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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饋贈之誼(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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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二年的六月二十八日凌晨,微微的晨光中,光明王的旗幟如同幽靈般出現在制高點,後撤中的魔族軍隊驚得呆若木雞。彷彿神兵天降,馬蹄轟隆,風聲呼嘯,威勢凜凜,人類騎兵如雪崩似的從山坡上俯衝,三千把閃亮的馬刀彷彿一道閃電,一陣旋風,他們猛然突進了行進的魔族步兵隊伍!

千萬只馬蹄正踹踢而下,無數雪亮的馬刀正閃爍著白光,令人聞風喪膽,成千上萬人在喊「殺」!被這種威勢所震懾,撤退中的魔族兵爆發鼓譟:「他們來了!」、「救命啊!」騎兵的衝擊就如暴風掠過大地,就在接觸的瞬間,如狂風吹倒弱草,魔族軍橫屍就地。

魔族軍隊排的是便於行軍的一字長陣,面對突然來的側翼打擊,他們無法及時調集部隊做出反應。如果這時候魔族的指揮官足夠清醒的話,他會發現追來的只是很少的騎兵,只需要採取一次堅強的反擊就可以將他們打退甚至包圍、全殲。但羅斯被呼嘯掠過營帳的人類騎兵嚇昏了頭。一晚上連續遭受多次突襲,無知的恐懼誇大了敵人的實力。他認為,自己已經被聯軍的主力咬上了。由於急於趕到亞露城與後軍會合並拯救糧草,羅斯下令受到攻擊的部隊自行應戰,其餘部隊只需急行猛走,將追擊部隊甩掉。

「追上去,幹掉他們!」紫川秀高聲地命令騎兵們。他並不喜歡象斯特林那樣身先士卒地衝殺在前面,但激戰時候,他的位置卻非常前面——指揮官必須身臨前陣,才能及時地把握戰情變化,也才能隨機應變。這次也是如此,他本來只是想對撤退的羅斯軍團進行一次偷襲就夠了,但是現在看來,敵人的應對很有問題,各部隊之間缺乏系統的指揮,甚至就在後隊被攻擊也不見前軍回來救援——雖然他並不明白其原因,但是他卻能敏銳地感覺:敵人很混亂,有機可趁!他當即改變了打了就跑的原來計劃,下令銜尾直追敵人的輜重隊。

騎兵們呼嘯著追趕上前,激揚的馬蹄揚起了漫天塵土,煙塵滾滾。猶如遠東大公路上忽然颳起了一陣旋風,閃亮的馬刀在黎明晨光中閃亮著光芒。

紫川秀的戰術非常簡單,他集中了全部的騎兵,專門衝殺敵人那些成建制、有組織的部隊,用馬蹄將他們踩得四分五裂。五點十分,守護輜重隊的步兵被殺得大潰而敗,大隊的輜重車胡亂地翻倒路邊,金錢和糧食散落一地,無人拾取。隨即,後衛部隊的巴登團隊長喪命於亂馬踐踏之下,他的部隊被殺得四分五裂,往兩邊的草叢中躲藏。

紫川秀不理會潰兵,進軍快如流矢。他緊緊咬住撤退中的魔族步兵,一截又一截、一隊又一隊地咬掉。如果敵人抵抗堅決,他則立即撤退,轉而尋找下一個突破口。他的攻擊不戀戰,不逗留,勢如狂飆,一擊即過。對大群的潰散士兵,紫川秀則壓迫他們不斷地向後撤,同時衝亂了敵人其他部隊。十一年前在帝都城下對流風西山的追擊戰令紫川秀一舉成名,他最擅長、最拿手的就是製造敵人的混亂,各自為戰的魔族部隊一個接一個被打散。

面對紫川秀神出鬼沒的攻擊,十幾萬失去指揮的魔族軍手足無措,他們只得到了一個命令:「向東走,毫不停留!」於是,可怕的謠言在軍隊頭頂飛來飛去:

「我們被包圍了!」

「羅斯爵爺已經陣亡了!」

「二十萬遠東人殺過來了!快走啊,被追上就沒命了!」

恐慌就象瘟疫一樣從中路開始向全線蔓延。疲倦又缺少睡眠,士兵們都失去了理智,瘋狂地嚷叫、奔跑著,大家只知道:向東,向東!東面是王國的方向,向東才能活命!各部隊打亂了建制,步兵、騎兵混雜在一起,人流滾滾,在長達十多公里的遠東公路上,魔族的敗兵堵塞了整個路面,大捆大捆的裝備和輜重丟在了路邊,武器和旗幟丟棄了一地。

