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七八二年的八月十六日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平淡無奇地度過了,派出的眾多探子紛紛回頭,報告說布丹長老統率的遠東軍隊龐大得驚人,佇列足足蜿蜒三十多公里,前鋒都已經過了灰水河,後軍和輜重卻還沒動身呢。當天的午後,遠東軍隊果然就在紅河灣高地上駐紮了下來,開始安營紮寨。
黃昏時分,凌步虛的魔族軍隊也到達了戰場,在高地的另一頭紮下,修築工事安排營地,彷彿他們要長期在此居住了。三十多萬大軍隔著十公里遙遙對望。
這真是一個出人意料的開局。布丹集中了全遠東的重兵,口口聲聲說要為切爾諾的慘禍復仇,在眾人料想中,他必然會在遭遇之初就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狂轟猛攻,毫不留手;還有凌步虛,他接到了王國急如星火的撤軍令,孤軍停留遠東的腹地,眼看敵人越聚越多,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久戰對他都是不利的,他卻偏偏有空好整以暇地挖掘壕溝,佈置工事,擺出一副要與布丹長老長期相持的架勢。
七八二年八月十七日,從早晨開始天色就一直陰沉著。到中午時分,狂風突作,一團團的烏雲從天邊湧上來,天地陡然黯下來,地平線上傳來了轟隆的雷聲,風颳了一陣,黃豆大的雨點就噼劈啪啪地砸下。
中軍營帳中,秀字營的幾個首領正在商討局勢。不知是誰提起了話頭,大家熱烈地討論起即將發生的大戰來,意見幾乎是壓倒性的,都認為布丹兵力強盛,補給充足,勝算十足。
紫川秀評論道:「這一仗雙方各有優勢,布丹在於兵力和補給上的優勢,他統帥的部隊數倍多於凌步虛,而且內線作戰能得到源源不斷的增援。但布丹的劣勢在於他統帥的軍隊是倉卒從各地調集的,相互之間缺乏配合默契和紀律,他更缺乏一支精銳的尖刀部隊,這支部隊要作為全軍中堅,要能撕裂敵人防線、直搗敵人要害、讓敵人崩潰——無論千軍萬馬,總得有這麼一支部隊才能開啟戰局,以前秀字營起的就是這個作用。而凌步虛恰好相反,西南軍團是一支久經沙場的勁旅,王國最精銳的軍團之一,士卒無不是能征善戰的驍勇之士,具有強大的爆發力和衝擊力,但他們的缺點是身處敵人腹地,無法補充損失。」
白川若有所思:「這一仗與一年前的科爾尼戰役很相似。」
明羽一震:「真的!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真的跟科爾尼戰役的情形幾乎一模一樣!這麼說,長老的局面並不佔優啊!」
「如果要一兩天之內決定勝負,凌步虛的勝面比較大。如果布丹能頂住凌步虛開頭的猛攻將戰爭拖延下去的話,勝利定是屬於遠東一方的。」
大家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說得正熱鬧,遠處遙遙傳來了細微的急速馬蹄聲,紫川秀好奇地掀開門簾,立即,猛烈的北風夾帶著雨點撲面而來,打得臉面生疼。朦朦的雨幕中,遙遙的遠東大公路上有幾個黑點正在迅速地擴大,幾個賓士中的半獸人騎兵撲面出現。騎兵們一律低頭俯身,緊馬趕鞭而走,馬蹄踐起了爛泥將馬腹沾得斑斑點點的,一行人神色匆忙,顯然是有急事。
紫川秀心思一動。他立即下令:「哨兵,攔住他們!」
