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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退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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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怡過了一段兵荒馬亂的生活,抽空回亞洲醫院辦離職手續,不然老佔著指標人家也不好進新人。去時遇上同事聊了幾句,得知醫院又出了兇案,放射科的李智偉被一個病人家屬揮刀砍死,他曾經帶過的實習生錢小鵬身負重傷,至今沒脫離危險。

要說這李智偉死得真冤枉,那病人家屬的報復目標是錢小鵬。病人是個十歲的小女孩,因先天心肌畸形,在心內科住院,一天夜裡病人突然難受,家屬急忙去找醫生。當晚錢小鵬值班,草草去看了看,讓繼續觀察,沒采取任何處置措施。沒過多久,小女孩病情惡化,搶救無效死亡。主治醫生也承認是值班醫生應對不當錯過了搶救時間,那小女孩的父親憤恨難平,女兒死後的第三天揣著兇器來找錢小鵬。剛好李智偉在錢小鵬的辦公室和他聊天,就這樣做了他的替死鬼。

錢小鵬雖撿回一條命,胰臟卻中了三刀,導致胰臟液大量滲出,腹腔和內臟器官都遭到嚴重腐蝕,能不能活下來還沒個定準。

他家境不太好,負擔不起鉅額治療費,院方組織員工為其捐款,景怡想到同事一場,自己跟他還有師生之誼,也捐了十萬塊。

沒過多久錢小鵬的母親來找他,說錢小鵬想見他,求他去看一看時日不多的兒子。

景怡不忍拒絕這微末的請求,騰出空檔去醫院探望。錢小鵬住在加護病房,渾身插滿管子,五顏六色的液體在他身體裡輸進抽出,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見了他眼淚就下來了,氣息奄奄道:「金大夫,我還以為您不會來呢。」

景怡都快認不出他了,想著一個風華正茂的小夥子眼看要一命歸西,心下惋惜,格外溫和地同他交談。

「你媽媽說你有很重要的事跟我說,是什麼呢?」

錢小鵬遲疑良久,結出更大的淚珠。

「我想向您道歉。」

景怡笑道:「這未免言重了吧,你並沒做過對不起我的事啊。」

「不,我對您做了很過分的事,您不知道,您和晏菲的緋聞是我和李智偉聯手散佈到醫院群裡的,也是我幫李智偉搞到了您太太的微信,給她發告密信,破壞您的家庭。」

景怡的笑容凝固了,事發時他就將李智偉列為懷疑物件,但著實沒想到幫兇裡有錢小鵬。

「……你為什麼這麼做?」

錢小鵬悲怯悔罪:「您以前經常批評我,我氣不過,認為您仗著有錢裝聖人,李智偉說您和晏菲有染,我也沒懷疑,聽信他的鬼話跟他合夥陷害您,想把您逼走。」

嫉妒釀成偏執,偏執引發仇恨,仇恨催生罪惡。時過境遷,他已受到慘重的懲罰,景怡不想再責怪什麼了。

錢小鵬的悔恨卻是無盡的:「金大夫,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卑鄙的事,現在很後悔,這次受傷讓我徹底清醒了,您以前的批評都很中肯,我對病人缺乏尊重,沒把他們的生命健康放在心上,傲慢無禮還翫忽職守,終於惹出大事故,也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我真是活該啊。如果能早點聽從您的勸告,嚴格規範自己的從業態度,就不會有今天了……」

景怡不明白人為什麼非得到窮途末路才知錯,心中憐憫怨責各佔一半,勉強安慰:「你現在認清錯誤還來得及,先專心養傷吧,傷好以後再重新開始。」

錢小鵬明白自身傷情,搖頭哀泣:「太遲了,您是知道我這傷勢的,多半好不了了,即使僥倖活下來也會終身伴有後遺症,沒法正常工作,就是個廢人了。我對不起父母,對不起培養我的老師和前輩們,也對不起您,現在能做的只有懺悔,金大夫,您能原諒我嗎?」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景怡留下他想聽的話,帶著深深的遺憾告別了這個可悲的青年,後來再沒聽到關於他的訊息。

包岷曦年初心血來潮,在美術館園內一處空地增修了一座觀景高塔。這座塔純木質結構,採用古法修築,全用榫頭拼接,工程繁複講究,使得工期一推再推,到5月末美術館終於整體竣工。秀明鬆了一口氣,等待迎接竣工驗收,誰知就在這大功即將告成的檔口,被飛來橫禍撞了個360°大轉體。

美術館附近有座城中村,居民多是外地打工者,不少人拖家帶口,因此村中生活著很多外來兒童。這些孩子的父母忙於生計,對他們疏於管教,基本呈散養狀態,男孩子個個是沒安嚼子的牲口,野到不行。這日傍晚五個八九歲的男孩子拿磚頭、樹幹墊腳,偷偷翻牆溜進園區,到池塘裡撈錦鯉,不知怎的五人竟集體淹死在池子裡,鬧出沸反盈天的大新聞。

