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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貪睡將領(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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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說魔族軍隊很強的?」羅傑副旗本(旗本:家族職銜名稱)得意地望著山腳下如同潮水般潰退的魔族精銳部隊,「看起來似乎我還更強上一點。」

白川副旗本白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

明羽副旗本悠悠說:「前天某人不是還說我們這次死定了,大家趕緊逃命去吧!」

「這種陣前動搖軍心的人,我是最痛恨的!」羅傑義憤填膺,好像事情與他根本一點無關,「讓我抓到他,非把他處決不可!」

「你患失憶症了!說你哪,某人!」

「呵,我哪有說過這樣的話啊?」他轉向白川,「某人是在說你吧?」

白川冷眼看這對情敵在相互攻擊,卻掉轉馬頭:「我去看看大人有沒有指示。」

兩萬黑衣騎兵靜靜地列隊在高岡上,卻聽不到一絲喧譁,只有遠方隱隱傳來魔族敗軍後撤的嘈雜聲,還有的就是風掠過恆川平原低沉的呼鳴聲「嗚嗚」,彷彿戰死者的亡魂眷戀著不願意離開他們最後的生存之地。

一個全身銀色盔甲的武將高高立於山岡最頂峰,他身形高大威武,挺直的身軀露出全軍統帥特有的威嚴,夕陽照在他一身銀甲上發出絢麗的光芒,在黑壓壓的騎兵陣中如同天神一般顯眼。

看那身招牌似的銀甲就知道他是號稱「紫川家族青年三大名將」中最年青,也最傳奇的紫川秀旗本了。

白川遠遠地看到這個令全遠東軍(遠東:紫川家族統轄的古奇山脈以東的地域總稱,共有二十三個行省)景仰的人物時,卻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騎馬奔近那個「紫川秀」,看看周圍的警衛都是近身衛隊成員,小聲說:「古雷,你好大膽!敢穿大人的盔甲在這裡冒充!」

「紫川秀」(近衛隊長古雷)哭喪著臉:「白川長官,下官也不想的。只是大人非要讓我穿著這身勞什子立這裡不能動……好沉啊,我累得不行了,已經壓垮三匹戰馬了……」

「交戰正激烈,大人去幹什麼了?」

「他剛剛在後山洗了澡,吃了頓燒烤,現在已經上床睡了。」

……

「那他有沒有留下指示?」

「哦,有的,他說了,如果打輸的話,趕緊過去叫醒他,一塊逃命去。」

白川在後山樹陰下找到紫川秀的帳篷,他裹在睡袋裡睡得正香,發出了陣陣有節奏的鼾聲:「呼——嚕,呼——嚕!」

白川:「大人,快醒醒,快醒醒……」

睡袋裡的人一動不動。

白川嘆了口氣:「大人,這可是你逼我的……」

她轉身出去拿了瓶開水回來:「我數一、二、三!」

「啊,不要倒,不要倒,我醒了。」

睡袋裡轉出個腦袋,睡意滿臉。

這是一個很俊俏的年青小夥子,或者看他臉上稚氣的笑意,說是少年也行,很亮的眼睛迷糊著,柔軟的黑髮凌亂地披在額前,有種不羈的氣質。

紫川秀打著哈欠:「什麼要緊事啊?魔族殺過來了嗎?」

白川:「……還沒有。」

「那是士兵譁變了嗎?」

白川:「那也是遲早的事情,等他們發現你用假人糊弄他們……」

紫川秀呵欠連連:「等他們吵起來再說吧!那些大兵也真是的,這點小事還那麼斤斤計較。那麼是不是羅傑和明羽為你決鬥,結果都死翹了,是嗎?」

「很遺憾,大人,他們都還厚顏無恥地活著。事情是,我們打贏了,魔族軍正在潰退。」

紫川秀一臉的驚奇:「啊啊,這就出乎我意料了。我們居然贏了?」他把頭又縮回睡袋,「讓我好好思考一陣。」

白川耐心地等啊等啊等啊等……一直等到睡袋裡又傳出了鼾聲:「呼——嚕,呼——嚕!」

於是她忍無可忍,將手裡的開水……

「哇呀!」

帝國曆七七八年,第五次恆川戰役的勝利者,發出一陣絕對不會記載入史冊的慘叫聲……

白川給睡得半迷半醒的紫川秀分析戰局:「目前局勢是魔族敗軍仍然有超過五萬人的實力,而且其中有戰鬥力極強的裝甲獸在裡面,剛才攻得我們幾乎已經頂不住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忽然退軍了,還很狼狽的樣子。我們幾位帶兵的副旗本都拿不定主意是否應該追擊,請大人指示。」