風雨聲太大了,不知是沒聽到還是怠崗,紫川秀喊了半天卻沒人出來攔截。騎兵們速度太急,轉瞬之間就撲到了面前,眼看就要衝過去了,紫川秀只得自己衝進了雨幕中,一下就撲到了路中間,撲面而來的雨點打得他都睜不開眼來。
迎著那幾個騎兵,他舉起大喝一聲:「停下!發生什麼事了!」
突然之間衝上了路,戰馬受驚之下長聲嘶鳴,高高地騰起了前腿,勁風撲面幾乎要將紫川秀衝倒。有個騎兵給從馬背上重重摔了下來,「啪」的一聲重重地摔在泥水裡。他立即爬了起來,大怒喝罵道:「混蛋,你瘋了?」
紫川秀不理他,他看著這群半獸人騎兵戰馬的馬鞍的式樣和垂下來的纓紅墜子,心頭一陣抽痛:這都是自己一手組建起來的遠東騎兵啊!他抬起頭來,額頭被淋溼的碎髮遮掩了一半的臉,眼睛露出讓人不敢正視的逼人光芒:「你們是騎六團的!你們團長德昆在哪裡?」
這個溼透了的人散發出懾人的氣息,騎兵們突然感到,這決不是可輕視的物件。他們紛紛後退,有人出聲問:「你是什麼人?」
紫川秀慢慢抬起頭來,一字一句地說:「光明王!」
三個字猶如閃電掠過長空,瞬間震撼所有人。騎兵們立即翻身下馬,你望我,我望你,不知所措。不知是誰第一個領頭,士兵們紛紛跪倒在泥濘的道路上,膝蓋上泥水四濺。那個領頭計程車兵顫聲回答道:「殿下!我們是騎六團二隊的,我是小隊長託得,我們剛打紅河灣那過來。」
「紅河灣?我軍可是大捷了?」紫川秀突然想到了什麼,劍眉一豎,聲音可怕地低沉下來了:「敢情,你們是臨陣逃脫?」
「殿下,我們沒打,卻也輸了。逃的可不只我們幾個,咱們全軍都在逃在溜,我們再不走,難道等著在那叫凌步虛砍腦袋嗎?」
「怎麼可能!」紫川秀驚得頭髮都直了起來,他急忙追問:「長老呢?各路將軍呢?」
「長老死了,將軍們都跑了,軍隊也跑了,現在,魔族崽子正跟在我們後頭猛追猛殺呢!死人多得跟海一樣!」
「你說什麼!?」血一下湧上了腦袋,眼前出現了一片炫目的雪白,紫川秀站立不穩地後退了一步。定一定神,他大吼:「胡說八道!你們幾個當了逃兵,因為害怕懲罰,所以編出謊言來,是吧?我們有這麼多的兵馬,凌步虛怎麼可能打贏我們?你們在撒謊,對,一定是在撒謊!」紫川秀的聲音越來越低,口氣甚至象是在哀求了:「告訴我,你們是在撒謊!說啊,不要怕,我不會懲罰你們的。」他露出了哀求的表情,可憐地望著騎兵們。
士兵們一個個擰頭避開了他的目光,面上露出了痛苦。
紫川秀的忍耐終於爆發了,他猛然撲上去揪住半獸人士兵的衣領:「告訴我,你是在撒謊!說啊,說啊!說,一切全部是你編出來的!」他狂暴地搖晃著,那個粗壯的半獸人兵竟然如嬰兒一般全無抵抗之力,被搖得脖子都要斷了,眼睛翻白,就跟片樹葉在風中沒什麼兩樣。
後面有人撲上來按住了紫川秀,白川叫道:「大人,快住手!您這樣會搞死他的!」
紫川秀鬆開了手,「撲通」一下,那個半獸人兵一下子摔到地上,在地上抽搐掙扎,大口大口地嘔吐。他兇狠地環視剩下計程車兵,他們露出了恐怖的表情,卻沒有人後退,他們雖然驚慌,目光卻很坦蕩。
於是紫川秀知道,空前的災難已經來臨。他無力地嗚咽一聲,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臉,任憑那雨水嘩嘩地直往身上淋,眼神空洞。抬起頭來,滿天黑壓壓的一片,烏雲低得要壓到頭頂了。
這個時候他反倒鎮定了下來,指著一個半獸人兵:「你,你仔細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士兵本來已經站了起來,見紫川秀問他話連忙又跪了下去:「回稟殿下,恐怕只有奧迪大神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夜之間,都沒打一仗,我們的軍隊就這樣垮掉了,誰都沒辦法把這事琢磨明白啊!」