夏季小兒溺水事件頻發,秀明以前常看到類似報道,沒料到這口大黑鍋會砸到自己頭上。他從開工之日起就在工地門外豎上「此地正施工,閒雜人等禁止入內」的警示牌,池塘邊也安放了「此處水深,禁止戲水」的安全提示,門口還安排保安24小時看守,誰曾想百密一疏,鬧出五條人命。

那些孩子的家長們自然不肯甘休,在工地門外大哭大鬧,拉橫幅擺花圈,燒香蠟錢紙,硬要每人索賠120萬,還將訊息散佈到了網上。

包大師氣憤至極,狠狠罵了秀明一頓,說他為了壓住新聞和撤銷網上的資訊已花了好幾百萬公關費,剩下的八百萬工程尾款絕不會再付,還讓秀明自行擺平那些家屬。

秀明去找賽亮商量,賽亮說這屬於民事糾紛,他作為工地負責人事先已盡到了安全警示義務,按法規即使負責也只負一小部分。那些孩子的死,更多責任在監護人,如果協商不成,就由得他們去起訴,法院會秉公判決。

美帆聽說家長們鬧事的情形很氣憤:「這些人連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看不好,出了事只會賴別人。現在這種不講道理的事太多了,老太太去公園偷楊梅,爬樹摔傷了找公園賠錢。小夥子逃票進動物園,誤入虎山被老虎咬死了也要找園方賠錢。還有那些逃火車票被火車壓死的,偷吃人家花園裡的荷蘭水仙中毒的,偷吃隔壁的醃排骨被骨頭卡住的,都要找人家車站和失主賠錢。這種‘我死我有理’、‘我弱我有理’、‘我老我有理’的無賴行徑就得嚴加抵制,否則我們國家的社會道德真要崩盤了!」

派出所的辦案民警主張雙方協商解決,秀明挨家拜訪那五戶,在前面四戶家中無一例外遭到了家屬的謾罵廝打,對方還揚言不給錢就讓他全家雞犬不寧。

他憋屈窩火,也態度強硬地叫他們去法院打官司,讓法律裁定青紅皂白。

最後還剩一戶張姓人家,他思慮一陣還是去了。到了那家人的住地,只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蹲在蟲鼠出沒的陰溝邊洗菜,見到他,不聲不響盯了幾秒鐘,平靜道:「我爸媽出去擺攤了,還沒回來。」

那五個孩子畢竟死在他的工地上,秀明見了死者家屬仍有些心虛,衝女孩點點頭就想告辭。

女孩忽然問:「你是賽珍珠的爸爸吧?」

他驚訝:「你認識我女兒?」

女孩用抹布擦乾手站起來,拉扯著皺巴巴的t恤說:「我也是友誼中學的,比賽珍珠高一級。她在我們學校很有名,全校學生差不多都認識她。」

「哦。那個,張成偉是你弟弟?」

「嗯,我叫張燕燕。」

秀明不知該說什麼,摳著後腦勺致哀:「你父母一定很難過,發生這種事我也很不好受。」

他以為張燕燕會罵他,誰知女孩冷不丁說:「我爸媽在商量生孩子的事。我的伯伯叔叔們都有好幾個兒子,我爸只有我弟弟一根獨苗,現在死了,必須再生一個,不然家裡的香火就斷了。」

他不明白她的意思,尷尬地點點頭。

張燕燕猶豫片刻,大著膽子道白:「我本來想考中南財大,今後學財會好找工作,老師也說我能考上,可現在家裡不讓我參加高考了,說他們再生一個兒子得花很多錢,沒錢供我念書,除非你肯多賠點錢。」

藏在事件後的複雜矛盾超出秀明的想象,舌頭不聽使喚了。

張燕燕捏著衣襬,眼眶慢慢紅了,看他的眼神沒有恨意,全是恐懼與哀求。

「我問過同學的父親,他是法官,說這種情況工地方只會負一小部分責任,最多每人賠幾萬甚至不用賠,我爸說這點錢絕對不夠生養孩子,要我高中畢業就出去打工貼補家用……你能不能多賠我們家一點錢,不考大學我這輩子就沒指望了,只能待在這種貧民窟過貧賤的生活。我沒你女兒那麼漂亮,也沒有別的才藝,讀書是我唯一的出路,求求你做做好事吧!」

她說到激動處痛哭著朝他跪倒,似在向他討要前途。秀明腸慌腹熱,胡亂安慰幾句,狼狽地逃走了。回去後反覆回憶,另外那四家好像也都有未成年的女兒,父母長輩嘶吼潑罵時,這些小身影都靜靜躲在角落裡,外人無從採集資訊。

她們各自的心情如何呢?都和張燕燕一樣是兄弟們的陪襯嗎?等待她們的也將是相同的命運嗎?

