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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求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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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和運氣不錯,郝辛有事外出了,林惠見到他七孔冒煙,堵在門口訓斥:「你還有臉來我們家?」

他歉疚請求:「對不起阿姨,我是來找質華的。」

她不想搭理他,直接說郝質華不在家。

貴和不能出賣郝質剛,卑微求懇「她沒去公司,手機又一直關機,我很擔心。求您讓我見一見她吧。」

老太太火了:「你到底怎麼想的?做了那種醜事還對我女兒痴心妄想,你捫心自問配得上她嗎?」

「我以前就配不上她,現在更是自慚形穢,可我不能沒有她,如果失去她,我將會抱憾終生。您現在很難再相信我,我也不想做無用的解釋,只求您信任質華,信任她的判斷力,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你別給我洗腦了,因為你質華都和她爸鬧翻了,你再糾纏他們父女就會反目成仇,你忍心這樣嗎?」

貴和來時做好背水一戰的準備,毅然扛下所有責怨,立場絕不動搖。

「我現在只能做一個選擇,那就是質華,阿姨,我知道她在家,您就讓我們見一面吧,我保證什麼都不做,只和她說幾句話。」

「你想說什麼?」

「我想告訴她,所有的問題都由我來解決。」

林惠因丈夫和女兒的對立愁煩欲死,聽他這麼一說倒想看看究竟,領他去院子裡爬梯子。見他來到,郝質華又驚又喜,推開窗戶四隻手緊緊交握,雙方百感交集。

「貴和,誰放你進來的?我爸不在家嗎?」

貴和點點頭,心疼地端詳她:「質華,你瘦了,你二哥說你整天絕食,你不能再這樣了。」

她略顯憂慮地說:「我爸不放我出去,還說擅自逃走他就去死,貴和,我可能要和他僵持很久,你放心,我不會放棄的,三年五年也跟他耗下去,你會等我嗎?」

她擔心他會頂不住壓力,不知這小男友已脫胎換骨地堅強起來,沉定道:「質華,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你別反抗你爸了,每天一定要按時吃飯,他說什麼你都別頂嘴。我會想盡辦法徵求他和你媽媽的諒解,你只要耐心等待就好。」

「你打算怎麼做?我爸現在恨透了你,你去求他只會自取其辱。」

「為了我們的將來,再多屈辱我都能承受。我不能讓你跟家人決裂,不能讓你揹負不孝的罵名,結婚時收不到父母的祝福,不被他們承認,如果讓你受這種委屈,我還配做你的丈夫嗎?」

他把這一阻撓當做對自身的檢驗,成功過關才有資格獲得她的愛。

「質華,交給我吧,你好好保重,等著我堂堂正正來娶你。」

這時郝辛回來了,見他站在梯子上與女兒說話,炸雷似的跺腳大罵,喝令他下來。貴和用力握了握郝質華的手,深深叮囑:「質華,我走了,記住我的話,保重。」

他回到地面向郝辛深鞠躬,說出自己的打算:「叔叔,阿姨,現在僅靠語言來表達誠意是遠遠不夠的,所以我準備付諸行動。從今天起,除了上班時間,我都會來求你們原諒,不管白天黑夜都守在這兒,直到你們接受我。」

郝辛怒詈:「你少給我演戲,我回頭就跟保安打招呼,以後你休想再踏進我家半步!」

「不進門也沒關係,我會在小區門口守候。」

貴和回家收拾了一些衣物和日用品,謊稱近日工作繁忙無暇歸家,在公司附近酒店定了房間,抽空過去休息。他白天上班,下班後來到郝家小區大門正對的綠地,坐在長椅上等待。林惠晚上散步時瞧見了,回去告知丈夫,郝辛蔑嗤:「他那都是作秀,鬼才信他會一直坐在那兒。」

林惠初時也這麼認為,第二天晚上又見到貴和,便有心試驗。將一臺dv交給門衛,請他安放在窗戶邊,鏡頭正對貴和。第二天早上回收檢查,發現他當真徹夜呆在那長椅上,中途短暫離開數次,估計是去上廁所,直到清晨七點才走。

