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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剖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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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菲打電話向景怡訴苦,謊稱自己復讀很吃力,明年可能考不上大學,壓力大得無所適從,灰心得打算放棄了。婉轉暗示景怡對其提供安慰,並在適當時機提出見面請求。

景怡閱人無數,對女人的小心思洞若觀火,聽了這番話就知她另有企圖,也想找機會挑明,讓她徹底死心,答應晚上請她吃飯。

二人在餐廳相見,晏菲講述了一些學習生活中的煩惱,著重強調她正上補習班,鋪墊充分後說:「前天我去補習班,在附近的蛋糕店看到您太太了,她說你們分手了。」

景怡心頭一震,面上反應平淡,輕輕「哦」了一聲。

晏菲情態惶恐地問:「是我造成的嗎?」

他知道對方的攻勢開始了,淡定應付:「不是,跟你沒關係。」

「我覺得很抱歉,這段時間您一直不理我,我感覺您在生我的氣。」

「你太敏感了,我準備從醫院辭職,正在想接下來該幹什麼,最近一直在和人接洽這方面的事,對你關心不夠,你別介意。」

「我怎麼會介意呢,您對我的關心已經夠多了,我就怕辜負您的期望,以後沒能力報答您。」

「別給自己那麼多壓力,書本丟開好幾年,再撿起來是很困難,明年考不上還有後年,總會成功的。我也沒想過讓你回報,單純認為你應該擁有更好的人生才幫助你,你別有思想包袱,不然我也會有壓力的。」

無論晏菲如何楚楚可憐旁敲側擊,都牽不住景怡的鼻子,她有些急了,冒險問:「您和您太太……」

如果能套出二人分手一情就能找到突破口,景怡卻乾脆而溫和地打斷:「不談這個話題好嗎?今天這頓飯的目的是讓你放鬆心情,說點輕鬆愉快的事吧。」

他防堵森嚴,晏菲無從取得進展,只寄望提包裡的秘密武器能發揮作用。焦躁地等待半晌,景怡終於去了洗手間,起身前一口氣喝光杯子裡的殘酒。

看他走遠,她迅速取出昨天在黑市購買的致幻劑,掰開膠囊將藥粉灑入他的杯中,再倒上半杯紅酒,細細搖勻,擺在原來的位置,坐下忐忑坐守獵物落網。

景怡回來,目光立時落在酒杯上,笑道:「你又給我滿上了,想灌醉我嗎?」

她鎮靜微笑:「不是,我覺得這酒很貴,不喝完浪費了。」

「喝不完可以存起來啊。」

「是我沒見識了。」

「說哪兒去了。」

他主動開啟閒聊,晏菲裝出興致應和,急等他喝那杯酒。終於見他舉起酒杯,卻在將喝時頓住,向她提出請求:「小晏,你能幫我下樓買包煙嗎?」

「您不是不抽菸嗎?」

「最近無聊,抽著玩。」

晏菲當然順從他,問明香菸牌子後去了。見她走出餐廳,景怡舉起酒杯對著光線觀察,酒液裡飄著一些細微的雜質,依靠做手術鍛煉出的敏銳眼力方能捕捉。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他輕聲笑嘆,讓服務員撤走杯子和剩餘的酒,另點了一瓶紅酒,換了只乾淨杯子。晏菲歸來時他正自斟自飲,看酒瓶換了,她暗暗吃驚,問:「您又點了一瓶酒,剛剛那瓶喝完了?」

他佯裝不知地笑道:「剛才喝了半杯,有點發苦,我就重新點了一瓶。」

女人心虛道:「那麼好的酒,怎麼會發苦呢?」

「這紅酒是手工產品,同個批次生產出來的也難免會有一兩瓶品質差的。」

他替她遮掩漏洞,之後放量痛飲,喝了個酩酊大醉。晏菲扶他出門,見他搖晃欲倒,按住竊喜問:「金大夫,您還走得動嗎?」

「有點暈乎,小晏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打車走。」

「不行,萬一出事怎麼辦?您住哪兒?我送您回去。」

「我住的地方太遠,你送我以後再回家就太晚了。」

「那先去我那兒行嗎?」

她已提前支走同住的袁明美,鋪好陷阱等他。奈何男人不肯叨擾,另尋了一個權宜之策:「那多不好意思啊,這樣吧,我去那邊的酒店開間房,對付一夜。」

這與她的計劃稍有出入,但地利更優,她以為其計必成,扶著他去酒店開房。到了套房他一頭紮在沙發上不動了,她連著呼喚幾聲,又伸手搖晃,確定人已失去知覺,可任由她擺佈。

萬事俱備,鎮定的旗幟卻遭遇狂風,舞得她內心紛亂,不停後退直到背心抵住牆壁。這事就是鋌而走險,見利忘義,她真要蒙面喪心地去打破平衡?

