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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暗夜殺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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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只聽得短促的交戰聲、武器碰撞的鏗鏘響聲、受傷士兵的慘叫聲、男人們憤怒的咒罵聲……戰鬥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很快,一切又迴歸沉寂。隊長狼狽不堪地爬了起來,嘴角流著血,他失魂落魄地望著地面上的屍首,自己的部下已經全部倒在那裡,黑暗中,一個沙啞的聲音問:「紫川寧在哪?」

隊長抬起頭:「你們是什……什麼人!這裡是寧……寧大人的府邸,你們不怕……怕殺頭嗎?」

一個黑衣蒙面人從黑暗中漸漸浮現,他個子不高,但從他身上散發出一股陰森的殺氣,那種可怕的壓迫力使得沒有人敢輕視他。他右手一抬,一把鋒利的長劍直指著隊長的喉嚨,劍鋒上冰冷的銳氣將隊長逼迫得喘不過氣來。那個蒙面人一字一頓地問:「說,紫川寧在哪?」

隊長大點其頭,蒙面人把劍一收,隊長立即跪倒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發出粗重的喘息聲音。蒙面人不耐煩地踢了他一腳,催促:「快說!」

「我說,我說……」隊長一邊喘著氣,一邊慢慢地說:「寧小姐就住在……」他突然放開了聲量大吼:「警報!刺客來了……」

「哧」的一聲輕響,他叫不下去了,那把冰冷的長劍已經穿透了他的喉嚨,蒙面人把劍一抽,帶出了大蓬的血花。隊長雙手捂住了喉嚨,「咯咯」響動著,再也說不出話來,指縫間大量血液仍舊不斷地湧了出來,將地上的白雪灑得猩紅。他的身子慢慢地、一點點地躺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彷彿怕冷似的,蜷縮成一團。蒙面的席亞漠然地看著,輕輕吹拂下手中的長劍,任憑劍上的血跡在寒風中漸漸滾落。

英木蘭走上來,輕輕把隊長趴著的屍體翻過來,那雙圓睜的眼睛,彷彿仍在凝視著什麼東西。他摘下了面具,嘆息一聲,輕輕把死者的眼睛給撫上,抬起頭說:「一個還沒成年的女孩子,究竟有什麼本領,讓人為她心甘情願地赴死?」沒有人回答,隊長臨死前的慘叫聲驚動了整個莊園,遠遠近近的視窗一個個亮了起來。有人從視窗裡探頭探腦地張望,有人在喊叫,其餘的警衛們從沉睡中被驚醒,慌慌張張地從屋子裡奔出來。傳來了皮靴踏雪的聲音,同樣一身黑衣蒙面打扮的姬文迪從後面走上來:「席亞,你們把事情辦砸了,驚動警衛隊了!」她響亮地吹了個呼哨,隨即,黑暗中響起了回應。

頓時,更多的黑衣蒙面人從暗處竄出來,圍成一個扇形展開,形成保衛圈。這時流風霜出現了,她已經除掉了女裝,身上披著戰士的輕質盔甲,外面罩著一身素白的孝服,臉上蒙著黑色的面紗,額頭上纏著白布飄帶以示哀悼,腰間掛著劍。

她一步步走近,刺骨的北風吹拂她素白的長裳,白衣飄飛如雪,她恍如不覺,一手按劍,嬌小的頭顱微微昂起,目光平視前方,步伐堅定。她雖是纖纖弱質,卻是那麼的威嚴、雄壯,飛揚的氣勢,簡直如千軍萬馬正在逼近。黑衣殺手們的保護圈在她身後收攏,護衛著她,密集的佇列在快速地接近。

看著她走近,蒙面人們讚歎感動:這就是當代第一名將的風采,是值得自己用生命來跟隨的主人!為了她,縱死無悔!

姬文迪的眼中流露迷茫,這時的她,與那個失去親人無助哭泣著的脆弱女孩子,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流風霜?

