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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打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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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避免債務殃及妻子,僅有的辦法是儘快離婚。賽亮託人找了張流浪漢的身份證,想先和美帆離婚,再用倒賣的方式將自家的住房轉移到她名下,這樣婚內財產就成了她個人的私產,能夠逃避債主們的追索。他想竭盡全力保證她的利益,即使這麼做會觸犯法律。

分別在即,他十分難捨,為了再給自己一個美好回憶,他在週二這天約美帆去森林公園遊玩,美帆很驚喜,見面後露出了闊別多日的歡笑。

「最近工作不忙嗎?怎麼有空陪我出來玩?」

「很久沒正正經經出來散心了,今天天氣還算涼快,出來走一走對身體有好處。」

他溫柔的態度也已久違了,帶著她爬山遊湖,細心的照料,溫存的閒聊都是往常難得一見的。晚上回到市區又在一家高階餐廳的包廂準備了燭光晚餐,進門就獻上一大束鮮豔的紅玫瑰。

嬌豔的花朵映紅了美帆的臉,心中盈滿甜蜜的香氣,含羞問:「你做了多久功課,安排得這麼有心。」

賽亮握住她的手微笑:「喜歡嗎?」

「感覺像回到了戀愛時期,那時你都沒這麼浪漫過。」

她以為丈夫這麼做是為了治癒她所受的傷害,竟產生因禍得福之感,回憶往昔,他們也曾經歷過夢幻般的戀愛季節,那是她終生的珍寶,不知他的心意是否亦然。

「你還記得那會兒的情形嗎?」

她的期盼替他翻開記憶篇章,每一頁都像揭開一層血淋淋的皮肉,人就是這樣,臨到失去時才開始悔恨。

「我記得第一次去劇院看你唱戲,你演的是《白蛇傳》裡的白素貞。」

「記性不錯嘛。」

見她欣慰嬌笑,他快被依戀燉化了,動情懇求:「再給我唱一段吧。」

「現在?」

「嗯。」

「你如今不是不喜歡聽我唱戲嗎?」

「不是不喜歡,是沒時間和心情欣賞,現在兩樣都有,給我唱一段吧。」

「還唱《白蛇傳》?」

「是。」

美帆覺得丈夫給她的驚喜好似三月春花開不斷,喜滋滋起身走到空地做起身段婉轉亮嗓:「想當初,三月西湖花似錦,斷橋遇雨我初逢君。風雨同舟我見君德,蒙君隔日到寒門。我見君品好人忠厚,情投意合結成婚。我總以為百年好合同到老,妻敬夫愛樂平生。我為你開藥鋪苦心經營,保和堂施診煎藥廣佈善行。太平歲月你偏作梗,你竟將讒言來輕信。端陽驚變你命危急,我哪顧得九死一生為取靈芝到崑崙。休提那千山萬水跋涉苦,為妻險些喪了命。一番恩情你全不念,為妻之言你不聽。你私上金山把香燒,把法海離間之言當了真。你一去金山無蹤影,我是左盼右等急死人。我三上金山把夫尋,我沒奈何與法海動了刀兵。幸得青兒多照看,主婢才得脫險境。你不見我身帶傷快臨盆,腹內疼痛步艱辛。腹中是你親骨肉,你哪有半點夫妻情。我以為今生不再見薄倖,想不到冤家又相逢在斷橋亭。」

十三年前她站在聚光燈下吟唱這段戲文,把痴情哀婉的白娘子演得出神入化,深深打動了臺下的觀眾,使其對那負心薄倖的許仙切齒痛恨。賽亮是觀眾中的一員,當時動容動心發誓要永遠守護她,誰知今日也為命運所迫,眼看就要走許仙的老路,心臟像被一把利刀切割著,劃然開裂,成為一道不能修補的創痕。

美帆唱罷搖頭:「今天這麼高興,真不該唱這種悲傷的唱段,我再唱個別的吧。」

她連想了幾個拿手的劇目,《梁祝》、《香妃》、《一縷麻》都是悲劇,《西廂記》和《紫玉釵》也算不得喜劇,選了半天也找不著合適的,不禁苦笑:「仔細一想我就沒唱過喜劇,真成悲劇女王了。」