紫川秀迷糊著問:「有誰想追擊的?」

白川:「羅傑副旗本,他極力主張追擊。」

紫川秀:「那就讓他追去吧。」

「旗本大人!」白川又氣又急,「下官理解你對羅傑那個從當上副旗本以後沒幹過一件好事的吹牛大王的心情,事實上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樣的。只是羅傑部下的五千名遠東軍官兵是無辜的,沒必要陪著他一起死吧?」

「哎呀,你怎麼能這樣猜想你的上司呢,白副旗本?」紫川秀眼裡閃爍著狡猾的光亮,正是那種心事被人看穿的表情,「讓他去吧,沒問題的。」

「可是敵人有五萬到六萬啊,而羅傑部隊卻不到五千人啊。」

「白川,你想想,羅傑的部隊是騎兵,機動力比魔族那些大塊頭強上很多——打不贏他總該跑得掉吧?」

「可是大人也知道羅傑那白痴衝鋒時候是從來不用大腦的,萬一到時候他發起傻來……」

「放心吧,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面對白川懷疑的眼光,紫川秀從帳篷裡找出一張宣傳廣告紙,上書:皇都殯儀館六月一日到八月三十日,六折優惠,歡迎惠顧!

「我算好了,羅傑今天翹的話,還趕得及優惠期限,另外我跟那個老闆也很熟,說不定他不收我們骨灰盒子的錢……」

白川堵著一肚子氣騎馬又回到陣前,其餘兩名副旗本投來詢問的目光。

「秀川大人下令羅副旗本你進攻!」

羅傑一聲歡呼:「萬歲!」扭頭對他的部下大吼:「跟隨我!」策馬飛奔而去。

五千名黑色騎兵排成整齊的隊形跟著他,從山坡上急衝而下,蹄聲轟隆,迴響著吼叫:「萬歲萬歲萬歲……」整個隊伍彷彿一條黑色的巨龍,勢不可擋地直洩而下,撲向後撤的魔族軍隊。

「那個白痴!送死還那麼開心!」白川恨恨地罵。

「不見得是送死。」幕僚副旗本明羽說,「魔族那邊的氣息很混亂,不知道他們發生什麼事情了,可能羅傑真的會成功。」

白川:「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呢,那邊?」

明羽:「我們不知道,但是也許大人知道。每次大人一叫到羅傑出場的時候,就等於說:‘現在已經不必動腦子了,只管向前衝就是了’,我們會贏的,我對大人有信心。」

白川「哼哼」兩聲,心想:「那是因為你沒看到他在後山呼呼大睡,而且隨時準備逃命。」

之所以沒說出來,是害怕動搖軍心,還因為……

這時候戰場上局勢出現了令她不敢相信的變化:羅傑的騎兵直衝而下,幾乎一下子就插進魔族的大本營中,就像一把燒紅的叉子插進乳酪中一樣輕而易舉,魔族士兵幾乎沒做任何抵抗就四散奔逃,丟盔棄甲,隊伍散亂,五萬人的魔族大軍給不到他們數目十分之一的人類打得這樣狼狽,那是歷史上從沒有過的!

