,你不知道這人把我騙得有多慘,我不會原諒他的!」
佳音抱著她拍哄:「事情到底怎樣還不清楚,你先回去,燦燦還在家呢,大人之間再鬧矛盾也不能嚇著孩子啊。」
美帆也勸:「你好歹是當媽的,得先顧著孩子。跟我回去吧。」
送走這個危險物體,佳音關心起景怡傷勢,他被揍得鼻青臉腫,真是生平未有的慘狀。
「景怡,你要不要先去醫院瞧瞧?」
景怡搖了搖頭:「沒事,一點皮外傷,擦點消毒、藥水就好了。」
佳音忙去藥店買藥,幫他處理好傷勢,然後三人就近找了家餐廳,在包廂裡景怡詳細陳述始末,他用醜照、假藥矇騙千金的事原原本本都交代了。
佳音想和緩和事態,點頭道:「原來是這樣的,這麼說都是誤會了。」
馬上被丈夫搶白:「你聽他瞎扯,事情哪有這麼簡單,剛才的情形你沒瞧見,他跟那小護士絕對有一腿!」
景怡煩透他這根攪屎棍,火道:「老賽你別唯恐天下不亂行不行?真想把我的家攪散啊?」
「你真在乎家庭就不該在外面亂來!」
秀明罵完這句猛然想起自己跟趙敏的事,心一下子虛了,氣勢戛然而止。
景怡緊急否認:「我沒亂來,你指控人也得講證據!」
秀明兇狠稍減,但口氣仍很惡劣:「千金的話不是證據嗎?你拿醜女的照片糊弄她,怕她見到那女的,又裝病支開她,真沒幹壞事怎麼會搞這些小動作!」
「我承認我不該撒謊,但我撒謊的動機真不是你們理解的那樣!」
「你還裝!我早知道你不是什麼好貨色,對你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把狐狸尾巴夾緊了別被千金發現,我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現在你把那小三牽到明處來,還為了她毆打千金,當我們家的人都死光了?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沒人敢治你,再傷千金的心,我就廢了你!」
佳音讓他們都別激動,責備丈夫:「你無憑無據別亂起鬨。」
秀明比她還急:「我怎麼起鬨了?我親眼見那女的要死要活地護著他,瞎子都能看出有問題!」
「人家是同事,景怡又幫過那姑娘大忙,她當然要幫景怡說話。」
佳音掐著丈夫的腿暗示他消停,溫言問景怡:「景怡,我一向敬重你的人品,今天請你務必跟我說實話,你和那護士真的沒什麼?」
景怡真想當著他們掏心掏肺,苦悶道:「大嫂,我以我父母的名譽發誓,我和小晏清清白白,沒做任何違背道德的事。」
「那你現在還愛千金,還想繼續跟她生活嗎?」
「您這話問得太荒唐了,我怎麼可能不愛千金呢?今天她在店裡街上當眾發瘋,拿菸灰缸砸人,故意開車追尾,這都是刑事犯罪行為,我被她嚇得腦血管都快爆炸了,為了讓她冷靜才不得已打了她一下,出了這種事,你們以為我心裡好受嗎?這就是飛來橫禍,我現在措手不及,誰能幫我解決問題,我都肯跪下來叫他大爺。」
他體腔裡烈焰滾滾,猛灌涼水滅火。
佳音不敢確信他的話,這姑爺的條件涵蓋了花花公子的所有要素,小姑子又是個無才無貌的老小孩,要說他對著這樣平庸的妻子還能守身如玉,世人都會打個問號。可她身為大嫂,不得不做周全考慮,真相未明,還應以勸和為主,於是安撫他:「你別急,我們回去幫你勸勸千金,她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等衝動消下去會聽勸的。」
景怡目前也只想到這個辦法,說他這幾天先不回去了,拜託他們照看妻兒。
聽說他準備回富麗華庭的家,秀明反對:「不行,你要是躲起來,千金會以為你是去找那個護士,更要生氣了。」