「大人,十分抱歉,我們失手了……」

「不用說了。」流風霜打斷姬文迪的道歉,很乾脆地下著命令,「改變計劃,將刺殺改成強攻。雅思諾,你帶人負責排除門口的警衛,然後監視門口,掩護大隊撤退——一定要守住門口,起碼要守住十五分鐘。格羅,你負責莊園中殘餘的警衛力量,消滅他們!注意,封鎖所有出口,不要讓一個活口跑出去!」

「是!」雅思諾和格羅同時站出一步,挺直胸膛應答,隨即回頭一聲低喝:「雷組,跟我走!」「風組,跟我走!」

望著大批黑衣人的背影湧向莊園中的樓群,流風霜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情,但隨即恢復正常:「英木蘭、姬文迪、席亞,你們這組跟我走。」

「大人,我們還沒查清紫川寧的確切住處……」

流風霜望了姬文迪一眼,大步地向前走了。

姬文迪趕緊跟上:「大人?」

「姬文迪,要學會觀察。」流風霜邊走邊說:「觀察整個莊園的格局,哪個建築的視野風景最美,哪個建築安靜又精緻,從群落的架構很容易就能判斷出哪個是主房——」她指點著遠處的一座三層小樓,那棟坐落在花園邊上的小樓並不是莊園中最高的建築,卻十分地精緻,正面面對整個花園,與周圍的建築物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而且那棟小樓的周邊佈置得特別地整齊。

流風霜慢慢說:「如果我是紫川寧,我會選那裡。」

周圍遠遠近近地,不時傳來女性的尖厲慘叫聲和淒厲的「救命」聲。正值午夜,往日平和寧靜的美麗莊園,已經變成了一片殺戮的修羅場。四周一片鬼哭狼嚎的叫喊聲音,從睡夢中醒過來的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驚叫聲震天動地。手持銳利兵器的黑衣殺手們突然破門而入,逐屋逐屋地搜查,對著熟睡著的人亂刀砍下,追殺著逃跑的傭僕和護衛們。

他們從黑夜中突然出現,恍如索魂猛鬼,人數雖然不多,卻十分地兇悍,一個黑衣人就能迎戰四五個護衛,又冷酷無比,即使面對手無寸鐵的女性和孩子,他們也會毫不留情地舉起刀子,直劈而下。

活著的人驚恐地尖叫、四處逃散,但慌亂逃難的人群中,偶爾也會出現幾個只穿內衣,一手提著刀子一手抱著棉被的漢子。這是守衛莊園的武裝警衛們,他們從睡夢中突然被驚醒,慌慌張張地出來了,安撫著驚慌的人群:「不要慌!刺客在哪裡?」他們逆著人流方向而上,三三兩兩地投入了戰鬥,勇敢地迎擊入侵者。但這種抵抗毫無用處,就像大海漲潮時候濺起的一個小浪花似的,交戰總是很快就結束了,倉皇迎戰的護衛們完全不是黑衣人的對手,他們一批一批地被利劍刺死在花園的林蔭道下,被刀子砍倒在潔白的大理石臺階上,屍身被拋進漂亮而雅緻的噴水池裡。目睹這一場景的傭僕們,更是驚駭萬分,尖叫著四散逃跑。在一攤攤鮮血和屍首之間,黑衣蒙面的殺手們來回梭巡,尋找著下一個目標。花園中,如同真人大小的紫川遠星的雕像,還有旁邊家族歷代總長的雕像,都被沾染了斑斑血跡。

雕像們瞪大無生命的石質眼睛,慈祥地、高瞻遠矚地、寬宏大量地微笑著,目擊這片屠戮和死亡。

望著遠處黑暗中那一片跳躍著的身影,耳邊聽著淒厲的呼救聲,一直沒有出聲的英木蘭忍不住說了:「大人,請恕我冒昧,但這種屠殺完全沒有意義。」周圍的霜組成員對他怒目而視,但他還是一字一句地說了下去:「我覺得,今晚行動完全沒有必要。」

流風霜不動聲色:「英木蘭,你忘記大督軍的血仇了嗎?」

「大人,我時刻不忘為大督軍報仇雪恨,但,請原諒,直到現在我們還不能肯定大督軍不幸遇難是否真的出於紫川家的陰謀。即使真的是那樣,有像大人您這樣的無敵名將和我流風家族的強大軍勢,我們可以堂堂正正地在戰場上擊敗紫川家,討回這筆血債,完全沒有必要這樣……這樣偷偷摸摸地竄進一個女流家中,對平民大加屠戮。這種卑劣又可怕的行徑,請原諒,但我不得不說,這種行為是有損大人您的聲望和尊嚴的。暗殺的恐怖行動是卑鄙的,尤其是針對一個沒有參與政治活動的孤兒,她根本沒有參加紫川家的政治活動。」