心理劇鬥只是良心在做垂死掙扎,慾念不久佔據上風,她咬牙脫下內外衣褲,將自己剝成光溜溜滑膩膩的蝦仁,宛如捕食的貓科動物,一步步小心靠近。

近到咫尺時,床上的人陡然發聲:「你想好了?真要這麼做嗎?」

音色帶著酒醉的緩慢低沉,卻清晰平穩,表明他仍然清醒。

她驚駭到不可名狀,倉皇退至牆角,撿起衣服擋在身前。

景怡緩慢爬起坐在床邊,神態顯示他喝醉了,目光有些渙散,但情緒很平靜,似乎對她這反常的裝扮早有準備,像看石頭樹木似的冰冷無情,轉眼令她毛骨悚然。

見他忽而微微嗤笑,她才斗膽問:「您怎麼……」

「怎麼沒被你的迷藥麻倒是嗎?」

過於輕鬆的語氣讓她五雷轟頂,像渡劫失敗的妖精面臨滅頂之災。

看到她的驚恐,他保持著一貫的和氣,耐心解釋:「你把藥粉晃得很勻,可還是有沉澱物,我們點的是過濾後的新酒,按說應該很清澈,即使有沉澱也不是那樣的。」

頓了頓又說:「你知道我去洗手間前為什麼喝光杯子裡的酒嗎?因為我從小受的教育就是除非有絕對可靠的人在場,否則不能吃離開過視線的飲料和食物,那樣或許會遭人暗算,久而久之就養成了這種習慣。回桌時看到你給我倒的酒我就起疑了,有意支開你,觀察後確定你在酒裡下了藥,就讓服務員換掉了杯子。」

發覺她的小心機是在班門弄斧,晏菲懊悔不迭,她心念堅定,明白賭博的必要前提之一是服輸,既然輸了賭局就不能再輸掉最後的體面,很快恢復定力,問他:「所以你後來是故意喝醉,讓我自行暴露是嗎?」

景怡嘆氣責備:「小晏,你真讓我失望,曾經我以為你品行高潔,不會為利益不擇手段,結果看錯了,你也被物質矇蔽雙眼,想靠不光彩的手段走捷徑。上次驗孕那事也是你做的手腳吧,我太太單純好騙,我可不一樣。你是不是在醫院偷拿了產檢孕婦的尿樣,用假的檢測結果糊弄她?唉,看你把聰明用在邪路上,我真的很惋惜啊。」

明知她設計離間他和千金,他仍願意給她機會,可她賊心不死,自作聰明,硬要將彼此逼到難堪的境地。

晏菲倍感羞恥,心有不甘地辯駁:「對不起,我本來就不是您想的那麼美好,蓮花開在水面供人觀賞,根還深深紮在塘底,為了生存只能從泥沙裡吸取養分,哪兒來的出淤泥而不染呢?人人都知道清白是個好東西,可您這種沒嘗過世間疾苦的人大概很難明白,對一些身不由己的人來說,清白就相當於窮人眼中的奢侈品。」

見他不表態,似在思考,又見機做出挽救:「我還想說一點,我這麼做絕不僅僅是貪圖錢財,最大的原因是愛慕您的品格,您是我見過的有錢人裡最正直善良也是最樂於助人的,良禽擇木,我會被您吸引也是人之常情啊。」

男人最難抵擋女子的真情,她認為以景怡的良善必會動容,不想他竟呵呵冷笑。

「你對自己的判斷就那麼有信心?真以為我是正直的大好人?」

「難道不是嗎?」

「你知道男人為什麼花心?」

她的反應跟不上這突兀提問,猶疑片刻,他已自問自答:「有人說男人花心是出於性需求,其實說直白點吧,男人和任何女人上床的感覺都大同小異,花心男人之所以喜歡和不同女人上床一是因為好奇,想看看不同女人的反應,另一點就是征服欲,覺得睡到的女人越多越能彰顯自身能力,這兩點都很幼稚,但也是每個男人必然經歷的心理過程。貧窮的男人沒辦法睡到那麼多女人,有錢男人可以,於是花心漢裡有錢人就佔了多數。」

