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流風軍長驅直入,將魔族軍陣殺得落花流水。一片混亂,火光、廝殺聲、逃命的叫喚,慘叫聲,無數的廝殺聲彙整合一片洪流,喧囂直衝天際。
「陛下!」近衛旅指揮雷歐公爵領著一隊裝甲獸來到魔神皇面前,他的眼睛兇狠得可怕,急速地說:「陛下,救救王國,也救救您自己吧!人類還沒合圍,現在撤退還來得及!」
看了他一眼,魔神皇淡淡說:「我怎能離開?」
「陛下,現在還來得及!我準備了好馬,專門給陛下您和皇子殿下、公主殿下留著的。我和近衛旅為您掩護後路!陛下,您一路諸多保重了!」
魔神皇臉色陰沉地看著雷歐,好久,他才出聲道:「因為朕的決斷,王國發起了這次西征。現在,王國一半的將士都死在了這兒,難道朕還能離開嗎?朕沒有臉面回去見蒙汗那些人幸災樂禍的嘴臉,也沒有臉面回見王國的子民。」
「父皇!」一個清脆的女聲出來打斷了魔神皇,卡丹公主從後帳中走出,她正要向魔神皇行屈膝禮,卻被魔神皇打斷了:「什麼時候了,還那麼多虛禮!」
「是!父皇,勝敗乃兵家常事,父皇您乃國之根本,只要您健在,王國就保住了根本……」
卡丹正說得流暢,魔神皇卻突然打斷了她:「卡丹,有些事你不懂。有些人是隻能勝,不能敗的。一旦失敗,他就什麼也不是!」
卡丹喊道:「父皇,為什麼?自古哪有不打敗仗的將軍?眼前的斯特林,他不在奧斯打了敗仗?在帕伊被迫和我們簽了城下之盟?紫川秀,他不也同樣在紅河灣被凌步虛將軍打得落花流水?就連號稱人類第一名將的流風霜,她不也同樣被紫川秀打敗過?」
「可他們不是神皇。」魔神皇淡淡地一笑,笑容裡帶著說不出的驕傲和淒涼,「這世上,只有勝利的卡特皇帝,沒有敗的卡特。」
看到卡丹還要說話,魔神皇搖手:「雷歐,你派人將公主帶出包圍圈,撤退回國——這是命令,不必再爭。」
雷歐立即執行,公主的衛隊硬推著卡丹公主上了馬車,護著她向南馳去。正向東的大道已被東南軍和遠東軍堵死了,流風霜從西北方斜斜地插了進來,其強勢的兵馬正急速地向戰場外圍展開包抄,魔族若要撤退,唯一的出路是在流風霜和東南軍合圍之前從東南方撤退。
葉爾馬軍團長生氣地嚷嚷道:「陛下!請下命令吧。雲淺雪那鼠輩,居然敢臨陣逃脫!微臣要去攔截羽林軍,要讓雲淺雪那無恥小人知道王國憤怒的可怕!」
雷歐望了他一眼,眼中流露鄙夷。
葉爾馬吹得好聽,去攔截羽林軍,他拿什麼攔截?損兵折將的第三軍只是勉強還能支撐在陣地上,只是因為對魔神皇的盲目信仰,士兵們還沒開始大批的逃亡。葉爾馬不可能不知道,他藉口出兵攔截雲淺雪,其實不過是想從魔神皇身邊躲開好趁機逃跑罷了。
魔神皇佇立在帳篷門口,映襯外面的喧囂和吵嚷,魔神皇的沉默具有萬鈞的力量。
雷歐明白神皇此時的心理:比起輸掉這場註定要失敗的戰爭,雲淺雪的逃跑對神皇的打擊更為沉重。自己一直欣賞和栽培的重臣竟是個貪生怕死的懦夫,這讓神皇深感失落。
「陛下!羽林將軍求見!」
「什麼?」葉爾馬驚叫。
魔神皇霍然轉身,臉露喜色:「宣他進來!」
雲淺雪大步行進。他態度端莊地向魔神皇下跪行禮,沉穩地說:「微臣參見陛下!」
「時間緊迫,羽林卿請起。」
「謝陛下。」
「羽林卿,羽林軍如今何在?情況如何?」
「啟稟陛下,在卡蘭殿下率領下,羽林軍所部正向東南塔倫城方向轉進。微臣離開時,我部遭到流風軍的追擊,但前方並無攔截。」
「有多少人馬平安脫離包圍圈了?」
「情況很混亂,無法統計。羽林軍約有十二個團能成建制地離開,不到三萬人。但還有一些第五軍和第十一軍的弟兄加入我們隊伍,估計有四萬人能闖出包圍圈。」
魔神皇點頭,低聲說:「只有四萬人了嗎?入關時的百萬之師,到如今只剩下了四萬殘兵敗將?」
「陛下,情況應該比微臣估計的要好。人類的包圍圈太大,他們的兵力不足維持,必然會有很多空隙。能突圍的兵馬決不會只有微臣一部。但據情報說,帝林已拿下了達克,也正朝這裡趕來。若他一到,我們就……」雲淺雪本想說:「插翅難飛。」但他還是換了個溫和的說法:「更加困難了。」