周圍一片寂靜,流風霜靜靜地望著英木蘭,黑暗中,她的眼神亮得灼人,英木蘭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我同意你的看法。」流風霜靜靜地說,「暗殺活動是卑鄙的,但我有這樣做的理由。作為流風家在此地最高階別的指揮官,我對你下命令如此,英木蘭,你是否服從命令呢?」

英木蘭面色煞白,微微行了一禮:「大人,我服從命令。」

流風霜微一點頭,大步向前走,之所以走得那麼急,是因為她不敢面對英木蘭蒼白的臉色,她害怕會動搖自己的決心。這是個正直的人,她心裡想,但他不明白事理,二叔死後,流風家的勢力平衡已經被打破,前來接應自己的二叔喪生於帝都城內,這給了敵人攻擊自己的理由:「就因為流風霜你的任性妄為,導致我族元老喪命……」

自己必須做些什麼來彌補這個過失,而最好的結果就是殺一個紫川家血統的人,這樣,自己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辯解說:二叔死了,但紫川家也死了一個,我們完全夠本了——這種邏輯看似荒謬,但在實際上卻很管用,可以平息後方的怒火。

遠處傳來了廝殺和慘叫的聲音,另外一組刺客正在收拾駐紮在莊園門口的警衛中隊,順便為自己望風斷後,阻攔紫川家的增援人馬。一個氣喘吁吁的雷組成員飛快地跑過來:「稟告大人,已經問出紫川寧的住處了!就在花園邊上那棟小樓裡!」

頓時,周圍響起一片輕微的讚歎聲,姬文迪心悅誠服:「大人英明,您料事如神。」

流風霜笑笑,心想如果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我怎麼統帥軍隊?由流風霜領頭,黑衣人排成一個扇形的佇列,直撲紫川寧的小樓而來。

「不好啦,刺客來了!」黑暗中的樓道里響徹一片恐怖的叫聲,貼身丫鬟衝進房間裡,叫醒了紫川寧。

睡得正香的紫川寧迷糊著,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譁」的一下,一杯冰冷的涼水已經潑到了她的臉上。她尖叫一聲坐直了身子,茫然地望著丫鬟:「你幹什麼!」

「小姐,不好了!有刺客來了!」

「刺客……」紫川寧喃喃自語,水從她頭髮間直往下流。過了幾秒鐘,她尖叫一聲:「刺客!」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說:「快去通知警衛們過來!」

「來不及了!他們已經朝這邊過來了!」丫鬟的聲音中已經帶了哭腔。

紫川寧從床上跳了起來,光著腳丫子幾步走到窗戶邊。透過緊閉的窗戶,隱隱可聽見一片淒厲的「救命」聲音和慘叫聲。她從窗戶望下去,馬上又把頭縮了回來,心裡打了個顫:樓前邊空曠的雪地上,一群黑衣人正朝這邊猛撲而來,殺氣騰騰,在自己的小樓前,殘餘的衛兵們匆匆集結,組成了最後一條防線。黑衣人猛撲過來,衛兵們拼死抵擋,空中到處閃爍著兵器的金屬亮光,激烈的交戰中,警衛們一個又一個地被殺掉,那一陣陣的慘叫撕破夜空,雪地上流淌的鮮血猶如一朵朵盛開的紅花。剩餘的警衛正在倉皇后退,蒙面的黑衣人們正在大步前進,已經逼近了小樓前。

紫川寧看得面色發白。她第一次目睹這種大場面的廝殺和血腥,那種血淋淋的殘酷,與平時的風花雪月有著太大的差距,一瞬間,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被男人世界中野蠻的殘酷所震撼,她失去了思維的能力,腦子裡一片空白。

「大人,我們必須馬上撤離!」門口傳來一個粗壯的男聲,紫川寧慌忙轉過身來。一個壯實的男子站在門口,他赤裸著上身,手裡提著一把刀,臉部受了傷,鮮血直往下流,紫川寧竟沒能立即認出他就是自己的警衛隊長。

「大人,我們得馬上撤離!他們殺過來了!」隊長把話又說了一遍,說得又急又快,呼吸急速。看著紫川寧發呆的樣子,他發怒地大聲喝道:「大人,快走啊!弟兄們頂不住了!」

紫川寧如夢初醒,跟著隊長衝出了門口,丫鬟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面。走廊裡燭火通明,還有三個衛兵手持利劍站在外面,看到紫川寧出來,他們匆忙地行了個禮。

「怎麼樣了?」隊長問。

「報告大人,他們已經到了庭院的前門外圍!」

「刺客是什麼人?」紫川寧不禁插嘴問。

隊長望了她一眼,很短促地回答:「還不知道!」於是,紫川寧明白了,現在並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

「砰砰砰!」樓下的大門響起沉重的敲擊聲,鐵器在撞擊著大門,叮叮噹噹亂響,一個很粗魯的聲音在嚷著:「開門!快開門!」

紫川寧和警衛們相顧失色,敵人來得這麼快!防守正門的衛兵已經全部陣亡了嗎?

