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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別如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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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凝視著紫川秀,兩天以來她是第二次仔細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這是個十分英俊的男人,劍眉星目,神情俊朗,下巴和臉頰邊上有點黑黑的鬍子茬,讓他本來俊秀的瓜子臉上平添了幾分陽剛之氣。但讓她怦然心動的並不是他的相貌,而是他的氣質,這個人的氣質絕對不同尋常。這正是那種經歷殺戮、常常處於生死邊緣中的人所特有的那種漫不經心的灑脫,還有那種應該是久經風霜的中年人才有的成熟與寬容,形成了他獨特的男人魅力。不知為何,一到他身邊,自己就覺得非常地安心,當知道他已經有未婚妻的時候,自己心頭竟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覺。

「不會的。」林雨的聲音很誠摯,「像三哥您這麼優秀的男人,沒有哪個女孩子捨得放棄的,您女朋友一定在等著您的。」

紫川秀輕輕說:「謝謝。」

「三哥您是幹什麼的呢?」

紫川秀笑笑:「你看呢?」

林雨猶豫了一下:「我看,三哥有這麼好的身手,您恐怕是軍人吧?」想了一下,她又開玩笑地補充說:「要不就是強盜?」

紫川秀並不感到意外,自己身上軍人的特徵太多了,這個女孩子又這麼冰雪聰明,實在也無法遮掩。他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一副很沉重的表情:「既然都被你看穿了,事到如今,我就只好實話實說了……」若是換了熟悉他的白川在這裡,馬上就知道接著從他嘴裡出來的話最好連一個字都不要信。

林雨睜大了好奇的眼睛,焦切地等待著。

「其實俺張阿三是很有名的強盜,匪號‘草上飛’,獨往獨來,劫財又劫色,縱橫七省從無敵手。正好今天還沒開張,碰上你這麼個嬌滴滴的姑娘,嘿嘿嘿……」配合著陰森的話語,紫川秀獰笑著慢慢地向林雨伸出了「魔掌」。

林雨誇張地雙手護在胸前,裝出了一副很害怕的樣子:「草上飛大俠,不要!救命啊……」

眼中盡是盈盈的笑意。

「來,小姑娘,乖乖跟俺回去做押寨夫人吧!這裡荒山野嶺的,你叫也沒有用,不可能有人來的……」

話語剛落,紫川秀神色一凜,收斂了笑容,他聽到了外面有大片的馬蹄聲正急速向這個小屋接近。

林雨看見他臉色突然嚴肅起來,趕緊問:「怎麼了?」

紫川秀張望下四周,也找不到什麼可以藏身的地方。他若無其事地對林雨說:「你到廚房去。我不叫你,你不要出來。」

那些人馬十有八九是衝著這個女孩子而來的,紫川秀暗暗後悔,昨晚心應該再狠一點,不該讓那幾個殺手跑掉的,現在他們又找幫手過來了,而且聽馬蹄聲,來者還相當多,恐怕有上百人之多,這次應付起來就相當麻煩了。

林雨正要問「為什麼」,臉色陡然一變,她也聽到馬蹄聲響了,就在這一剎那,馬蹄聲又近了很多,顯然那些騎手趕得相當急。

她臉色一下子煞白,急切地說:「三哥,這件事情與您無關的,嫂子還在等著您回去,等下您不要插手,讓我來應付。」

紫川秀搖搖頭:「昨晚我打了他們的人,那就與我有關係了。你快進廚房去吧。」

林雨感動地望了他一眼,一瞬間,千言萬語的感激已經透過眼神傳遞過去了。昨晚的出手,還可以說是一時路見不平的義憤,現在眼看敵人聚眾而來勢所難敵,這個人依舊這麼堅定地維護自己。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是為了自己的美色,不顧兇險,目的就是為了維護一個弱質女子不受欺凌。一時間,林雨只覺得胸中一股熱流滾燙:雖千萬人矣,我獨自前往!這才叫俠義的英雄氣概,這才是真正的男人!