魔神皇點頭,突然問:「雲,你為什麼回來了?」
「微臣無能,不能阻止皇子殿下胡作非為,已是死罪,本就惶恐無地了。若再拋下陛下獨自逃生,微臣實在做不出來。」
魔神皇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出聲:「雲淺雪,你很好。」
「微臣實在愧不敢當。」
眼見情況如此緊急,魔神皇和雲淺雪卻如此平和地對話,將寶貴的時間白白浪費,葉爾馬聽得心裡冒火,插嘴道:「陛下,情況緊急,我們還是先想對策吧?」
「葉爾馬,放心,你有時間逃跑的。」魔神皇淡淡說道,轉身大步出了營帳。
雷歐鄙夷地看了葉爾馬一眼,低沉地說:「公爵,你的膽怯就像屎一般散發著臭氣!」跟在魔神皇的身後,他也出去了。
葉爾馬瞠目結舌地呆在原地,面紅耳赤。
大火在燃燒,天邊一片火紅,第三軍和近衛旅的殘餘士兵集合在主營前。
比起昨日出戰前,士兵的陣列已經大為凋零,殘餘計程車兵們身上帶傷,疲倦,委頓,衣裳破爛。但他們眼睛中依然閃爍著那麼一股傲氣,那是一種不甘服輸的憤怒,那是一種不敢相信眼前發生事實的眼神。
十六軍投降,鐵臂軍崩潰,羽林軍逃亡,西南軍被圍殲——就在五個小時以前,以上的諸路軍團都是不曾一敗的強師勁旅,王國不敗的象徵。但就在他們的眼前,這些威名顯赫的皇牌勁旅一個接一個被人類打垮、消滅。
那些愚昧而單純的魔族士兵,堅信魔族王國的強大是無可匹敵的,魔神皇的英明睿智是天生的,王國戰力無窮的戰爭機器製造勝利就像土豆從地裡長出來一般天經地義,就像太陽從東方升起一般自然而然。直到如今,成千上萬的潰敗士兵經過了他們陣地,他們親眼見到那些哭喊著逃命計程車兵與他們同樣穿著塞內亞族的服飾,同樣有著黃金族的血統戰士向他們哭訴著戰友如何被人類騎兵大批地屠殺的經歷。眼見無敵的軍團在自己眼前潰敗,英勇的戰士被追殺,塞內亞士兵們憤怒得胸口裡像困著一團火,憤怒中又帶著惶恐:難道,王國真的會失敗嗎?由魔神皇親自指揮,有著那麼多優秀將領,那麼多驍勇戰士組成的強大軍團,真的會如此一敗塗地嗎?
他們迫切地需要答案,現在,給他們答案的最佳人選出現了,魔神皇出現了!
魔神皇出現在軍隊前面,依然神采飛揚,只是眼神中多了一種深沉的憂鬱。他以嚴峻的眼神注視著眾人:「士兵們,塞內亞的勇士們,我的孩子們,我們被打敗了。」
黑煙在遠方冉冉升起,廝殺聲不斷傳來,死一般的沉寂籠罩在人群上空,沒有人喊叫,沒有人哭泣,士兵們只是呆呆地望著魔神皇。魔神皇就是他們的神,他們不敗的信仰,他們永遠照耀天空的太陽。
現在,太陽熄滅了。
魔神皇平靜地說,那平靜的聲音中,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從亙古以來,我們的民族一直在經受著烈獄般的苦難。饑荒,死地,戰爭,瘟疫,我們的國度是災難與淚水之邦。我曾以為,我能帶領你們走出這個災難之地,結束這段沾滿淚水與死亡的路程。
但是,最終我們失敗了。
我的孩子們,你們英勇戰鬥,無愧於王國和親人。
因為朕的無能與魯莽,王國蒙受了巨大的損失,你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朕愧對王國,更對不起那些為朕而戰死的戰士們。」
對這面前計程車兵群,魔神皇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一陣愕然的波動從人群中蕩過,面對魔神皇史無前例的道歉,雲淺雪、雷歐等將領們首先反應過來,連忙下跪回禮。緊接著是軍官們,猶如大風吹過田野,士兵們如同被風吹倒的稻浪般一排排地跪倒。
「失敗並不是結束,苦難才剛剛開始。在軍事上取得優勢以後,人類必然謀求政治上統治我們,他們要掠奪我們的土地,奴役我們的人民,消滅我們的歷史、文字和傳統,謀求從根本上同化偉大的神族,將我們變成人類的附庸和走狗,讓我們的子孫變成人類的僱傭軍!