秀明理解不了重男輕女的父母,但明確他們的做法,張燕燕的那通慘哭把他的心震軟了,怒氣下去理智相應回升,冷靜分析:這事拖得越久,影響越大,對美術館和包大師的聲譽都不利,搞不好還會讓包大師損失更多公關費,不如由我舍財消災便當。

想明白後他去派出所請警官幫忙調解,表示願意賠償每戶人家50萬,談判達成,約定一週內付錢。他去二弟家告知處理結果,二弟夫婦都說他太傻。

他認命道:「養個孩子不容易,養到八九歲要花很多心血,感情就更不用說了,設身處地想想我也為那些父母難過,就當給自己買個心理安慰吧,否則會內疚一輩子。還有包大師,人家花了那麼多錢建公益美術館,被我搞出這麼大的黑點,傳出去多難聽啊,不趕緊把事情解決了,怎麼對得起他。」

美帆知他仁義,也知他打腫臉充胖子,憂心問:「大哥你也太好心了,就沒想過這麼多錢你拿得出來嗎?」

「我會想辦法的,這事你們別告訴千金貴和,老金現在接管了金氏集團的爛攤子,自身都難保,貴和剛結婚,跟質華家的關係還沒建設好,不能給他添麻煩。」

賽亮不能袖手,馬上說:「大哥,我正準備把吉祥大廈的房子和工人路的商鋪賣掉還債,等房子脫手了你先拿一部分去救急吧,不過可能還得再等一兩個月。」

秀明斷然拒絕:「不用,我自己會想辦法。」

「你本來有錢,為我還債才搞得兩手空空,現在甲方不給你工程尾款,你不但賺不了錢還得賠本,到哪兒去找那250萬?」

「我去找朋友幫幫忙。」

賽亮猶豫試探:「你不會想去找那個趙敏吧?」

秀明已收到過趙敏的問候資訊,對方直接提出幫忙的意願,被他拒絕了。見二弟懷疑他跟小三藕斷絲連,怒道:「怎麼可能,我跟她早斷了,就是不斷也絕不會找她借錢!」

美帆欠了秀明偌大的人情,不能不為他的處境擔憂,轉身就找機會將此事告知佳音。佳音早知衰神對丈夫一往情深,過去沒少觸黴頭,這次又收了一份大禮,真懷疑他上輩子做了太多缺德事,擔心兒女們跟著他受罪,心中煩思不絕。

休息日下午她去接兒子吃晚飯,見他抱著一個新的高達玩具玩耍,問他誰買的。

英勇笑眯眯說:「爸爸買的。他最近給我買了好多新玩具,還常帶我去吃好吃的。」

佳音出走後秀明對英勇的態度大為改觀,經過人販子事件更寶貝起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對他和珍珠已基本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了。

佳音擔心兒子和丈夫感情太深,會離不開他,握住他的肩膀柔聲問:「小勇,媽媽今天想正式跟你談一談。」

英勇馬上放下玩具認真注視她:「談什麼?」

她很難啟齒,忍住窘迫笑問:「媽媽不能和爸爸在一起了,以後你必須在我們中間選一個陪你生活,你想要媽媽還是爸爸?」

英勇驚懼立現:「媽媽非要跟爸爸離婚嗎?就不能不離?」

「這是大人的事,你不懂。」

「媽媽不要我了?」

「媽媽當然要你,你願意跟著媽媽嗎?」

小孩兒站在蹺蹺板中央,搖晃得快要摔倒,又急又怕哭嚷:「我要是跟著您就不能跟爸爸住一起了,我不要!」

「小勇。」

「我不要去別的地方,就想待在原來的家!」

英勇一改溫順,纏著她哭鬧不休,佳音傷心無奈,預感兒子最後不會跟她走,把他留在賽家,她就不能不管他那蠢爹的死活,至少得幫他解決眼下這樁難事。

秀明以為妻子約見又為催他離婚,灰頭土臉去了,試圖借黴運拖延。

「我最近遇到點麻煩,離婚的事先緩緩吧。」

佳音看他落魄,替死去的公公和兒女們難過,恝然道:「我知道,美帆都告訴我了。」

她取出銀行卡推過去:「這裡有130萬,是我的積蓄。」

他吃驚:「你哪兒來這麼多錢?」

「大部分是上次幫辛向榮的表姐拍電影分到的打賞,有一些是我自己存的。以前我沒對你講實話,好幾年前我就在網上開了手工刺繡店,平時做的那些刺繡就是出售的商品,不是幫黃芸代工的。靠這個和掛靠證書掙了不少錢,不然也不能應付你生意上那些窟窿。」