她屏住呼吸,面部又一次成為驚恐的淪陷區:「您想說,您以前也是這樣?」

他坦然點頭:「如果從尋歡作樂的角度講,毫不誇張地說,女人我已經玩膩了,再漂亮的女人在我眼裡也不過是件玩具,能玩的花樣年輕時我也都試遍了,再也提不興趣。」

「那您太太為什麼例外?」

「我一開始喜歡的就不是她的外表和學識才能,只中意她的善良單純。而且她愛的,千真萬確是我這個人,我就算一貧如洗,她也會死心塌地跟著我,絕不會有其他多餘的心思。我和她確實已經離婚了,離婚時我給她錢,她堅決不要,這點不止你,恐怕任何女人都做不到吧。」

晏菲愕然,似乎不相信他所說的情況,錢財是人所必須的生存資料,那一無是處的女人怎麼可能分文不取呢?

景怡默默做著對比,勾起對妻子的依戀,想到眼前這女人曾對他的婚姻施以破壞,就想對其小施懲戒,笑問:「假設今天你的計劃成功了,結果將會怎樣呢?你覺得我會滿足你的願望對你負責?還是慷慨解囊彌補你的損失?都不會,遇上這樣情況我會首先去醫院做血檢,再讓律師去餐廳調取監控,拿到你下藥的證據,倘若你威脅我,我會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女人陡然打個寒顫,看來威脅是奏效的,他繼續說:「以前有過類似例子,你算後後輩了,應該為自己的失敗慶幸。如果你現在非要投懷送抱也未嘗不可,我也是正常健康的男人,美女赤身裸體來勾引,多少會有點生理反應,可是隻會把你當做發洩工具,就像炮友一樣,完事後一拍兩散。你想威脅、敲詐都辦不到,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你想見識我的人性陰暗面,讓自己幻滅,就試試看吧。」

情況已經很明晰了,她已無法從這男人身上撈取任何好處,能全身而退即是幸運。

她慌張地穿好衣服,頭髮也顧不得整理,狼狽逃向大門,開門時聽他不疾不徐發言:「有始有終是我的原則,我不會中斷對你援助,這點你放心。」

如同一場人品比賽,她一敗塗地,心瞬間破了無數個窟窿,羞愧地掩面哭奔。這一夜她把自己放在道德審判席上批判鬥爭,鼻青臉腫的同時獲得了減刑方法——懺悔。

再看到晏菲,千金很煩躁,到了店外粗聲叱問:「你又來幹什麼?」

嫉妒仍在晏菲耳邊吹風,雖不能再蠱惑她的心智,卻能吹冷她的面色。

「想向你說明一件事。」

「哼,你和金景怡的事我不想再聽。」

千金正要轉身,只見她解開大衣紐扣敞開衣襟,看她纖細的腰肢和扁平的腹部,她頓時怔愣。

晏菲深呼吸,坦白:「我沒懷孕,上次你拿驗孕棒來逼我測試,我趁中間的間隙偷了醫院孕婦的尿樣,在廁所裡揹著你做了手腳,故意讓你看到假結果,誤會我和金大夫。」

千金的驚訝開足馬力,下意識上前兩步。

「我和金大夫之間沒有任何出格的行為,之所以那麼做,是因為我單方面喜歡他。」

「你……」

「這沒什麼可驚訝的吧,金大夫那麼出色,一般女人都會動心的。一開始我並沒有壞心思,後來你的蠻橫和愚蠢讓我產生了取而代之的想法,覺得自己樣樣比你強,金大夫既然能喜歡你,也有可能愛上我。」

「你、你真不要臉!」

受騙的女人將懊悔轉為憤怒,說出真話的女人則感到了久違的安寧。

「沒錯,我是很不要臉,昨晚還試圖設局勾引他,可被他識破了,還被狠狠潑了盆冷水。」

「你對他做了什麼?」

「這點就沒必要告訴你了,反正他讓我認清了現實,不管我用什麼方法,做多少努力,都無法取代你,因為只有你擁有他需要的東西。」

情敵的美德將是晏菲難以停止的嫉羨,那是自幼幸福生活和良好教育造就的福祉,今後她或許會脫胎換骨地飛昇,卻永遠不能改變過往的不幸身世。

千金不信騙子會良心發現,嚴厲質疑:「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晏菲如釋重負地笑了:「為了報恩,金大夫對我有恩,好人該有好報,他那麼喜歡你,我希望你們能重新在一起。話已經說完了,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們了,再見。」