郝辛聽說後仍不為所動,斷言貴和在耍苦肉計,堅持不了幾天。

第四天夜間風雨大作,林惠被雨聲吵得睡不著,忍不住起床撐了傘外出檢視,見貴和如擱淺的河蝦蜷躺在長椅上,身邊沒個遮蓋之物,情狀萬分悽慘。

她頓覺驚慌,上去推醒他,好言勸說:「你還是回家吧,天這麼冷,淋雨會生病的。」

貴和骨髓都被冷雨澆涼,仍抱著雙臂顫聲堅持:「阿姨,我說過在您和叔叔原諒我之前,我會一直呆在這兒,您不用勸我,回去休息吧。」

「你明天不是還上班嗎?這樣會把身體搞垮的。」

「等到七點我就回酒店換衣服,您放心,我要做值得質華依靠的男人,不會耽誤工作的。」

林惠無奈,留下雨傘返回,到家後不等換下溼衣先去臥室推醒郝辛。

「賽貴和還在外頭呢。」

「你出去看過了?」

「是啊,下這麼大雨,他就睡在露天裡,比叫花子還可憐。」

郝辛看看黑洞洞的窗戶,聽風雨似賓士的火車往來呼嘯,氣溫大概驟降了十幾度,寒冷程度趕得上冬天,半夜在外淋雨,其苦狀與受刑無異。

然而他並不心軟,冷聲奚落:「那都是他自找的。」

林惠憂恐:「都四天四夜了,萬一鬧出人命來怎麼得了?」

「他堅持不了多久了,願意耗著我們就陪他耗,看他的把戲怎麼收場。」

貴和憑毅力打破郝辛的預言,在惡劣的環境下挺過了一星期。賽家人見他長期未歸都很擔心,就算得到他報平安的訊息也不踏實。千金想了解他們公司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這天早上打電話向趙國強抱怨:「你們公司是血汗工廠嗎?整整一週加班不讓人回家,太過分了吧。」

把個趙國強訓糊塗了,他說貴和這周基本準時上下班,偶有加班也不超過晚上九點。千金狐疑,再問郝質華,得知她請了病假,已經十天沒去公司了。

她忙向家人們通報,大家都覺事有蹊蹺,料想貴和不會據實相告,商量出一個辦法。讓千金先跟趙國強打招呼,暫時別去驚動貴和。中午她約貴和吃飯,兄妹在餐廳見面,此時的貴和已面帶菜色,憔悴不堪,問他怎麼回事,仍推說工作太忙失於調養。她謹記家人囑託,忍住焦慮,趁他去洗手間時在他的手機上設定了定位追蹤。