士兵們,你們中有人戰死,有人倖存。戰死的人,朕將帶領你們去覲見大魔神,告訴他,他的子民英勇奮戰,無愧於王國威名。
活下去的戰士,你們有著更艱難而堅韌的任務,告訴我們的孩子真相,告訴他們,歷史上曾有這樣的魔神王國,他的子民勤勞而堅韌,他的戰士驍勇而忠誠,他的皇帝睿智而勇敢,國土幅員廣闊,軍隊強大無比!在強大的魔神王國面前,所有的人類帝國都在顫抖!」
一次又一次反攻失敗,到最後,紫川秀終於頹然地認識到,士氣和體力都被嚴重削弱,如今正處於最低點的遠東軍是不可能攔得住急於逃生的魔族精銳部隊的。
「魔神皇軍團已突破我防線,向東突圍!急需增援!」
向斯特林的求援信使派出去了,但在增援到來之前,紫川秀也沒閒著。他發現,魔族軍的行動雖然混亂,但卻是有序可尋的。撤退的魔族兵馬很明顯地分成兩部。一部分是第三軍的普通魔族兵,在軍官們的帶領下,他們急速地小跑前進,不做絲毫停留;而另一部分是以裝甲獸為主的近衛旅兵馬,這部分兵馬墜在大軍的後面,利用各種地形就地抵抗,儘可能地阻礙人類兵馬的追擊。
稍一思索,紫川秀立即明白過來:「因為跑不快,所以裝甲獸們被留下來充當阻擊的敢死隊嗎?」很自然地,他猜測魔神皇應該在第三軍的撤退兵馬中。
他下令:「不要管那些裝甲獸,他們跑不掉的!追第三軍去,魔神皇就在前面!」
在那兵荒馬亂的混亂黑夜裡,遠東軍的各層組織系統完全給打亂了,有的部隊被打散,有的部隊被消滅,大多數部分都是經歷了慘重的減員和傷亡,被魔族衝得七零八落。要想順當地把命令傳達到各個部隊,那幾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紫川秀對身邊的警衛們下令道:「喊吧,大聲喊!讓聽到的部隊都跟著喊:‘光明王有令:無論死活,抓到魔神皇的,賞金五百萬!’」
黑夜裡,呼聲此起彼落:「魔神皇就在前面!抓住他!」
一傳十,十傳百,黑夜裡,越來越多的部隊加入了呼喝:「抓到魔神皇,賞金五百萬!」
呼聲越來越大,最後簡直是震耳欲聾,每個人都在狂熱地呼喝著,眼睛赤紅。這不單是為五百萬的鉅額懸賞激動,更因為呼聲透出了一個重要的資訊,透出了勝利的預兆!你看,光明王都對魔神皇懸賞了,那肯定是我們快贏了!
儘管被魔族衝得七零八落,儘管傷亡慘重,儘管魔族的裝甲獸還很囂張,但勝利的狂喜給了士兵們無窮的動力。一切都亂套了,不顧什麼佇列陣形,凡是還能爬動的,還有一口氣的,統統行動了起來。連在軍隊中服役的民夫和伙房裡的廚子都拿起了扁擔菜刀向東追過去。
紫川秀本人親自上第一線參加追擊。他帶著警衛隊,將一路碰到上的散兵遊勇都給集合起來。不論是秀字營還是半獸人兵,只要還能走動的,紫川秀對他只有一句話:「拿起武器跟我走!」
在那漆黑的混亂中,紫川秀收攏了約莫五千多人。就帶著這五千多人,他跟著撤退的魔族軍一路追下去。誰也沒料到,遠東軍的主帥竟有這般的膽色,帶著一個多團就敢追蹤魔神皇帶領的裝甲獸。在那黑暗的道上,追擊的部隊與逃跑魔族散兵們不時遭遇,交戰接二連三。
「不要管他們!只管向東!」紫川秀大吼道。此刻,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必須趕到前面去,攔住魔神皇的去路。若讓魔神皇跑了,連續三天的殊死戰鬥就失去了意義。
全都亂套了。若有人能在上空俯視的話,他會發現這夜的混亂呈現極奇怪的狀態。在向東的道路上,追擊的人類兵馬和魔族部隊竟是混成一團前進的。魔族兵馬急於逃生,人類部隊則是一心一意想追上前面的魔神皇,不想與這些散兵遊勇們糾纏。於是出現了極罕見的景象:行進中的魔族兵馬和人類兵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混雜在了一起,居然相安無事。雙方都在拼命地奔跑,人類想趕到前面去建立第二道攔截陣地,魔族則是想在人類再次包圍之前逃逸,這個時候,時間就是生命!