她輕聲說:「我不走。」不知不覺地,她的手已經緊緊握住了紫川秀溫暖的手,心裡有一句滾燙的話不敢說出口:「我與你同生共死。」

紫川秀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又釋然。隨她去吧,廚房並不是什麼隱蔽的所在,藏與不藏並沒有多大區別,至於她抓住自己的手,他並沒有抽出來,他只當她小女孩心裡害怕了,總得找一個依靠的。

屋子裡一片寂靜,兩人都沒有說話,都在留神傾聽外面的聲響。蹄聲由小變大,越來越接近了,在風嘯馬鳴之間,隱約夾雜有一陣陣的狗吠聲。紫川秀的心一下子涼了:敵人帶有狼狗,這下自己想帶林雨趁混亂突圍逃跑的主意就很難實現了。

這下得拿出真本事了!紫川秀冷笑著,心冷如鐵,右手輕輕按上了洗月刀冰冷的刀柄。

馬蹄聲在外面停住了,外面傳來了繁雜的人聲:「這兒有具屍首!」

「這兒也有!是黑虎幫的人!」

「大夥散開來找!」

「大人,這裡有座屋子。」

「你們幾個人進去看看!」

紫川秀聽說話聲,那些人大多是西部的口音,一個個中氣充足,內力很不錯的,比起昨晚的那批人強得太多了。他越想越是奇怪,林雨小小年紀,怎麼會惹上那麼了不得的仇家?

「咚、咚、咚!」門口傳來劇烈的敲門聲。紫川秀並沒有理會,只是安靜地站了起來,一手握刀,身形在黑暗中站得筆直,那傲然的男兒氣概讓旁邊的林雨看得怦然心動。

「砰!砰!」眼看沒人開門,敲門聲變成了粗魯的撞擊,「砰」的一聲,屋子的門被踢開了,有人闖了進來,外面冰冷的月光灑了進來。

但在同一瞬間,屋子中出現了一輪更耀眼的明月!冰冷如雪,凌厲如風,兇狠如雷,迅疾如電,即使是天上的雷突然打下來也不比紫川秀的刀更讓人震撼了!洗月刀一齣鞘,那凌厲的刀氣已經籠罩了從門外進來的三人,縱使他們三人全都無一弱者,但在那一瞬間,沒有一個人來得及反應。他們連規避、拔刀的動作都來不及做,張大的瞳孔裡滿是那一輪圓月般耀眼的刀光,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字:死!

「住手!」

刀光戛然而止,突然消失,噌的一聲脆響,紫川秀已經收刀回鞘,詫異地望著林雨,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喊停。

林雨歉意地說:「他們是我的人。」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呼吸有點不暢。剛才那刀給她的印象太強烈了,她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啊!」那三個進來的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從鬼門關裡打個轉回來了!他們慌慌張張地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叫:「來人啊!大人在屋裡!有人挾持了大人!」

衣袂風聲響動,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彙集過來,團團圍住了小屋,到處是一片驚喜的呼叫:「找到小姐了!找到小姐了!」

有個威嚴的蒼老聲音在下著命令:「破牆!攻進去!」

那群人轟然應答,接著,四面牆壁都響起了猛烈的敲擊聲音,整個屋子都瑟瑟發抖。

紫川秀一動不動,安靜地看著林雨:「他們是你的人?」

林雨點點頭,平靜地說:「下命令破牆的那個人,是我的叔叔。」

紫川秀凝視著林雨美麗的臉,不知為何,他覺得一陣不捨,一時間不知說什麼的好。他撓撓頭髮:「可惜了,這房子很不錯的。」

話語剛落,「嘩啦啦拉」一陣雜亂的響聲,一片牆壁已經給外面推翻了。影影綽綽,大群的武裝人員站在外面冰冷的月光下,燃燒的火把將雪地照得一片明亮,十幾副弩弓對準了紫川秀,一個很威猛的聲音喝道:「大膽狂徒,竟然冒犯我家小姐!快把小姐放出來,不然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紫川秀一愣,林雨一笑:「再好的房子,也有壞的那天,不是嗎?」看在紫川秀眼裡,她的笑容竟有幾分悽苦,她輕輕抓住紫川秀的手,把一個圓形的東西塞進他的手心。紫川秀低頭一看,是一個很漂亮的圓形玉佩。紫川秀看得出來,這方玉石溫暖圓潤,玉色蒼翠,乃難得一見的極品,價值一定不菲,他正想推辭,林雨卻把玉佩塞進他手心,堅決地把他的手合上。