「戰鬥!」隊長大喝一聲,兩個衛兵衝下樓梯守在正門前,第三個挺身而出,獨自守住了樓梯口,劍舉得高高的。隊長一把拉著紫川寧往下走:「跟我走,大人!」

「我們這是去哪裡?」

「正門已經給敵人封鎖了,我們從後門撤!」

跟在後面的丫鬟尖叫說:「但是後門說不定也有敵人啊!」

隊長身形停頓了一下,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說:「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能賭一把!」

紫川寧頓時明白過來,大門處的出口已經被敵人所堵死,雖然正門是用很堅固的楠木造的,但是照敵人這麼猛烈的撞擊法,肯定堅持不了多久的,絕對拖不到援軍到來。前門撞得這麼厲害,後門處卻是悄然無聲,現在的情況,乾坐著等肯定是完蛋的了。現在唯一活命的機會就是像隊長說的那樣,賭敵人可能忘記封鎖後門了,如果運氣好,後門沒有敵人的話,可以從那裡出去,躲進莊園中的花園裡,從莊園的後牆可以逃生。

她走到一樓的樓梯口時候,只聽到巨大的「砰砰」巨響,門口的撞擊聲簡直震耳欲聾,隨著每一次撞擊,彷彿整個房子都在震動著,牆壁上的白粉不住地「簌簌」往下落。

紫川寧經過正門處時匆匆望了一眼,倒吸一口氣,釘在牆上的門鏈承受不住巨大的撞擊力量,幾乎已經給扯了出來,只剩下一點點釘子還卡在牆壁裡。守在門口的兩個衛兵慌亂地搬著桌、椅子等傢俱過來頂在大門處,連他們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有什麼用處。

「能不能守住?」隊長厲聲喝問。

「我們一定守住!」站在中間一個眼睛大大的、很英俊的小夥子斬釘截鐵地說,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紫川寧,衝她燦爛地一笑,露出了雪白整齊的牙齒。紫川寧努力回應他一個笑容,心頭慘痛,為了掩護自己的撤退,爭取時間,他們必須堅守在此,可以預料,這個小夥子的生命最多隻剩下幾分鐘了,就這麼一個命在頃刻的人,怎麼會有這麼燦爛的笑容呢?

隊長大步地衝向後門處,紫川寧和丫鬟跟在他後面,卻跟不上他的步子,落後了一大截。隊長一邊拔門閂一邊回頭叫:「大人,快過來啊!」

「來了!」紫川寧一邊跑一邊應道:「我就到……」

「啊——」隊長一聲慘叫,他剛開啟了後門一條縫,光影一閃,一把利劍立即如同毒蛇般從開啟的縫隙中突然刺入他的胸膛,那猛烈的勁頭將他整個人刺了個對穿。

「砰」的一下,大門豁然洞開,外面的陰暗中影影綽綽的,不知有多少人。一個黑衣蒙面的人影出現在門口,冷冷地看著僵立在原地的紫川寧,手中的長劍上,殷紅的鮮血還在一滴滴地濺落。

一瞬間,時間凝固了,紫川寧彷彿被施展了定身術似的,呆滯地站在那裡。那個黑衣人的眼神中閃爍著可怕的兇光,正是那種殺人如麻、出生入死的亡命之徒的眼神。他盯著紫川寧,彷彿盯著青蛙的蛇。對於一向養尊處優的紫川寧來說,這種可怕的眼神實在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範圍,在他的注視下,紫川寧渾身發抖,一動也動不了。

「小姐,快走啊!」僵立原地的丫鬟清醒過來,撕心裂肺的一聲大喊。守護在正門的兩個衛兵拿著劍撲殺過來,那個英俊的小夥子大叫:「混帳!」將劍舉得高高的,揮劍直取刺客的面目。

就像從夢裡忽然被叫醒來似的,紫川寧猛然醒悟過來,轉身就往樓上跑。守在樓梯口的衛兵眼見情形危急,從樓上跑下來增援自己的同僚,他與紫川寧擦身而過,對著紫川寧喊了聲什麼,但紫川寧卻只看到他張得大大的嘴巴,耳朵裡一片嗡嗡作響,什麼聲音也聽不到。