景怡不耐:「我現在不能跟千金見面,必須冷處理。」
「冷處理可以,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秀明不跟他協商,自作主張地打電話回家,吩咐勝利收拾行李趕緊過來。
「勝利放暑假了,讓他先去陪你住著,就跟千金說是去監視你的,這樣她才能放心。」
佳音也快受不了丈夫的呆霸王作風了,強烈反對:「這是不是太過分了?景怡又不是犯人,我們有什麼權力監視他?」
「那能怎麼辦?單獨放他走,千金在家坐得住嗎?」
秀明說話要暴躁,對立時刻往往是聰明人先讓步,景怡嘆了口氣,對佳音說:「算了大嫂,就聽老賽安排吧。」
佳音萬分歉意口不能言,丈夫還在一旁得寸進尺:「醫院那邊你也暫時請假吧,總之杜絕一切和那護士接觸的可能,確保自身清白。」
這要求景怡也接受了,他依然以保護家庭為要務,甘願忍辱負重,傻里傻氣的老婆卻跟他想法兩樣,回家後只管向家人告狀訴苦,倒在床上嗚嗚痛哭。
貴和聽說這事加班都不安生,回家後見她還這樣,耐心都被磨穿了,翻臉批評:「你也太沖動了,捉姦捉雙,又沒拿到確鑿證據,就這麼急匆匆跑去鬧事,萬一景怡哥是冤枉的,這麼一鬧也被你搞寒心了。」
千金氣惱:「他還寒心?真正寒心的人是我!我那麼信任他,他說什麼我都信,結果一直被他耍著玩。」
「那不是善意的謊言嗎?怕你多心才撒個小謊騙你,後來為了圓謊又被迫繼續撒謊,你要是大度點,不那麼計較,他能騙你嗎?」
「這麼說還是我不對了?你們男人全都一個臭德行,撒謊比放屁還容易!」
美帆這次當了回足金的好人,一直陪著小姑子,見她又要和貴和吵架,忙插話勸解:「這都是怕麻煩,抱著投機取巧的心理才會犯這種荒唐的錯誤。千金,我能理解你現在的感受,但你一味生氣沒有用,不管景怡是真外遇還是假外遇,你們之間都已經產生了矛盾,得想辦法化解才是。」
千金根本聽不進去,她一直住在景怡為她搭建的童話世界裡,對他的為人深信不疑。這次景怡演戲演砸了,讓她發現童話世界其實是搭建在複雜世俗裡的攝影棚,她如何接受得了?
「錯的是他,憑什麼要我想辦法化解?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被人欺騙,他肯定不是第一次騙我了,以前不知還藏了多少下流勾當呢?這筆賬不算清楚,我跟他沒完!」
貴和的心智比這孿生妹妹成熟了一個輩份,極力反對她的愚行:「你就是沒事找事,非把局面鬧崩了才甘心!」
「那你要我忍嗎?像有的女人那樣,明知老公在外面亂搞還忍氣吞聲巴結他,求他回心轉意?我才沒那麼賤,大不了離了就是!」
千金是認真的,她一輩子沒感受過生活壓力和窩囊氣,學不會委曲求全,堅持出軌的丈夫就是被蟲蛀了的蘋果,情願扔掉。
她重感受,貴和重現實,嚴厲警告:「離婚對你有好處嗎?你這是主動給別的女人騰地方,不知多少人排隊等著呢!」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自己去琢磨!」
他不能跟生活軌跡完全不同的人講道理,捂住脹痛的腦門懇求美帆:「二嫂,我要被這丫頭氣暈了,你先幫我勸勸她,我去喝杯冰水冷靜一下。」
美帆也覺得小姑子蠢得像頭豬,又不忍心撂挑子,苦口婆心勸她:「千金,你不能動離婚的念頭啊。離婚對你是重創,卻傷不了景怡皮毛,他那麼有錢有勢,離了婚就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組個後宮都沒問題。但你再想找他那樣的就辦不到了,往後日子可怎麼辦?」