「這不是給你的,是給嫂子的,三哥。日後如果有空的話,記得到河丘的聽雨咖啡館來找小妹啊!」林雨說完,正要離去,紫川秀在背後叫了一聲:「請留步。」

林雨一震,轉過身來。紫川秀看看自己身上,也沒什麼比較拿得出手的東西,最後只得把洗月刀拔了出來(外面的弓弩手們一陣緊張),把刀鞘雙手遞了過去:「這副刀鞘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做工還算不錯,上面嵌的寶石說不定也值幾個錢的,收下做個紀念吧。」

林雨微微一笑,也沒有多加推辭,雙手接過。

「那麼,祝你一路順風了,阿雨小妹!」

「嗯,也祝你和你愛人早日團聚,三哥!」

林雨深深地一鞠躬,轉身向外走去,外面的人看她出來了,一起彎腰鞠躬,齊聲問好:「小姐安好!」

林雨只是點頭回禮,她和一個老者輕聲說了幾句,那老者不住地點頭,然後向紫川秀走過來:「張先生嗎?」他牽著一匹馬過來:「雪夜行路沒有坐騎很不方便的,先生如果不嫌棄的話,就用這匹如何?」

紫川秀連忙推辭:「那怎麼好意思呢?」

「先生不要說這種話。先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區區一匹馬,那又算得了什麼?」

紫川秀正要推辭,卻見遠處的林雨正目光炯炯地望著自己,神情哀怨。紫川秀一震:這種悲傷的眼神自己好熟悉啊!是在哪裡見過呢?

老人見紫川秀不出聲,微笑著說:「那就祝先生一路順風了!」

林雨看到紫川秀收下了馬,嫣然一笑,嬌容如花。她深深地凝視了他最後一眼,彷彿要把他的形象牢牢地銘記心中,轉身翻身上馬,放韁策馬而去。大群人馬緊跟在她後面,一行人馬,逐漸消失在月光下寒風冷雪的夜色中,蹄聲轟隆,漸漸變得微弱,終不可聞。

紫川秀看著他們絕塵而去,不知為何,心裡空蕩蕩的,像是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若有所失的悵然,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全是林雨那明亮的眼睛。

七八二年二月十五日,帝都,今天是紫川家開國元首紫川雲的誕辰,被定為家族的國慶紀念日。天空紛紛揚揚地下著小雪,廣場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受檢閱的軍隊,一望都是褐色的人群,一排排的馬匹,佩帶著各種號碼肩章制服的年輕士兵凍得通紅的臉。穿著鑲金邊制服的禁衛軍士兵,比普通部隊計程車兵要高出一個頭,站在佇列中,他們鶴立雞群。

在憲兵警戒線的外面,站滿了穿著節日盛裝的群眾,他們冒著雪觀看這規模盛大的閱兵式。

望著部隊那龐大的軍容,他們一個個輕聲地發出感嘆:「天啊!」視力好的觀眾,可以看見檢閱部隊後面的高臺,那裡,紫川家的巨頭們齊聚。

今天是家族的國慶日,按照慣例,家族要在這個日子檢閱軍隊。往年只是應景似的從城中的衛戍部隊中抽調幾個師團過來在廣場上走一圈就完事了,但今年的檢閱儀式搞得特別隆重,不但帝都城中的中央軍和禁衛軍被全體動員了,還從瓦倫要塞和西部戰線上抽調了部隊回來。原因是很明顯的,在家族剛剛戰敗、強敵環覷的形勢下,用紫川參星的話來說:「這是展示我強大力量、恢復民眾對軍隊信心的機會,順帶還對那些覬覦我家族的外敵發出警告,這可一定要隆重,不可簡慢!」