晚上開啟地圖,找到他所在的方位,並且認出地址。

「這不是郝所家的小區嗎?」

她曾送郝質華回家,那個小區是本市比較知名的老牌高階物業,看名字就知道。

珍珠仔細觀察座標位置,奇道:「三叔沒進小區,待在門口了。」

眾人等了半晌見座標未曾移動,勝利驚訝:「他這幾天該不會都在那裡吧?」

秀明即刻決定前往檢視,吩咐小輩們留下看家,領著妻子和弟弟妹妹趕赴現場,在綠地長椅上找到了萎靡枯坐的三弟。

「你們怎麼來了?」

貴和沒有太多力氣表達詫異,恍惚地望著他們。

千金心疼灼急,大聲埋怨:「你為什麼騙我們?我打電話問過趙國強,他說你這周根本沒加班,郝所也一連十天沒去上班,你們究竟怎麼回事?你這幾天晚上都去哪兒了?」

貴和木然不語,悽苦的模樣惹惱了秀明,質問:「你是不是每晚都在這兒?」

「……是。」

勝利急得搶話:「在這兒幹什麼啊?」

「……質華被她爸關了禁閉,我跟郝家人說,每天下班後都會守在這兒,直到他們同意質華嫁給我。」

家人們面面相覷,秀明高血壓快要發作,口沫橫飛罵斥:「你腦子是不是燒壞了?想出這種荒唐的主意,人家不理你,你就在這兒等死嗎?」

「我要堂堂正正做質華的丈夫,讓她獲得父母家人認同後再出嫁,這是我做為男人起碼的擔當。」

儘管疲態盡顯,他的心意仍一成不變。

佳音心酸不已,再看此地四面通風,上無寸瓦,寒露後夜間天氣溼冷,他一待就是一星期,縱是鐵打的身體也經不住挫磨,忙坐到他身邊摟肩勸告:「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也得量力而行啊,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驚道:「還在發燒,前兩天夜裡下大雨,你也通宵在這兒淋著?」

勝利前晚起來上廁所,從樓道的窗戶前經過被濡溼的風颳得直哆嗦,想象貴和當時的處境,心急如焚道:「三哥你不能再胡來了,先跟我們回家,然後另外想辦法。」

貴和揮手躲開他的拉扯:「不行,我現在退縮,質華的爸媽就更不信任我了,你們別管我,我還撐得住。」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圍住勸解,都像油爆青口肚裡痛。林惠出來檢視,剛好瞧見這一幕,遠遠站著觀望。貴和一眼瞥見,不由得凝神矚目,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千金張望著問:「那是郝所的媽媽?」

見他點頭就想過去說話,被他一把拽住。

「這是我的事,你們誰都別插手,求你們了。」

他唯恐家人冒犯對方,林惠也心慌慚愧,回到家坐立不寧,不住在郝辛跟前嘆氣,被詢問便哀聲說:「我在想,幸好賽貴和他爸死了,否則看他這樣該多心疼啊。」

郝辛心知妻子動了惻隱,扭頭不理睬。

林惠委婉規勸:「我們也是做父母的,這樣虐待人家的孩子,能安心嗎?」

郝辛倆眼盯著雜誌,漠然道:「我現在只能顧我的孩子,其餘的管不了那麼多。」

「賽貴和要是有個好歹,質華會恨我們一輩子。」

「只要她不吃虧上當,我被她恨到死也無所謂。」

丈夫的冷硬太氣人,她惱怒回房,臨走時責斥:「又不是階級敵人,至於這樣對人家嗎?」,心中氣憤難平,走出幾步又回頭吼叫:「至於嗎?!」

郝辛並非寡情之人,眼下的情形就像打仗,我退則敵進,為了女兒的安全他必須寸步不讓。

秀明等人終究沒能勸退貴和,回家後進行緊急磋商。珍珠聽了他們的見聞後直嚷:「三叔現在就是飛蛾撲火啊,他哪兒耗得過人家,肯定過不了多久就沒命了,爸爸,我們得阻止他!」