眼見部隊一潰如水,羅斯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他怎麼也沒想到,一支騎兵部隊會對他的大軍造成這麼大的破壞。他下令恢復秩序打退追兵,卻毫無效果。公爵本人親自跳上馬,堵在了通往亞露的大路上。對著潰下來的軍隊,他怒不可遏地呼喝著,叫罵著,又是威脅又是懇求,試圖集結那些失去了指揮四處亂撞的部隊,但是已經遲了,軍隊一旦崩潰就很難恢復,喪失了秩序的軍隊不過一群驚惶失措的農民組合,公爵連一個大隊也沒辦法集合,最後還是讓大群的敗兵將他自己的衛隊給衝跨了。大公路上,魔族士兵互相踐踏,互相推擠,踩著死人和活人往前走。大路、小路、橋樑、平原、山崗、山谷、樹林都被那數以萬計的潰軍給塞滿了,丟在路邊的背囊和刀、槍、盔甲,被堵住的逢人便砍奪取去路,無所謂同胞,無所謂長官。

早上七點多鐘的時候,天色大白,潰敗的潮頭停下來了。並非由於魔族指揮官的努力,只是經歷一夜狂奔,魔族兵的體力和瘋狂都耗盡了,他們疲倦不堪地坐地上喘氣。在亞露城畿一個叫古洛奇的村莊旁邊的田野裡,一員金袍的魔族將軍下了馬,挽著韁繩,朝亞露城方向蹣跚前進,衛兵死命地拉住他的衣襟:「爵爺,爵爺,危險,不能再過去了!」

彷彿是夢遊的人在發出囈語,羅斯語調空洞無力:「亞露城,在哪裡?我的糧草,在哪裡?我的軍團,又在哪裡?」

清晨的亞露鎮近郊,天色陰沉,黯淡無光。一群烏鴉飛過了被大火肆虐後城鎮烏黑的殘牆斷壁,落在燒焦的牆頭。蒼茫的田野方向,吹來驅散酷暑的涼意,在已經燒成了廢墟的城鎮的旁邊,半獸人的大軍擺開了陣列,招展的金色旗幟鋪天蓋地,黑壓壓的兩翼一眼望不到盡頭。

七八二年六月二十八日清晨七點多,在距離魔神王國與遠東邊境不到四十公里的亞露城,羅傑軍團堵住了魔族軍團回國的道路。

七八二年六月二十八日,在亞露城正前的低窪地裡,在一個叫古洛奇的小村莊裡,不到三平方公里的這個小村莊聚集著十二萬軍隊——魔族王國第九軍的殘部。而在村莊的周邊,遠東聯軍挖掘了深深的壕溝和鐵絲網,佈置了一道又一道的弓箭陣地,目的是防止魔族軍隊拼死一搏的突圍反撲。在村莊後面的公路上,增援部隊正從遠東內地蜂擁而來,大量的步兵部隊在周邊各處戰略地帶集結,運送糧食和補給的車隊在大公路上擁擠,一眼望不到盡頭。

魔族軍隊還擁有十二萬士兵,但遠東聯軍的第一軍、第二軍和大本營的二十五萬軍隊將他們三面緊緊圍困。魔族士兵丟棄了大部分的武器和輜重,存放在亞露鎮的糧食也被羅傑所俘獲。在經歷了那晚的連續追逐和幾次失敗的突圍戰鬥後,魔族軍士氣完全崩潰了,放在紫川秀眼中,這不過是一群尚未解除武裝的戰俘,不能稱之為軍隊了。促使魔族士兵還聚在一起的並非紀律,只是因為他們已無路可跑。缺衣少食,再加上聯軍日夜不間斷的宣傳鼓動,在這幾天裡,魔族兵三、五成群、甚至整營整團地越過簡易的工事向遠東聯軍投降,軍官們無法阻止——他們也無意阻止,因為他們自己說不定也要走上這條路的。即使連魔族的將領都承認,不出兩天,被包圍軍隊的徹底覆滅是難以避免的。

七八二年六月三十日,在暮色降臨的時候,從魔族軍中出來了三個騎兵,相應地,從遠東聯軍的營地也出來了四個騎兵。雙方越過了前線的障礙,在中間的一個小山坡上會合。

魔族軍主帥羅斯公爵陰沉著臉,身後是他族內的親信奧金大團隊長和費加長老。他們靜靜地坐在馬上,看著對面的騎兵逼近。從體形就可以辨認出來了,前來談判的對方代表是兩個人類和兩個半獸人。

相距二十步的時候,雙方都下了馬,羅斯和他的部下首先舉起了手,拍打著身上衣裳,示意自己身上沒有攜帶武器。對方也做了同樣的動作,雙方牽著馬漸漸接近。

「是王國的迦納公爵大人嗎?」幾步開外,聯軍方面叫道,用的是純正的魔族語。

羅斯悶哼一聲,低聲回答:「是我!是光明王嗎?」

「是我,還有我的同事們。」

剛一接近,魔族方面嚇了一跳:自稱光明王的人類戴著一個猙獰的青銅面具,遮住了面目。儘管處境不利,羅斯還是禁不住譏諷道:「難道,聞名遐邇的光明王殿下不敢以真面目視人嗎?」