賽亮笑道:「沒什麼,現實中能幸福就好了。」

得到他的開導,她立時釋然:「對,舞臺上的悲劇都是演出,真實的生活才最重要。」,上前含情脈脈致謝,「這些日子多虧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熬過去。」

他像喝了一杯苦膽釀的酒,笑容幾乎沉底:「我也沒幫你什麼,聽你這麼說真是慚愧。」

「你是我的心靈支柱,只要陪著我,我就踏實了。」

她握住他的手笑靨如花,宛如吹走夏天,吹黃綠葉的秋風使他意緒淒涼,再過不久這樣的神情只得在夢中尋覓了。

走出餐廳,街市上浮華正好,美帆卻只想快些和丈夫攜手迴歸愛巢,問他:「今天回家嗎?」

賽亮搖頭:「不,我還是回長樂鎮。」

他已將行李送回去了,自己卻還呆在老家,她以為他放不下公公的遺命,問:「大哥不許你搬走?」

「不是。」

「那你什麼時候回家?」

他凝聚勇氣準備攤牌,岳母的電話給他做了個鋪墊,結束通話後美帆問他:「媽媽說行李都整理好了,但沒看到你的東西,這是怎麼回事?」

她心下狐疑,卻沒想得那麼透徹,因而受了懵然一擊。

「我不打算回去了。」

「你……什麼意思?」

「我們離婚吧。」

他吐出了一座大山,鋪天蓋地砸向她,把她活埋在地獄深處。

「你說什麼?」

她瑟瑟發抖,靈魂也在崩裂,迫切想抹去這段記憶。

他用決絕的話將她釘在殘酷的現實裡,不給她一絲活路。

「我已經決定了,要跟你離婚。」

「……為什麼?」

「我受不了繼續和你過日子了,和你在一起讓我感到窒息。」

他看似平靜地背誦謊言,心痛到無法呼吸,因為知道她此刻的痛苦更為劇烈。

她的眼淚已大滴大滴滾出來,如同獸爪下失神的羚羊。

「是不是因為雷天力,因為我被他玷汙了,你就嫌棄我了?」

「……這算是其中一個原因吧。」

「你明明說過不在意的?怎麼又變卦了?」

「當時是為了安慰你,我也有尊嚴,自己的老婆出了這種事,到處被人指指點點,我實在不能忍受這樣的恥辱。」

「難道你也相信網上的謠言?以為我和姓雷的有不正當交易?那都是無中生有!」

「是不是無中生有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能再接受這段婚姻,離婚後財產全歸你,明天我就把離婚協議書發給你,我們好聚好散吧。」

他的內心已潰散,外面的架子也快倒塌,交代完畢趕緊逃走。

她追上來緊緊拉扯,哭著抗爭:「等等,你要用隨隨便便的幾句話來否定我們十幾年的感情嗎?都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他就快掙扎不動,不得已用絕情斷後:「你不用解釋什麼,我對你已經沒感情了!」

這一刀血濺三尺,她的力氣被一絲不剩地抽乾,呆呆地鬆開手指。他不敢回頭看視,心亂魂銷地囑咐:「快回家吧,明天等我訊息。」

佳音接到美帆的電話,聽她語無倫次地哆嗦求助,禁不住汗毛倒豎,將家務丟給珍珠,飛奔著趕去救援。

美帆像無主孤魂坐在路邊的花臺上,雙腿早已融化了,挪不動分毫,見到佳音便投懷大哭,把她的心攪得加倍凌亂。

「怎麼回事?你別急,慢慢說。」

佳音已在電話裡聽她說了賽亮要離婚,急於弄清原由。

美帆泣不成聲道:「他今天帶我出去玩,一整天都好好的,剛才從餐廳出來突然說要跟我離婚,我問他為什麼,他說因為我被雷天力強、暴了,外面又傳得亂糟糟的,他嫌棄我,跟我過不下去了。」

這下佳音能體會她的惶恐和委屈了,急忙安慰:「小亮多半是一時衝動,我這就回去和家裡人一塊兒勸勸他。」

「他說明天就給我發離婚協議書,好像考慮了很久,我怕他不會改主意了。」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你別怕,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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