秀明的嘴再也合不上了:「這麼說,上次你說你找黃芸借了20萬,也是你的?」

「對,都是我的私房錢,怕你知道我能掙錢思想會懈怠,也怕我孃家人藉機敲詐,我才一直假裝沒收入,其實每個月賺的不比一般工薪族少。」

佳音坦白長年隱秘,懶得應付丈夫沒頭沒腦的震驚,自顧自說出計劃。

「你現在肯定拿不出錢來賠償那些家長,工程尾款收不到,也不能給工人結算工資,少說還得再湊兩百萬。我在林田有套公寓,現在大概能賣個450萬,算起來那房子也有你一半,先把它賣了,分你一百萬,另外一百萬你自己想辦法吧。」

這男人感情上不忠,倒沒在錢上面剋扣過她,這些年讓她掌管經濟大權,各種表現都還厚道。她是非分明,這點也要有來有往,把公寓屬於他的部分給他,剩下的錢還能買個小一點房子供自己居住。

秀明已經傻了,問她房子哪兒來的。

「就是08年我讓你和爸買的那套減價房,當時你們都不想要,我就揹著你們找美帆借錢付了首付,一個人悄悄還貸,前年就全部還清了。」

她讓他去跟家長們商量延期付款,爭取把房子賣個好價錢,他突然聾啞,將世界排斥在了感官外,動作機械地起身走了。

夜裡慧欣訪友歸來,見秀明慫頭搭腦坐在多喜墳前,活像傾家蕩產的光棍,舉著酒瓶咕嚕咕嚕灌酒。她知道賽家的大人都走光了,不能放任他的異常,拖著他去屋裡詢問。

「秀明,你怎麼了?是不是家裡又出事了?」

「沒有。」

「那你怎麼跑到你爸墳前去喝悶酒?怕他最近太自在,故意去給他添堵啊?」

「我心裡難受。」

她來之前秀明已哭過兩場,還沒晾乾的睫毛又溼成了蒼蠅腿。

慧欣和藹地拍撫他的背心,哄著問:「怎麼個難受法,說出來讓阿姨聽聽。」

「……阿姨,我真是個大傻子,有眼無珠,還沒有自知之明。整天在關公門前耍大刀,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其實是個跳樑小醜。」

「你得把話說清楚啊,我怎麼越聽越糊塗。」

秀明用力抹了兩把淚,把心揉得更皺了,比小時候數學考零分被多喜痛打時還哭得傷心。

「我從前以為珍珠媽又笨又老實,幹不了大事,只能靠我養活。誰知人家本事大了,既能掙錢又有眼光會投資,嫁給我這些年真是耽誤了。」

慧欣耐心問出原委,歎服道:「我早知道佳音能幹,原來她比我想的還要能幹得多。」

「是啊,怪不得她說她忍我很久了,您說我這麼個蠢貨,給個棒槌當針使,拿著香油果子蘸屎吃,她那麼聰明的女人每天守著我這樣男人,該糟了多少心啊。我還一點不知道,以後就是把臉蒙上都不好意思再見她。」

秀明現下已沒資格談自尊了,認清累贅的身份,他好像在人家家裡白吃白住若干年的寄生蟲,再也抬不起頭。

慧欣苦笑數落:「後悔不珍惜她了吧,這麼好的媳婦不是誰都能遇上的。」

「我早就後悔了,現在後悔沒早點答應跟她離。」

「為什麼?」

「我沒臉啊,我配不上她,還死賴著人家,這不就是無賴嗎?現在看她跟那朱百樂才是一對,姓朱的是個文化人,工作還有前途,以後升了官,佳音就是官太太,多好啊。況且,況且人家兩個人都有孩子了。」

他說到最後一句活像三歲小孩沒了娘,一把鼻涕一把淚。

慧欣也知道他和佳音已無轉還可能,摟著他的肩膀心疼惆悵:「你這個傻小子,醒悟得太遲了。」

「我知道,阿姨,我沒聽我爸的話,他叫我好好待佳音,可我沒當回事,現在這結果就是自作自受。我真對不起他老人家,更對不起孩子們,我……我……」

秀明哭倒在老太懷裡,感覺普天下的不幸都壓在他身上,如同開著一輛剎車失靈的破車筆直地衝下山崖,只等最後那聲轟隆巨響。

賽亮考慮再三,終將秀明賠款的事告知貴和,想跟他商量救助大哥。貴和知道景怡正打算找秀明合作,就怕牛心怪骨的大舅哥不肯,乾脆將這做為契機告訴他。

景怡次日便約秀明面談。

「你工地的事我都聽說了,這500萬拿去救急吧。」

秀明看一眼他遞來的支票,驚怪:「我不會要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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