紫川秀淡淡一笑,若是論口舌之厲的話,一百個羅斯也不是他對手,可是勝利使得他寬宏大量。他仔細端詳著羅斯公爵,自從當年在杜莎一別後,這位公爵衰老、憔悴了很多。他的眼睛發紅,臉上佈滿紫斑,儘管處境不利,這位王國貴族仍舊驕橫不可一世。

紫川秀心平氣和地說:「公爵大人,我們冒著風險到這裡來,不是為了討論我的面具的吧?」

羅斯悶哼一聲,開始介紹身後兩人的身份,被介紹到的魔族將軍只是僵硬地點一下頭,默不作聲。紫川秀也回過頭介紹:「這是第一軍司令布森,第二軍副司令布蘭,還有第一軍的副司令羅傑。」

「那麼,公爵大人約我們到這裡來,可有什麼好建議?——你們可是下定了投降的決心了?」這句話用魔族語清清楚楚地說出來,三個魔族代表同時面上變色。

奧金團隊長那又尖又細的嗓音響起:「你們雖然人數多,但只要我們全力拼死一戰,勝負尚且難言!神族士兵的驍勇,你們還沒見識到呢。說不定,那時候要投降的是你們!」

他一邊說紫川秀一邊同步把他的話翻譯成人類語,因為在場的兩個半獸人代表都懂得人類語。布森立即出聲反駁說:「拉倒吧!你們士兵的‘驍勇’,嚇唬不了俺們遠東人!單在特蘭城下,俺們就俘虜了你們兩萬多人!光明王的一支先鋒騎兵隊就追擊了你們一百多里,象狼狗攆兔子一樣攆得你們嗷嗷直叫,繳獲了你們所有的輜重和武器!這位羅傑將軍,他一個衝鋒就拿下了你們存放在亞露的糧倉!你們沒糧沒藥沒武器,士兵無心作戰,每天都有逃兵過來向我們投降的!要打仗嗎?好啊,打就打吧,沒什麼了不起的,俺們一個上午就可以將你們全部消滅掉!」布森一連串話說得又快又急,話語象子彈一樣噴射出來。

羅斯傲慢地說:「我們可以堅守待援!求援的信使已經出發,這裡距離邊境不到五十公里,王國的邊防軍會過來救援我們的!」

紫川秀笑笑:「公爵閣下,我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遠東聯軍的主力盡聚於此,國境線上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王國邊防軍的第三十三團隊剛剛被我們擊潰。要救援你們,除非王國動員軍團規模的大兵力過來,否則邊防軍的那幾個小團隊還不夠我們塞牙縫的。而公爵您應該比我更清楚,不會有增援過來的。」

羅斯公爵的臉孔變得煞白,他望著光明王的眼神簡直是恐懼了:「你……你胡說!王國絕對不會拋棄那些忠心作戰的戰士的!」

「哦,是嗎?那你們被圍已經三天了,可見王國派遣一兵一卒前來救援你們?」

羅斯高高的大鼻子象匹筋疲力盡的老馬一樣呼哧著,他翻了翻白眼,無話可說。另外一個談判代表費加長老沉穩地說:「要吃掉我們——我是說,如果你們吃得掉的話,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韃塔族計程車兵絕不束手就死,我們的孩子們會死,但你們的軍隊也會血流成河!那會是個兩敗俱傷的結局。」

「我同意。」紫川秀溫和地說,「所以我們冒險聚在這裡,尋找解決的辦法啊!」

「我有個提議!」眼看光明王的口氣有所鬆動,羅斯急忙說,「光明王,您既然也看出來了,那我就直說了:這次出兵遠東,我們韃塔族上了魔神皇的大當!塞內亞族是想借刀殺人,借遠東來消耗我們韃塔族的實力!這是個陰謀!」

「‘借遠東來消耗我們韃塔族的實力’這句話實在說得太漂亮了!」紫川秀笑容可鞠地評價道,「為什麼不是借韃塔族來消耗遠東的實力呢?」

「那——反正是一個樣!魔神皇不懷好意,他想讓我們自相殘殺!光明王,你們尋求遠東的獨立,我們則面臨著塞內亞族的壓迫。要知道,並不是所有的神族都是好戰的嗜血分子,塞內亞族欺凌神族各部,壓迫遠東,我們早就不滿了!光明王,塞內亞族和魔神皇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是你的敵人吧?我可沒看到一個叫魔神皇的傢伙來打我們,我只看到十七萬韃塔兵臭烘烘地殺過來了!」紫川秀冷冷地說,一邊打著呵欠。