「你慢點說,從頭說!」
「殿下,昨天白天,我們的大軍與凌步虛的人馬在紅河灣碰上了。先鋒斥候部隊跟魔族軍的小股部隊交手幾次,各有輸贏。雙方主力都沒動,白天就這麼過去了。
晚上我們騎六團被安排警戒任務,駐守在大營後側。大概半夜裡,我們聽到中軍有人在叫,接著,喧譁聲音越來越大了。大家都很驚訝,可是沒接到命令都不敢離開崗位。不久,傳令官就來通知我們,營地出現了騷亂,上級命令我們馬上去中軍營帳維持秩序。
到那裡我們才驚呆了:中軍校場前面已經聚了人山人海了,起碼有幾萬人,吼聲叫得震天響!這哪裡是什麼騷亂,簡直是一場暴動了!士兵們一條聲地吼:‘長老,長老,長老,出來見我們!’我們上去勸說大家安靜,可我們那幾百人在人群中簡直象砂子在海里面,一點作用都沒有。而且人家反而告訴我們,說是統帥的布丹長老已經死了,統帥部的官員都已經開溜了,我們被人家出賣了。結果連我們自己都人心惶惶了。
半個大營計程車兵都出來了,鬧成了這副樣子也不見長官出來維持秩序。我們幾個比較近前的點的衛兵都聽到了,統帥部的指揮營帳裡面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也不知道是誰和誰在吵。大家都湧到中軍營去求見統帥布丹長老,可長老始終不肯出來見我們,只有統帥部的布蘭將軍出來要求大家安靜,各自回營歇息——可是誰肯聽他的啊!到處是火把,到處是嘈雜,到處呼叫,到處亂糟糟的,大家都在叫:‘統帥在哪裡?統帥在哪裡?’、‘我們要見布丹長老!’
鬧鬨鬨的一直到午夜兩點鐘的時候,布蘭將軍終於不得不承認:布丹長老確實剛剛去世了。訊息一公開,整個軍營都炸開了,士兵們都在喊:‘沒有長老,我們絕不打仗!’統帥部的官員根本壓制不住局面,何況他們自己也在慌張著。據說,只聽到長老剛一斷氣,統帥部成員索斯立馬逃走了,還帶走了自己的本族人馬。駐紮在東營區的蛇族部隊整團整隊地離開了營地。
午夜兩點,我們突然接到緊急命令,要攔截擅離駐地的逃兵,騎六團的兵馬排成一條長龍封鎖了營地東門口,我們和蛇族兵馬在那僵持了好一陣。在那裡,布森大人向他們喊口號,命令他們立即返回各自駐地。但不知怎麼回事,大營裡面的嘈雜聲越來越響,聚在門口想離開的人馬越來越多。他們衝我們嚷:‘都快完蛋了!再不走,魔族崽子就要殺過來了!’‘長老死了,當官的都跑了,剩下我們等死嗎?’
混亂中,蛇族的人馬想強行突破,給我們砍了幾個人,用馬刀把他們趕了回去,布森大人叱道:‘再不回營,當臨陣脫逃,殺無赦!’那群士兵都給震住了,有人開始聽從命令往回走。但就在這個時候,大地在劇烈地震動,遠處傳來悶雷般的吼聲,地動山搖:‘瓦格拉!’東邊出現了老大一片火把,魔族的凌步虛向我們進軍了。
結果任什麼也控制不住了。不知是誰發一聲喊:‘逃命啊!’頓時,上萬人一鬨而散,我們想攔截,卻哪裡攔得住,反倒讓他們把我們的佇列也沖垮了。到處都是火把,到處都是逃散的人群,士兵們丟了武器、裝備,一邊跑一邊把身上的軍服給脫下來,一群群潰敗如水,任憑布森將軍喊破了喉嚨他們也不肯回頭。接著中軍營之後,左營、右營和後軍都開始大批地逃亡,崩潰就如那山洪海嘯,無法遏止。
布森大人臉都白了,當即就說:‘天意!遠東完了!’他當即就拔出刀子想割脖子了,我們幾個人趕緊撲上去奪下了刀子。我們的團隊長德昆長官說:‘大人,承擔起責任來啊!我們還有希望,還有光明王殿下哪!’