兩位副旗本同時發出驚歎聲:「咦!」

明羽大叫:「太反常了——那是圈套!羅傑已經陷進去被包圍了!」

白川也叫:「不可能是圈套,看他們士兵跑得那麼慌亂,那是裝不出的!就算是圈套,那也大有機會!」

白川回頭揚聲發令:「全軍!給我上!」

明羽阻止她:「你沒權利發全軍動員令,只有大人才有這個權利!」

白川一拳把明羽從馬上打得滾落地面,一把馬刀架他脖子上,低沉著聲音說:「誤了時機我宰了你!」掃了一眼四面看得發呆的衛兵和傳令兵,提高聲音發令:「還不去傳令!」

「嗚嗚!」四面八方響起了號角聲,騎兵們集結,排列成一行行的散兵線。

白川在騎兵陣的最前面,平靜的高舉右手,雕塑般凝固不動。猛然間,她高舉的手用力的向前一壓,身後震天吼聲響起:「萬歲萬歲萬歲!」

一列一列的騎兵從她身邊經過,從開始的小跑,一點點的加速,最後整列隊伍以驚人的速度直撲山下的魔族大營,猶如一道鋪天蓋地的洪流,漫山遍野地傾洩而下,氣勢逼人!

眼前,魔族的陣形已經接近到不下一千米了,只聽一聲清叱:「拔刀!」兩萬把馬刀「噌」的同時出鞘,匯成一條高低不平的光帶,反射出夕陽的餘輝,喊殺聲驚天動地……

震天的殺聲驚醒了後山某位好漢的美夢,他把腦袋探出睡袋細聽了一陣,喃喃說:「是全軍總攻擊!看來白川已經發現了……真是的,叫得那麼大聲,吵得人睡不好覺。」他把頭又縮了回去,試圖繼續剛剛被打斷的美夢……

根據紫川家族的正式史料記載:「帝國曆七七八年,第五次恆川會戰中,紫川秀旗本親臨前線,身先士卒,奮勇殺敵,極大鼓舞了全軍將士士氣!麾下羅傑、白川、明羽三位副旗本不畏強敵,團結合力,指揮鎮定,終於在此戰中以三萬騎兵大敗七萬魔族部隊,擊斃、擊傷四萬餘,俘虜一萬餘。另號稱魔族第一猛將的葛沙亦於此戰中被秀川旗本親手擊斃,給魔族以沉重打擊,成為衛聖戰爭的第一個轉折點。」

「我們真的贏了嗎?」面對滿目瘡痍的戰場,紫川秀喃喃發出一絲疑問。

「毫無疑問,大人,我們大勝了!」親衛隊長古雷激動得臉都通紅了,「這都是您的功勞,請允許我向您祝賀。大人您肯定會因為這次戰功而被提升為紅衣旗本的,想想,二十歲不到就可以與各個行省的總督平起平坐啦,那是多了不起啊,家族歷史上還沒有過這個先例呢!」

「呵呵,同喜同喜。」紫川秀的笑容裡面沒有一毫克的喜悅,「據我記得,你還是小旗武士吧?副旗本的位置有望了。」

古雷大喜過望:「多謝大人栽培!下官一定對大人盡心戮力,以報答大人提拔之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嗯嗯嗯。」紫川秀打斷了古雷的表忠,喃喃自語:「看來人活得單純還真是一種幸福……」

「大人您說什麼呢?」

「哦,我讓你好好幹吧。」

一隊騎兵從前面出現,看到紫川秀的旗幟,立刻在馬上行禮。

紫川秀停住馬步,揚聲問:「哪個部隊的?幹什麼?」

騎兵隊長回答:「回稟大人,我們是羅傑部隊的第三大隊第七中隊,現在執行運送俘虜任務的。」

「哦?」紫川秀忽然動了好奇心,「俘虜多嗎?讓我看看。」

「遵命,大人!」隊長回頭吆喝一聲,騎兵們用鞭子把俘虜們驅趕到紫川秀面前,衛隊緊張的圍在他旁邊防止魔族俘虜忽然暴起傷人。

但那實在是不必要的,因為這一批俘虜全部是精靈怪——一種綠色皮膚的小矮人,他們在工藝方面極其心靈手巧,但戰鬥力卻極差,性情溫和,很容易屈服於強權——魔族軍隊拿他們多半是做勞役的,人類市場上也可出售做傭人,在帝都(帝都:紫川家首府)據說可以賣到三萬元貨幣一個。