千金漸漸認清自己在家中的形象,又急又不服氣:「你們都以為我必須靠他才能過活?我有那麼沒用嗎?」
美帆不想費力爭論,準確引導她抓主要矛盾:「你先別想太多,目前矛盾的焦點是那個護士,景怡是不是清白的還不好確定,但以女人的本能看,那護士絕對對他有邪念,你這樣不計後果地和景怡大鬧,更會給她製造機會趁虛而入,最終餘利的人也將會是她,你甘心讓她得逞嗎?」
千金想起晏菲的嘴臉就殺氣騰騰:「我死都不能讓她如願,今天我算看清了,那女的就是個綠茶婊,假到不行!」
「不虛偽怎麼能賺取男人同情呢,不是我說你,你段數比她差太多了,今天的表現已經嚴重失分,只會讓景怡對她產生更多愧疚,給她更多取勝的籌碼。」
這一提醒,她腦子裡瞬間倒出一條線索。
「二嫂,我想起件事,今天我去找那女的,發現她正在看《胎教手札》。」
美帆驚奇:「《胎教手札》?她一個未婚小姑娘怎麼會看那種書?難道……」
她心臟狂跳,慌駭得說不下去,小姑子這會兒倒伶俐,自行補全了猜疑:「燦燦他爸一直想要孩子,我又懷不上,他一著急就去找那個女人了。」
美帆跟她想法一致,但只能反駁不得附和。
「這種事可不能瞎猜,得先找到證據。」
千金已完全進入自己編寫的指令碼,咬牙含恨:「怪不得我跟他說我生不了孩子他會那麼淡定,肯定找了那女人當替補,我能不能生當然無所謂了。」
「你別胡思亂想,這樣會把情況越弄越糟的。」
蠢人最忌諱想象力豐富,腦袋空空頂多是塊廢料,用廢料去做頂樑柱,結果就很可怕了。
美帆見她揪著被單煩躁哭泣,生怕她暴走,正在忙亂,燦燦開門進來。今天長輩們都在擔心他的心理狀況,他卻是家裡最淡定的人,在門外偷聽到母親那些低齡謬論也能保持鎮靜,對美帆說:
「二舅媽,我想和媽媽談一談,能請您迴避一下嗎?」
美帆擔心他們母子爭吵,哄他:「燦燦,你媽媽現在很傷心,你可不能再惹她生氣了。」
燦燦用微笑為自己擔保:「您放心,我想跟她商量事兒,不是吵架。」
送走美帆,他爬上床,盤腿坐在伏枕哭泣的母親身邊,拍拍她的背心說:「媽媽別哭了,您真是個大笨蛋,做事沒一點章法,砸鍋倒是能手。」
千金扭頭哭罵:「臭小子,知道你向著你爸爸,是不是想氣死我找後媽啊?」
燦燦是來給她當參謀的,預料到她會是這種糊塗態度,哀嘆:「正因為您是我親媽我才管您,您要是隔壁小軍他媽,看我理不理您。」
這兒子是千金的剋星,經常讓她無力還擊,她當他是小冤家,卻也清楚他的才智,早就將其視為除老公以外的第二大依靠,正經發話,在她心目中還是很有分量的,翻身問他:「你想說什麼?」
「我今天問過爸爸了,他向我保證沒有外遇。」
「他說你就信?他還跟我指天賭咒發過誓,說一輩子對我忠誠,結果撒的謊比誰都多。」
「那還不是因為您愛聽謊話他才說的。」
「胡扯!」
胳膊被母親掐了一下,燦燦有點惱火了,粗聲責備:「您都把外部關係搞得一團糟了,還想把我這個唯一最可靠的盟友也趕跑嗎?我那些父母離婚的同學都說,最受不了爸爸媽媽吵架,一家人跟仇人似的,巴不得趕緊散夥,您現在也想跟爸爸散夥?」
千金還沒下那種決心,辯解:「是你爸爸先有二心的,想拿別的女人頂替我。」
「爸爸沒那意思,至少還沒產生那種傾向,敵人現身前您就自亂陣腳,太愚蠢了。」
「怎麼沒現身,我今天都親眼見過那小三了,人家跟你爸爸黏糊著呢,為了她你爸爸還動手打我,瞧,這會兒巴掌印都沒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