「就像病入膏肓的病人卻偏要強調自己肌肉飽滿一樣。」帝林暗想,「依靠檢閱和授勳來恢復民眾對軍隊的信心?家族軍隊在戰場上失去了尊嚴,卻想在檢閱場上挽回?這簡直是笑話了,世界上哪裡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不過看著下面那一片黑壓壓的人頭湧動,看著群眾們讚歎得張得大大的嘴,眼睛裡滿是驚歎,帝林忽然發現,紫川參星的這個笨法子還是很管用的,世界上畢竟還是蠢人比聰明人多得多。只是不知道紫川家的「外敵們」,比如說流風霜或者魔神皇,會不會被這個「警告」嚇倒,這就很難說了。

下面的人群中響起了歡呼:「萬歲!萬歲!」禁衛軍的受檢閱隊伍過來了。一個師團排成三個方陣,佇列整齊得猶如用刀子切過的一樣,士兵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正步擺手前進,腳步聲轟隆作響,悶雷似的迴盪在整個廣場上。在他們整齊而沉重的步伐下,大地彷彿是在向下沉,當他們走到主席臺正前方的時候,前導軍官尖銳的一聲喝令:「敬——禮!」

「譁」的一聲,士兵們齊齊舉起了手,擰頭向主席臺方向,袖口上的金邊齊刷刷地成一直線,腳下步子絲毫不亂,動作整齊得賞心悅目,群眾中又一次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

以紫川參星為首,高臺上所有的家族高階軍官一齊起立還禮,連沒有穿制服的文官幕僚長哥珊也起身肅立致敬。當隊伍走過以後,大家又坐了下來。看看群眾們那讚歎的嘴臉,帝林忽然覺得他們都是一群白痴,竟然會為這種空有架勢的方陣操列式讚歎。任憑帝林絞盡腦汁,他也想像不出這種整齊的方陣佇列在戰場上究竟有什麼用。如果真有哪個指揮官會把隊伍排得整整齊齊操著正步來衝鋒的話,那……帝林想:他還真不是一般的白痴。

斯特林掉過頭的時候,剛好看到了帝林面上的詭笑,他湊過頭來:「什麼好笑的?說來聽聽。」

「我在想,這種佇列在實戰中究竟有什麼作用?他們操列得那麼賣力,竭盡全力地做了件對誰都沒有好處的事情。」

斯特林露出了笑容:「別當真了,必要的儀式總是需要的。昨天的《帝都日報》看了沒有?」

「你說的是哪篇文章?」

「題目叫什麼我忘了,一個叫哥斯拉的瘋子寫的,說我們丟了遠東二十三省反而在戰略上更加有利了,陣線更鞏固了。這是什麼的胡說八道,就算是拍政府馬屁也不能這麼亂來啊!」

帝林板著臉:「哥斯拉是我的筆名。」看著斯特林吃驚的表情,他笑說:「開玩笑的啦!這文章是我部下寫的,不過我確實很贊同這個觀點,遠東對我們是一個大包袱,對我們而言,有害無益。」

「大哥,你在開玩笑的吧?」

「呵呵,我是說真的,我……」帝林忽然停止了說話。紫川參星不滿的目光朝正在竊竊私語的兩人掃來,兩人趕緊停止聊天,帝林小聲地說:「儀式結束後,你有時間嗎?喝杯咖啡去?」

「天,沒想到這個狗屁儀式竟然搞了那麼長!」夜幕降臨,便裝坐在溫暖的咖啡屋裡,透過玻璃櫥窗看著空蕩蕩的街道上雪花飄蕩,帝林小聲地發著牢騷。

斯特林淡然一笑,沒有附和帝林的說話,如果讓帝林繼續說下去的話,十有八九一定會把罪名扯到羅明海身上。斯特林已經發現了,在帝林眼裡,哪怕就是路邊有隻青蛙叫,那也一定是羅明海指使的。羅明海是世間一切罪惡的根源,如果沒有他,那魔族絕對不會侵略過來、流風家早就被剷平了、遠東壓根就不會叛亂、軍隊也不會打敗仗、物價也不會上漲……

斯特林不得不提醒帝林回到正題來:「大哥,剛才,你說的那個觀點,失去了遠東反而對我們更加有利嗎?」

「沒錯。」帝林一臉的理所當然,「我一直是這麼認為的。叛亂初起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了,應該徹底放棄遠東,但那時統領處沒接受我的提議,最後還是放棄了,還得賠上了黑旗軍和遠東軍,差點連你和中央軍也給賠進去了。幸好,現在還不是太遲,我們終於擺脫了那個包袱。」