騎兵隊長看到紫川秀彷彿有點失望的樣子,覺得很不好意思,決心要討他歡喜一下:「大人,您知道,我們在俘虜裡面還發現了奇怪的東西啊。」

「哦?」

隊長回頭喊:「帶上來讓大人過目!」

幾個騎兵從後面提著個鼓鼓的麻袋上來,隊長諛笑著解開了:「大人,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啊。」

麻袋裡面裝著的竟然是個少女!她的衣裳有點凌亂,看得出是很名貴的材料做的,因為在麻袋裡剛剛被放出來,神色間有點狼狽,卻無損她那令人動心的美貌。大大的眼睛碧藍一片,正是魔族女性的特徵,儘管已經身為俘虜了,她還是很鎮定,或者是裝做很鎮定,睜大了美麗的雙眸怒視眼前的幾個居然敢於囚禁她的人類,不出聲就有種凜然尊貴的氣質。

紫川秀皺皺眉頭:「遠東軍什麼時候改行做綁匪了?」

隊長覺得很委屈:「大人,這可絕對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啊!我們是在一輛很漂亮的馬車裡面發現她的,她周圍還有十幾個衛兵保護,傷了我們好幾十人才抓到她的!這個女孩子肯定身份不一般,還可能是魔族的高階人物呢。」

「盤問她沒有?」

「她什麼也不肯說,我們也沒時間細問。現在將她交給大人您看管,大人可不要錯過機會哦!」隊長用種很曖昧的語氣說。

紫川秀也很曖昧地笑著:「嘿嘿嘿,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地盤問她的。」這是種男人對男人之間,一聽就心領神會的默契。

等騎兵們的身影消失,紫川秀才奸笑兩聲:「好在白川那婆娘不在,不然就麻煩了!」

他轉向古雷等衛隊成員:「白川問起來的時候,你們該知道怎麼做的啦?」

古雷板著臉回答:「大人放心,我們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

「那才是聰明人!」紫川秀開始東張西望,「哪裡可以找個沒人的地方搭個帳篷呢?那裡不行,太空曠,沒情調。這裡,嘖嘖,蚊子太多,做起來不爽……」他一邊說,一邊用色咪咪的眼光盯著那個少女看,看得她渾身不自在,開始發癢、發冷、顫抖、打寒顫、起雞皮疙瘩、寒毛豎起,一直看得她……

「我是魔神王國第三公主卡丹。我是皇族成員,我要求得到與我身份相匹配的待遇!」少女用帶有顫音的、努力顯得莊嚴的話語表白了身份。

衛兵們一起同時吸氣,安靜的夜晚中,聲音顯得特別刺耳。

古雷小聲說:「主在上,大人,這個女人可不能亂來,不然軍法處會找我們麻煩的。」

紫川秀頭也不回:「古雷,你笨得像豬頭!」喃喃說:「這可是大收穫。」

黑暗中,白川副旗本在騎兵隊中默默地沉思著,白天勝利的喜悅並沒有打消她的疑惑:

為什麼會贏得那麼輕而易舉?魔族在戰鬥正處於上風的時候,忽然間自動地撤軍了;當紫川家族的騎兵開始進攻的時候,幾乎沒遇到任何有組織的抵抗;今天的戰鬥中,魔族顯得那麼的慌亂和驚恐,這並不是一貫強悍而且善戰的魔族軍隊的作風。

當然勝利畢竟是勝利,是無可替代的,不容置疑的,地上像被收割的秋天莊稼般密密麻麻躺著的魔族屍體,那就是證據。這時候她才感覺到背後冷汗滲出了衣裳,要是那時候的判斷稍有失誤,那麼現在地上成片躺著的就該是紫川家的騎兵了,而她,將要為此而負上主要責任。就算能從戰場上倖存下來,回去也絕對逃不過監察廳的憲兵行刑隊……

不能再冒險了,幸運女神不見得那麼慷慨,會照顧同一個人兩次。

「停止追擊。」她下了一個命令。

騎兵們如釋重負地停住了馬步,追了整整五個小時,他們都已疲憊不堪,可是沒有誰敢來勸說一下這個女暴君,明羽的遭遇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呢。對士兵們而言,她似乎比號稱當世無敵的大魔神王更可怕。