在突圍時,第三軍的魔族兵戰鬥得十分勇敢。為逃生,他們萬眾一心,還是作為一支完整的武裝部隊衝出去的。但就在那漆黑的奔逃道上,聽到身後傳來的震天呼聲,恐懼感控制了魔族官兵的心頭。紫川秀的快速穿插給魔族製造了無數的混亂和驚恐。黑夜裡,驚恐的呼聲此起彼伏:「人類追上來了!快逃命吧!」
恐慌在撤退的魔族軍中蔓延,對生命的渴望壓倒了一切。在紫川秀近逼貼身的追擊下,第三軍井然有序的撤退變成了一次徹底的大潰敗,建制被打散,官長的權威被藐視,丟下了所有的傷員和輜重。潰兵們互相踐踏,互相推擠,踩著死人和活人往前,大路、小路、橋樑、平原、山崗、山谷、樹林都被潰兵塞滿了,丟在路上的背包和武器撒了一地,沒人去揀。魔族兵再不肯留下擔任阻擊的隊伍。見到人類也不再攻擊,生怕耽擱了逃生的時機。
「什麼!」紫川秀失聲叫出來,他懷疑地看了一眼軍官,「可靠嗎?」
軍官也皺起了眉頭,魔族的皇帝竟然沒有突圍而是自願留下來斷後,這個訊息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要不,下官再好好地和他聊聊?」
「算了。」紫川秀看看葉爾馬,他被打得頭破血流七竅流血。已快奄奄一息了。再讓那軍官跟他「好好地聊」下去,估計他就得一命嗚呼了。
「你另外找幾個魔族兵出來,對一下他們的口供,看看是否一致。」
審訊的結果很快出來了,除了幾個死活不肯開口的死硬分子,魔族兵的招供驚人的一致:「魔神皇沒有突圍,他還在二號高地附近,與近衛旅在一道。」
紫川秀眉頭深鎖,想了一陣,他做出了決定:「斯特林和流風霜的兵馬正在掃蕩近衛旅,我們回去作用不大。還是以防萬一吧,萬一葉爾馬撒謊,或者他們都被魔神皇騙了呢?我們繼續追!即使抓不到魔神皇,聽葉爾馬說,羽林雲淺雪是和他們一起突圍的,只是在途中失散了。這是條大魚,我們抓他去!」
紫川秀的追擊直到第二天拂曉東方天色發白,此時,追擊的兵馬累得連手都抬不起來了,士兵們跑得臉色發白嘴唇發青,若不是顧忌身邊的魔族俘虜造反,他們都要在死屍堆上倒下來便睡了。
雖然勞累,但這晚的戰果卻是十分豐厚的。抓到的俘虜長長的一串,起碼有四五千人之多,唯一遺憾的是,其中有分量的將領和貴族沒幾個。除了葉爾馬外,只有幾個子爵、伯爵之類的「白披風」,想抓的雲淺雪沒碰到,不知是這位羽林將軍腿腳特別靈便還是黑夜裡大夥在道上錯過了。想想,紫川秀倒也沒怎麼遺憾,畢竟抓了一個葉爾馬,自己已經夠幸運了,還想再抓一個雲淺雪,把塞內亞首領們給一網打盡,那也未免得隴望蜀了。
回程的路上,道上到處堆滿了丟棄的武器、屍體、燃燒的輜重,滿目創痍。後續的步兵部隊已經跟上來了。成群結隊的遠東半獸人兵正在戰場各處搜巡,他們在打劫魔族的戰利品,搜尋漏網的魔族官兵。
雖然疲憊,官兵們卻十分興奮,一路吱吱喳喳說個不停。這晚他們的收穫不小,抓俘與殺敵是同功,紫川秀出手大方,遠東軍功獎豐厚,抓了五千多俘虜,即使其中一半要算紫川秀本人的功勞——估計統領大人也沒那麼黑吧?——剩下的一半按人頭,也有每人四五個俘虜的功勞了,這筆賞金可是不少。何況裡面還有幾個塞內亞貴族和軍官呢?將來人類與魔族若停戰了,那光靠這幾個貴族的贖金就足夠大夥吃喝不愁。
紫川秀卻沒有部下的歡快心情,他眉頭緊鎖,一路耷拉著腦袋,一副心事沉沉的樣子。有熟悉的部下故意逗他開心:「統領大人,是不是心疼獎金啦?」
紫川秀笑笑:「兔崽子,看牢你的錢袋,別讓他們跑了,沒送到俘虜營的可不能算獎金。滾蛋吧!」
部下嘻嘻哈哈一笑而散,紫川秀若有所思地張望四周,他在抑止著內心澎湃的激動。
人類千年的苦難,終於在今天結束了!
巴丹一戰消滅近四十萬魔族主力,魔族已無回天之力了,此戰可永載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