布森長官呆呆看了他,什麼也沒說。他帶著他親衛隊直往魔族方向殺去,吼道:‘是好漢的陪我殺魔族去!’有些人跟著他衝過去了,當時我們也想跟他衝過去,但是德昆長官攔住了我們。他說,布森大人不過是盡人事掩護我們撤退,兵敗如山倒,現在任什麼都沒辦法了,唯一能搭救我們的就只有光明王了。他把我們分散成了十幾個小隊,分道前來向殿下您求救。如果現在殿下您還沒得到訊息的話,那我們是第一批趕到了,其他小隊恐怕凶多吉少。
殿下,我們的人被殺得屍橫遍野,凌步虛的人馬追殺得正緊哪!殿下,救救我們,救救遠東吧!」
那個士兵說著說著,已經泣不成聲了。其他計程車兵統統跪倒道上,拼命地以頭磕地,放聲大哭:「殿下,救救遠東吧!我們不該背棄你,我們罪孽深重,但就看遠東的份上,救救軍隊吧!」
「那麼,難道是真的!?」紫川秀低著頭,空洞地嘀咕著。他怎麼樣也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如此多的兵馬,如此強悍的大軍,那麼多強悍的勇士,半獸人軍團,龍人軍團,蛇族軍團,矮人軍團,那一路路強大的軍隊,全遠東的兵馬,難道轉眼間就這樣完結了嗎?自己嘔心瀝血經營的龐大軍隊,難道一夜之間就象灰塵般蕩然無存了?
悲憤鬱悶,他仰面朝天喊道:「布丹,還我軍團!」聲音嘶啞,象是狼在嘶叫,淚水和雨水在臉上混雜著狂流。一道藍光掠過長空,天邊猛然一個霹靂,震撼整個天地。他狂吐一口血,血水殷紅地流在衣襟上。
「大人!」、「殿下!」部下們慌忙撲過來,白川淚流滿面地哭叫道:「大人,大人!不過是孩兒們打了場敗仗,勝敗兵家常事,千萬不要氣壞了身體啊!」
部下們上來攙護著紫川秀進了營帳中。清醒過來,他才發現自己的狼狽,一身水淋淋的,失魂落魄。此時,秀字營的軍官們都聞知了中軍營帳的事件,遠東聯軍在紅河灘大敗的訊息閃電般傳遍了全營,到處都是風吹鶴戾,軍心浮動。
清醒過來,紫川秀立即召集軍官們釋出命令:「立即拔營,以戰鬥佇列前往伊本市!」
明羽抗議道:「大人,現在情況不明,盲目前進危險啊!」他的意見是:以前的大本營本隊和第二軍、第三軍等主力部隊都很有可能被殲滅了,目前形勢已變成了敵眾我寡,秀字營很可能已成為聯軍在遠東內地的最後武裝,將孤軍面對凌步虛。他建議應該「儘速轉進」,與駐守特蘭的遠東聯軍第一軍會師,待收編了第一軍的兵力,再行回頭與凌步虛軍團決戰。
紫川秀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眼睜睜地看著他,直勾勾地看著他。營帳中參加會議的軍官都打了個寒戰:那是什麼樣的眼神啊!那黝黑的眼睛裡面佈滿了悲哀、絕望和兇殘,就如同一頭遍體鱗傷的野狼。明羽當場被嚇得幾乎尿了褲子。
於是再沒有人出聲,拿在場的一個軍官的話來說就是:「當時哪怕殿下帶我們集體跳樓我們也會去的。」
軍令聲頻傳,黑衣騎兵們紛紛從各個營帳出來,翻身上馬。一路上沒有別的聲響,只聽得馬蹄踐踏爛泥發出沉悶的迴響,雨聲颼颼,上萬騎兵一式批著黑色蓑衣,盔甲鏗鏘做響,馬刀掛在腰間,不時撞擊馬刺鏗鏘做響。兵馬混成一道黑色的洪流,順著遠東大公路滾滾向前。
紫川秀走在隊伍的旁邊望著軍隊前進,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這是遠東最後的部隊了,敵人是十萬虎賁之師,剛剛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大勝,士氣如虹,統帥凌步虛更是當世名將。前景如何,縱然樂觀如他也不敢有絲毫奢望。