「各部隊就地宿營,安排好斥候兵,夜班哨崗由四人一哨改為八人一哨,斥候防衛範圍擴大一倍,火把預警!」

傳令兵應聲而去,白川吩咐說:「現在起大本營交由明羽副旗本負責,我要去見秀川旗本。」

明羽從騎兵隊中出來,臉色很不友善:「怎麼,交由我負責?白副旗本不怕我把你的功勞都搶走了?」

白川衝他嫣然一笑,笑得明羽氣馬上掉了一半,另一半嘛……那是小事了,不值得一提。

「還在生我氣哪?我給你道歉還不好嗎……明羽,男子漢大丈夫,就不要跟我們女流一般見識了,好嗎?」

明羽苦笑,每次都這樣,他太瞭解白川的脾氣了,每次道歉都不過是為了下一次的冒犯埋下伏筆。

「算我怕了你,又不是沒被你打過。跟你說個事情,我剛剛訊問了些俘虜兵,他們的說法很奇怪,說是在他們進攻的時候,指揮官葛沙、副指揮雲沈都被刺殺了,全軍失去指揮,導致了軍心大亂,不戰自潰。」

「哦!」白川相當驚奇:「誰幹的?幫了我們大忙了。」

「他們只知道是個人族乾的——你知道,對魔族來說,我們人類長的都一個樣子,就像那些綠皮怪物在我們眼裡都是相同的一樣。很可怕的人啊,把自己埋在沙子裡,等著魔族主帥葛沙經過的時候,忽然破沙而出殺人,而且都是一刀致命的。」

白川驚訝:「遠東地區有這樣的高手?武藝極強還很堅忍、冷酷,把自己埋在沙子裡……」

她想著想著,打了個寒戰。

明羽若有所思:「但我想,我們旗本必定是知道的吧?不然,他也不會叫我們進攻的……」

提起紫川秀,白川就一肚子氣:「你把那白痴看得太高了!你知道我們在出生入死的時候,他在那邊幹什麼嗎?洗澡、吃飯、睡覺,就差沒搞女人了!不過那多半也是因為他沒找到女人罷了。他有哪點像個全軍統帥的樣子……」

明羽悠悠說:「只要能打勝戰,他愛怎麼玩就怎麼玩,我是無所謂的。你為什麼就這麼生氣呢?」他瞄了一下白川,目光中大有深意。

「這次是因為他運氣好,碰到魔族那邊走狗屎運了!」

「恐怕不止是運氣。這次是運氣好,那六年前的帝都反擊戰也是運氣好啦?與流風霜的對峙,除了他,還能有誰可以不損兵折將地逃脫?魔族兩次對遠東進犯,只有他的部隊能完好無損地跑回來……對一個十一歲從軍,身經大小戰役十幾次,卻一次也沒敗過的‘白痴’,他的運氣也未免好得太過份了吧?」

白川在夜色中策馬賓士,明羽的話語一直在腦子裡迴響,自思著:「是啊,他的狗屎運也好得太過份了吧……難道他一直深藏不露?」

對了,我要問他個清楚,揭開他又懶又好色又怕事面目遮掩下的真正面目!

前面就是中軍的燈火,在紫川秀的衛隊還沒來得及阻攔,白川就策馬而進了大本營。

衛隊長古雷上前迎接:「白副旗本,大人吩咐了,您不能進去!」

「為什麼?」白川理也不理他,心裡想:「難道這時候他正露出了不為人知的一面?非得進去!」

她大步地跨進中軍帳篷,卻看到紫川秀正摟著一個美麗的少女準備親……

她立即怒向膽邊生,拔出馬刀就砍過去:「原來這就是你紫川秀的真面目!準備受死吧你!」

「哎呀,幸好我身手敏捷,差點被你給劈了!」紫川秀驚魂未定:「白副旗本,你也太莽撞了。難道本旗本看起來真的很像那種調戲無知少女的好色之徒嗎?啊,古雷,你們幾個那是什麼表情啊?」