身後傳來巨大的交戰喧囂、雜亂的腳步聲、兵器碰撞聲,警衛們撕心裂肺的喊殺聲、瀕臨死亡人的慘叫聲。

殺手們蜂擁而入,衛兵拼死地抵抗,黑暗中只見武器寒光閃閃,四處飛舞。進攻者人多勢眾,砍倒了小樓底層最後的三個衛兵,但死守的衛兵們仍像瘋狗一樣在地上揮舞著武器,跟殺手們糾纏了好一陣子,最後通通被砍成了肉泥。「上,紫川寧在上面!」席亞第一個衝進屋子裡,氣勢洶洶,剛才就是他殺掉了警衛隊的隊長。他正欲追上去,卻忽然感覺腿下一緊,已經被那個受傷的丫鬟緊緊抱住:「你不能去,我不能讓你過去……」

席亞掙扎了兩下沒掙脫,嘴裡嘀咕聲:「真煩人。」手中長劍一插,一聲慘叫,長劍已經將那丫頭從背心一直到前胸捅了個對穿。

「怎麼回事?」第二個蒙面人走進客廳裡。

「這丫頭挺煩的。」席亞低下頭來用力掰開那雙抱著自己的手,但那手抱得是那麼緊,死了都沒辦法解開。席亞弄了好一陣子還是解不開,最後只得向同伴求助:「基羅,幫我搞開這個!」

叫基羅的蒙面人外面披一身風雪蓑衣,他淡然地看了看,出刀砍下,鮮血飛濺,那兩條至死不休的手臂終於和身體分開了。席亞終於可以掙脫了,他低頭看著褲子上濺上去的血點,抬頭說:「你搞髒了我的褲子!」

「是你叫我的。」基羅冷淡地說。

「嘿!你敢這樣跟我說話,基羅?你小子……」

「不要吵了,紫川寧在哪?」後來進來的姬文迪插話進來。

「剛才還看到她的,結果給這個該死的丫頭擋了一下,我……她現在上樓去了吧?只有一個出口,她跑不掉的。」

姬文迪一揮手,十幾個黑衣蒙面人從後門處衝入,湧上樓梯。在一片急促的腳步聲中,聽到姬文迪冰冷的聲音:「搜查每一個房間!見到紫川寧,不必留活口,把她腦袋帶回去就夠了!」

「是!」蒙面人們轟然應答。

聽著那轟雷般的腳步聲,紫川寧臉色慘白。

「世間險惡人心難測,你將以女流之身掌管整個紫川家族,權勢傾軋更是兇險莫測。」

紫川寧想起了卡丹臨別時候的贈語,不禁悚然,沒想到這句話應驗得這麼快!今晚的場景,紫川寧恍惚中覺得竟然有點熟悉的感覺,她記起來了,自己父親還擔任總長的那一年,帝都暴動,大群凶神惡煞的暴民衝進了家中,侍衛們都嚇得逃光了,六歲的自己嚇得躲在被窩裡直哭。

是誰橫劍當胸,把守門口,徹夜不眠?

從被子裡的縫隙偷偷望去,那個瘦削的背影,堅定、沉穩,從此深深地銘刻在她的心頭,永難磨滅。一晃已經十二年了,她已經成為了青春勃發的少女,但她心底裡的那個背影,卻依舊清晰如同昨日,彷彿就在眼前。

果然就如卡丹預言的一般,權力之路兇險萬分,可是她預言那個會一生保護我的人,那個可讓我依靠的堅定背影,現在可在哪裡了呢?今天晚上,還會不會有人橫劍當胸,為我把守房門,就如同十二年前一樣?那個並不寬厚的背影,一直為自己遮擋了世間所有的風雨,和他在一起,即使走遍天涯海角,面臨風霜雨雪,槍林箭雨,哪怕深下地獄魔境,自己也不會有半點恐懼。紫川寧心頭刺痛,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那個人,已經是家族的叛徒、人類的叛徒了,受到懸賞通緝,他是不可能出現的了,今生今世,自己恐怕是再難,也無顏再見他。

客廳裡的應答,自己聽得清清楚楚,那群人確實是想要自己的命。現在,自己真的走投無路了,他們到底什麼來頭?為什麼要殺自己?那個女聲是誰?這些自己都不知道,實在死得很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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