「光明王殿下,我們承認,我們上了塞內亞族的當了!但現在醒悟過來也為時未晚,我們是同一個壕溝裡的戰友,不應該自相殘殺!讓我們化敵為友,你在遠東當光明王,我們尊重你的領土和地位;我呢,率領我的軍隊回國去,向陷害我們的塞內亞族復仇去!」

「哦哦,那又怎樣呢?」

「簡單來說,就是和平!光明王殿下你給我們解圍,放我們回國去!」羅斯大聲地咆哮著,口水四濺,一點沒有和平的樣子。

紫川秀捧著腦袋想了一陣:「可是你們侵略遠東,給我們造成了很大的損失……」

「這個我們願意賠償!我們的輜重裡面有一批黃金……」

「那個我們已經繳獲了,是我軍的戰利品。」紫川秀冷冷說。

「那用我們的糧食……」

「也是我軍的戰利品。」

「要不我們留下人來當人質……」

「你們的俘虜已經塞滿了我們的戰俘營了,不要再給我們添麻煩了!」

「殿下!」羅斯快哭出來了,「您到底要什麼?您沒看到您已經把我們打劫得一貧如洗了嗎?」

「這個……」紫川秀上下打量著羅斯,象是在考慮著他身上哪些地方還比較值錢,「公爵大人,我看您的戒指——對對對,就是中指那顆藍色的鑽石戒指。哎呀,您不用急著脫嘛……您非要這麼客氣,那我就不好意思了——您項鍊的款式倒是挺新穎的——您又來了,我只是說想看看嘛,您非要——好好,我就暫且收下,大家交個朋友。對了,公爵大人,您腰上的玉帶子,還真是漂亮啊……

啊,費加長老,您幹嘛偷偷摸摸地向後閃哪,您以為這樣我就看不到您脖子上的鑽石項鍊了嗎?那串藍色的鑽石項鍊——

還有奧金閣下,您也不用偷偷摸摸把紅寶石戒指藏口袋裡了,我對那個沒興趣——真的一點興趣沒有!我一點都不喜歡二十四k白金鑲八十克拉的深紅寶石,我最不喜歡這個了,雖然知道它市價能賣到二十萬——閣下,您這是幹什麼?我都說我不要了,您還硬要往我口袋裡塞,我會發火的啦!我真的真的會發火的啦!」

紫川秀最後還是不得不「發火」了,因為魔族的代表們太可惡了,硬是把身上值錢的玩意都往他口袋裡裝,紫川秀氣得,都快合不上嘴了。

當然,偉大的光明王是不收賄賂的,可是羅斯公爵很豪爽地說:「就當是今天認識的紀念吧,大家交個朋友!殿下千萬給我們點面子!」既然是「交朋友的紀念」,於是殿下就很勉為其難地答應收下了。當然了,既然大家是朋友,來而不往非禮也,羅傑等人也拿出身上的東西與魔族的將領們交換,比如羅傑穿了一個月沒換過的襪子啊、半獸人使用過的牙刷啊、布森昨天夜裡磕下的大門牙啊——反正,都是些很有紀念意義的東西,象徵著遠東人民與韃塔族之間的深厚友誼萬古長青。

「公爵大人。」到談判的最後,紫川秀說,「您所說的,我基本都同意。遠東與韃塔族之間無怨無仇,我們幹嘛要拼得你死我活呢?」

三個魔族搖頭晃腦地讚歎道:「光明王真是英明!」

「所以。」紫川秀變魔術似的從身上抽出一疊紙,「基本按您剛才所說的,我們已經擬訂好了和約,就請公爵大人您在這上面籤個名,我們馬上放你們回國——對了,順便籤一下欠條,您還欠我們老大一筆賠償金呢!」

一瞬間,三個魔族渾身僵硬化成了石頭。羅斯意識到,自己面對著一個最老奸巨滑的對手,在那張青銅面具掩蓋下,其狡猾、陰險比起魔神皇來毫不遜色。但痛苦的是,此時自己除了按照他說的辦,再沒有別的路走了……

七八二年七月一日,在二十五萬遠東軍隊的「護送」下,魔神王國第九軍的十二萬殘部正沿著遠東大公路往東走。大軍降下了旗幟,士兵們低垂著腦袋,手上空蕩蕩的,武器都被繳了。沒有人出聲,只聽見沙沙的腳步聲和車輪的轆轆聲響,來時地動山搖的一路大軍,走得卻是悄無聲息。相形之下,那些執行「護送」任務的遠東軍隊卻是意氣風發,只見漫天的旌旗迎風招展,盔甲鮮明的半獸人騎兵精神抖擻地來回巡視各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一蹶不振的魔族敗兵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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