猶如一陣颱風,千金的心境亂了,回家向貴和傾訴,貴和早想設法助二人複合,趁勢說出景怡向家人「託庇」的秘密,將存有贍養費的銀行卡交付她。

至此千金方信錯怪了景怡,想到他為促成她的蛻變用心良苦用情至深,不由得珠淚漣漣,世上除了生身父親,會有哪個男人無私地成就女人呢?以前懷疑他只以玩弄之心對她,把她當做囚在金屋的玩偶。如今看來他已虔心悔改,她對他的怨恨也就淡退了。可當貴和勸她去找景怡修好時,她依舊堅決搖頭。

「我還不能去找他。」

「為什麼?他對你這麼好,你還不肯原諒他?」

「我現在還沒資格和他重新開始,我要努力成為有用的人,有自己的事業,這樣才能獲得跟他平等的地位,雙方平等才配談論愛情。如果不能成功,我絕不會再回到他身邊,那樣只會向從前一樣被外人嘲笑,自己也沒有安全感。」

她是認準目標就矢志不渝前進的勇者,不揚眉吐氣絕不見江東父老,從此發奮更成為生活動力,這晚在操作間裡試驗新產品,不知不覺呆到了凌晨一點,公車都收班了,就用打車軟體叫了輛順風車。

今夜景怡乘著思念來到店外,在對面的街邊用手機監控陪她加班,看著單調的影片一點不覺乏味,晃眼就到了她下班的時候。看她關了店門,鑽進一輛陌生小車的後車廂,他知道那是打車軟體叫來的。近日該公司頻出安全事故,已有幾起單身女性乘車遇害的案件,讓他見之生疑。

也許是多心,但事關妻子,任何小心都不多餘。他開車尾隨那輛車,出城後見對方朝小路行駛,立刻緊張了。

千金也覺察異常,質問司機:「師傅,方向不對啊,你怎麼往小路上開啊?」

那司機是個二十多歲的光頭青年,上車時和藹熱情,這會兒已轉為沉冷,不耐煩道:「這是近道,你別急嘛,保證把你送到要去的地方。」

再往前行駛一段,道路兩邊都是僻靜的田畦,看不見路燈以外的光亮,遠處黑色的樹林似鬼影聳立,招來陣陣陰風。

千金大駭:「不對,這不是去我家的方向,你在打什麼主意?想幹壞事嗎?」

司機不理,還猛踩油門加速。她拿出手機威脅:「快停車!不然我報警了!」,話音剛落,歹人猛地一個急剎車,她在後排沒系安全帶,身體隨慣性前突,腦門撞在車椅靠背上,霎時劇烈暈眩。

司機探身搶走她的手機隨手扔出車窗,她恢復行動後伸手抓扯他的頭頸,想迫使他停車,歹徒開啟儲物箱,掏出一把彈、簧、刀虛晃兩下逼退她。

「老實點,不然現在就殺了你!」

豺狼露出爪牙,唬得毫無準備的人七慌八亂,開啟車窗大呼救命。

景怡跟在數十米外,幾分鐘前就報了警,見車上摔出手機,急忙飛車跟上,對那小車圍追堵截,經過幾輪擦碰,他破釜沉舟地猛打方向盤,生生將小車推下路沿,熄火停止。

「千金!千金你還好嗎?」

他下車趕去開啟後車門,一心營救愛妻,對近處的危險疏於提防。那司機冷不丁持刀殺出,對著他亂揮白刃。

景怡不善格鬥,左支右絀地閃避著,到底被他化破右臂,眼看要遭毒手。千金突然高舉一件圓柱形物體從一側殺出,用那東西狠砸兇徒腦袋,電光火石地連砸兩下,擊倒對手後拎著圓柱體對準他,一股白色的氣柱噴出,那司機捂住眼睛打滾慘叫,戰鬥力急速清零。

景怡這才認出那物品是車載滅火器,是她急中生智從他車上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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