雨幕滿天,雲層低厚,黑壓壓的一片,天空不時掠過藍色和白色的閃電,遠方傳來轟隆雷聲,彷彿預兆著這支最後軍隊的前途。
秀字營一路疾走,當晚到達了伊里亞行省的邊境的一個小城市古沃克。這時,頭批從紅河灣撤出的敗軍已經撤到了這裡,聯軍於紅河灣潰敗的訊息傳遍全城。人們憂心忡忡,驚惶失措,都認為遠東已經末日臨頭了。散兵遊勇和逃難的民眾擠滿了全市的街道,到處都是馬車、行李、包袱、牲口,人們露出了彷徨不知所措的樣子。
在城市的道路上,紫川秀看到那些一群群遊蕩著的潰敗士兵,他們添油加醋地向沒參加戰鬥的平民們描繪著昨晚一戰的恐怖,嚷嚷著:「遠東已經沒救了!」、「照那樣殺法,連一條腿都逃不出去!」
紫川秀不時停下腳來傾聽。照那些士兵說的,那簡直是天崩地裂,不但布丹長老死了,統帥部的所有成員同樣都死了。那個晚上,為了阻擋魔族的追擊,布森將軍統率一支部隊硬生生地抵擋凌步虛的大軍,不幸戰死。布蘭將軍領著殘兵往伊里亞方向走,半途給魔族軍截上了,那一場大戰打得,天上下得簡直不是雨了,是血,估計布蘭也是凶多吉少了。說起死了的布丹長老和統帥部,士兵們無不恨得咬牙切齒,都說本來光明王領導得好好的,這群人卻硬要來搞這麼一下子,又在關鍵時候翹了辮子,結果弄得滿意多多,死人多多,一大群人都陪他上天見奧迪大神了。
但是當紫川秀問到魔族軍的動向時候,卻沒多少人知道。有人說凌步虛正帶了大軍一路攻城略地,現在已經拿下了整個明斯克行省,拿下了遠東的首府科爾尼;有人卻說魔族大軍正在圍攻伊本市呢,十幾萬遠東聯軍被幾萬魔族打得不敢露頭。各種各樣的流言頻傳,潰兵個個都詛咒發誓說這絕對是自己親眼所見,紫川秀硬是沒法分辨真假。
到達地方政府機構所在的時候,遠遠就聽到人聲鼎沸了,紫川秀望見門口處聚著大群潰兵和市民正在圍攻市政當局,無數的碎石和瓦片雨點般砸向市政處緊閉的大門和窗戶玻璃,將維持秩序的地方警察砸得頭破血流,狼狽不堪。
人群在可怕地吼叫道:「交出來!把那個混蛋交出來,不許包庇他!」吼聲震得大門和窗戶的玻璃都在颼颼顫抖,無數計程車兵和群眾憤怒地朝市政處砸石頭,市政處窗戶上的玻璃一個接一個地被砸得粉碎。由警察組成的人牆被憤怒的人們衝擊得四分五裂。
白川向旁邊的市民打聽,才知道原來遠東統帥部的成員、原來第一軍的參謀長索斯孤身一人逃脫到此,被敗兵們發現了。士兵們記恨著索斯當晚是第一個逃脫的,現在要找他算帳。索斯被嚇得沒辦法,躲進了市政處裡面向市政長官尋求庇護,現在士兵們不依不饒,非要抓他出來算帳。
「啊,索斯在這裡?」紫川秀喜出望外,一直以來見到的都只是一些低階軍官和士兵,沒能見到參與事件的高階軍官。現在從索斯口中,應該能得到更多的情報的吧。
白川找來了當地的市政長官,小聲地嘀咕兩聲。得知是光明王親自駕到,當地的市長鞠躬如也,很殷勤地從後門將紫川秀領了進去,致辭說:「在這個危難的時候,遠東的解放者,我們的英雄光明王光臨我們古沃克城,這是奧迪大神給我們的恩賜,我們莫大的榮耀!願奧迪大神的容光照耀著殿下!我們永遠是殿下最最忠誠的傭僕!願為殿下您效勞,不知什麼地方我們能對殿下有所幫助的?」
因為遠東政權建立不久,一切從權。市政長官都是由當地民眾自行推選那些有威望的首領和頭人擔任,紫川秀也不熟悉這些地方上的民政長官,也沒時間寒暄了,他直截了當地問:「聽說,索斯在你們這?」
「啊,不錯,索斯大人正是在我們這裡。」
「我要馬上見他。」紫川秀平靜地說,那口氣卻是不容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