斯特林聽得一頭霧水:「大哥,你說的是什麼?什麼包袱?」

「嗯,斯特林,你有沒有想過,就總體實力來說,我們比流風家要強,但兩百多年與流風家的交戰中,我們輸多勝少,每打十場仗,我們往往就輸了七八場,甚至還出現過流風軍長驅直入到帝都城下的事情,為什麼呢?你先不忙插話,這不關流風霜的事,其實就在流風霜時代以前,這種局面就已經開始了。」

斯特林思考了一陣,回答說:「這恐怕是因為他們的兵力比我們強吧?」

「為什麼他們的兵力比我們強?論總體實力,我們比流風家只強不弱!」

沒等斯特林回答,帝林把手一揮,飛快地說下去了:「問題就在這了,就在遠東!其實當年紫川雲進軍遠東,這根本是個錯誤!為了在魔族嘴邊保住那二十三個遠東行省,家族絕大部份的軍事力量都給死死地捆在那了!

十年前,流風西山圍攻帝都,眼看我們都快完蛋了,哥應星竟只能派阿秀帶幾百童子軍回來救援。那個時候,如果把分散在遠東二十三行省的駐軍全部集合起來,我們可以擁有超過一百個師團,不要說擊退流風西山,就是掃滅流風家,縱橫整個大陸,那也足夠了。

每次與流風家作戰,人家是動員傾國之軍殺過來,我們卻把上百萬的軍隊閒置在遠東,捆著一隻手跟人家打,怎麼可能贏呢?而同樣的,在遠東這邊,我們與魔族的對抗也是處於捱打的被動狀態。我們是兩面作戰,兩面都捱打。

我奇怪歷代的家族總長怎麼就沒想過這個辦法呢?徹底放棄整個遠東省份,只用少量軍隊,比如說十幾萬步兵就夠了,守衛著瓦倫要塞,那魔族就休想寸進,然後我們把從遠東調集回來的軍隊加上我們原來的邊防軍、中央軍、黑旗軍等部隊,通通朝西邊殺去,嗯,我就不信流風霜真的有三頭六臂!」

帝林說到後來,語氣中已經帶了幾分譏諷。斯特林聽得悚然:從單純軍事的角度上說,帝林的計劃確實是有可能擊敗流風家的,但是家族歷代總長,其中不乏足智多謀、雄才大略的人物,為什麼竟然沒有一個想到這個辦法呢?他隨即明白過來:這個計劃實施的第一步是先要主動放棄二十三個富裕的遠東省份,可是有哪個總長捨得把好好的領土割捨呢?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如何保住這片領土,根本沒動過要放棄的念頭。帝林能想到這個,無非是因為他旁觀者清罷了。

斯特林點頭贊成:「你說的有道理。」他有點黯然:「但現在,遠東已經丟了,說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

「你不要灰心嘛!」望著玻璃窗外白雪皚皚的長街,帝林有了點感慨:「歷史早就證明了,一個民族如果被擊敗,只要不是被徹底摧毀,兩三代人以後,這個民族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大。我們會重新強大起來的,我對此確信無疑。」

斯特林微笑說:「兩三代人?希望我們能看得到吧。」他舉起了咖啡杯,整個人忽然一震,手中的咖啡竟然灑了一點出來,目光定定地看著窗外的白雪皚皚的長街。帝林馬上警覺地望過去,順著斯特林視線的方向,長街上空無一人。

「怎麼了?」

斯特林回過頭來,面色古怪:「剛才我在街的轉角處看到了一個人。」

「是誰?」

「是誰我不知道,但她拿著三弟的洗月刀!」

帝林猛然起立:「追!」兩人旋風般地從咖啡屋的門口衝了出去,老闆慌忙追出門口,卻只見到兩道小小的人影已經消逝在長街的盡頭,雪地上留下兩行淡淡的足跡。他不由感嘆道:「哇操!現在吃霸王飯的水平真是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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