白川不服氣地爭辯:「大人,您想想,在夜黑人靜的時候,在無人的帳篷中,你摟著個陌生的少女,你讓身為部下的我該怎麼設想你啊?」

紫川秀:「你應該這樣子想:這個少女是魔族的第三公主卡丹,她對我軍是很重要的俘虜,現在她是因為被俘虜驚嚇過度而暈過去了,而你品行端正、人格高尚的上司秀川(秀川是紫川秀的號)旗本正毫無私心雜念地準備為她做人工呼吸——這樣想才是正常的設想!」

白川:「哇操,怎麼可能想得到那裡去?」

紫川秀:「那就證明你看香港電視連續劇還不夠多,裡面這種情節多的是。」

白川:「大人,您說什麼?」

紫川秀:「哦,沒事,我把時空弄混了,大家當沒聽到就是了!」

白川:「就算是魔族的公主暈過去了吧,誰都可以幫她人工呼吸的啊,為什麼是大人你來?」

紫川秀:「既然誰都可以幫她人工呼吸的,為什麼我就不能來?」

……

紫川秀:「報告一下情況吧,白副旗本。」

白川:「遵命,大人。我部隊經過五個小時的戰鬥,魔族可能傷亡在兩萬到三萬之間,我們已經拿下了他們的大營和糧隊,此次魔族出征的二十五個白披風(白披風指的是魔族的團隊長,皆著裝白色披風)被我部隊殺了五個,明羽部隊殺四個,俘虜三個,有十三個是目前還下落不明。」

紫川秀點頭:「羅傑副旗本剛剛送來戰報,他那邊拿到了七個白披風,估計殺敵數目也在萬人左右,那就可以肯定魔族主力基本上已不復存在,餘下的只是戰場掃蕩工作而已。」

白川鞠身:「這是一場大勝利,大人,恭喜您了,您真是辛苦了!」肚子裡面罵:「是啊,睡覺、吃喝、搞女人……好辛苦哦!」

「哎呀,難得白副旗本你這麼體諒本官……說真的,我還真的是很辛苦啊。勞累了一天,現在我也該休息了,白副旗本有勞你了,大本營的警戒工作就拜託了!」

白川暗暗比了下中指,恭敬問:「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

紫川秀:「哦?」

白川:「根據俘虜說法,魔族軍隊之所以大敗是因為指揮官和副指揮官遭神秘刺客刺殺,這件事我們幾個前線指揮官都不知道,不知大人又是從何得知此事,而下命令讓我們進攻的呢?」

紫川秀一臉的驚奇:「我下命令讓你們進攻?有這回事嗎?沒有吧,這是白副旗本你自己下的命令吧?」

白川:「大人,您當時不是說……」

紫川秀:「哦,當時你來請示我,你說羅傑想去進攻,我說誰愛去誰去……是這樣的吧?這件事從始到終都是你和羅傑決定的啊?我什麼時候下過命令讓你去狂飆了?」

白川回頭想想,事實確實是這樣,但當時紫川秀的口氣……幸好是贏了,要是輸了的話,責任就得自己全背,想到那後果,白川冷汗不停地滲出,把背後的衣裳都溼透了。

「你也不用害怕,反正是贏了,難道監察廳還會來追究你誤傳軍令的罪名不成?」紫川秀彷彿猜出了白川的心事,悠悠說:「明天我們就收隊回沙加市,掃蕩的事情就交給哥西旗本的部隊完成吧。」

白川著急:「但是大人,我們好不容易打下來這個局面,應乘勝追擊啊!」

紫川秀:「我們把所有的功勞都佔了,別的部隊會說我們不知進退的,那以後我們的日子就難過了。」

他懶洋洋向帳篷走去:「夜已經深了,白副旗本也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白川恍然大悟,以三萬軍隊大破八萬魔族軍,紫川秀這個功勞之大,是誰也搶不去的,既然這樣,就不妨做做順水人情,讓別人不至於太嫉恨他,真是考慮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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