勝利的臉皺成了小老頭兒:「剛才我們好話歹話都說盡了,三哥不聽,還趕我們走,大哥也拿他沒辦法。」

燦燦問他:「小舅,三舅目前狀況怎麼樣?生病了嗎?」

他叫苦不迭:「都瘦成光骨頭了,大嫂摸他額頭正發著燒,精神也很差,我估計血槽差不多要空了。」

佳音眼淚又下來了:「這孩子沒談過戀愛,一談就全力以赴,連命都不要了,我真怕他有個閃失。」

秀明在路上被她和千金哭得煩躁,這會兒再見淚容,心都煎成了鍋巴,猛捶沙發抱怨:「這都是冤孽,冤孽!」

大夥兒苦惱沉默一陣,大門開了,賽亮步履沉重地走進來,聽到侄女問好也懶得回應,疲倦地點了點頭就要上樓。

秀明怒問:「你看我們這麼多人聚著開會,問都不問一聲嗎?」

賽亮整日忙著賺錢還債,疲病交加,已是快熬盡的燈盞,順著他的厲吼茫然回頭,聽到他說:「貴和快死了。」,眼神倏地死灰復燃,快步走近問:「出什麼事了?」

珍珠說:「三叔去向郝家求情,這幾天都在人家小區門口守夜,每天日曬雨淋,都快不行了。」

「他為什麼去求情?」

秀明光火:「你成天在外面忙活,回來也不跟我們打照面,家裡鬧翻天你都一概不知,真當自己是孤鬼,當這裡是公墓?」

佳音勸阻:「你別亂發火,小亮是在忙工作。」

丈夫怒加一等:「婚都離了,那麼拼命工作有什麼用?攢錢娶二奶嗎?」

她沒心思安撫這蠢笨的暴君,勸二弟上樓歇著。干係家人性命,賽亮不能置身事外,焦慮發問:「大嫂,貴和真像珍珠說的那樣,每晚露宿街頭?」

佳音沉痛點頭,眼眶裡浮出新的淚水。千金問:「二哥,你有辦法嗎?」

賽亮讓她先說說貴和是怎麼搞成這樣的,聽完陳述不甚唏噓。

「想不到這小子成天嘻嘻哈哈的,心裡竟藏著這麼多的委屈。爸真的做了太多錯事,把他害慘了。」

千金一回憶貴和前日酒後哭訴的場景就淚如雨下,又問他該怎麼辦。

賽亮建言:「郝所知道情況嗎?讓她加緊給她父母施壓才會有轉機。」

聽勝利說:「三哥說郝所被她爸關了禁閉,他就是不想讓她和父母決裂才堅持去求情的。」,他的無奈和憐憫同時增加,另外獻策道:「那就只能幫他一塊兒求情了,大哥,你再去找郝所的父親談談吧。」

秀明黑臉拒絕:「我不去。」

「這種時刻就別管面子了。」

「和麵子沒關係,那天那郝老頭到家裡來過,你們也都看見他的態度了,那老頭就是千年的蜈蚣裡外都狠,看貴和在外面受了一星期罪還不心軟,我們再去求他也沒用。」

佳音不無怨尤問:「那就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

他想了想,喪氣道:「準備一筆醫藥費吧,等老三支撐不住倒下了就趕緊送他去醫院搶救。」

勝利當場反對:「這算什麼辦法啊?船到江心補漏遲,萬一三哥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

他無意中引爆大哥的怨怒,被他獰厲哮吼:「那你說該怎麼辦?我腦子不好使,你教教我!」

佳音受不了他濫發淫威,怒斥:「叫你別亂發火,這裡難受的不止你一個,大家都不好過!」

還欲再罵,勝利突然起身往門外走,她慌忙追上阻攔。

「勝利你要去哪兒?」

勝利眼含熱淚:「我去陪著三哥,他不走我也不走,他不睡覺我也不睡,他要是死在那兒,我就陪他死。」

「傻孩子,你三哥犯糊塗你怎麼也跟著學。」

「那該怎麼辦?大嫂,我真的好難過,我不能眼睜睜看三哥受苦啊。」

少年嗚嗚大哭,將一家人帶入冰川時代,是夜幾乎都輾轉反側,陪著遠處的貴和受煎熬。

第二天千金請假去了郝家,在門衛處連線通報,林惠同意她造訪,還進行了客氣地招待。

千金正襟危坐,侷促道:「冒昧來打擾,真對不起。」

林惠淡笑著端上茶果:「沒事,我家老頭子不在,不然也不敢放你進來。」

她昨天就預感賽家人會來,千金接下來的請求也在她意料中。

「阿姨,我是代表家裡來求你們的,我三哥已經在您家小區外面守了八天了,這八天他像乞丐一樣風餐露宿,白天還要去公司上班,人都快垮掉了。」

「我知道,我也都看見了。昨天你們家的人來,沒勸他回去嗎?」

「我們勸了,什麼法子都使盡了,可他不聽。」

林惠垂首長嘆,經過這些折騰,她也心力交瘁,明知事態會脫軌卻無能為力。

千金見老太太似乎做不得主,請求與郝質華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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