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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女武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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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顏大驚之下往前奔出,身體一側,竭盡全力想要躲過呼嘯而來的青光。然而四肢百骸還是碎了一樣的疼痛,動作慢了半拍,只聽一聲裂帛,身上猛然有劇痛的感覺,彷彿虛空中有什麼東西被撕破了。

「在那邊!」忽然間,她聽到了戰場上響起轟然的驚呼,無數雙眼睛看了過來,直直地盯著她,紛紛低呼,「居……居然是個女人?」

這是怎麼回事?隱身術被破掉了嗎?

朱顏吃了一驚,默默運起靈識一看,發現護體的咒術果然已經被青犀刺擊破,不由得一顫,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臉——還好,蒙面的布巾還在,沒有掉落。

好險,她真是有先見之明啊……然而,不等她沾沾自喜地想完,耳邊只聽一聲厲喝:「所有人都給我上前,把她拿下!死活不論!」

中軍帳下的青罡將軍看到了這個竟然敢單槍匹馬闖入戰場的女人,虎目如電,厲聲下令。所有影戰士齊齊一震,從地上紛紛站起,朝著她便逼了過來!

朱顏赤手空拳地站在原地,感覺胸口的血氣還沒有順,看著無數朝著自己奔來的戰士,心裡不由得七上八下,緊張萬分——那一刻,第一個掠過她腦海的術法,居然是飛天遁地之術。

看這情況,打肯定是打不過的,還不如跑了吧!可是……如果就這樣跑了,豈不是就把淵扔在了這裡不管嗎?眼前大軍壓城,他和復國軍剩下的戰士是萬萬活不了的……

然而,剛想到這裡,影戰士們已經衝到了面前。

來不及逃了,算了,還是硬碰硬打一場吧!

朱顏吸了一口氣,把心一橫,捲起袖子,左右手分別結印,瞬間便準備好了咒術攻擊來敵——可是剛要動手,無意一瞥,看到火海里有黑影一動,火焰無聲無息地分開,有什麼掠過。

此刻,滿場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沒有人注意到這細微的變化。

中軍帳下垂落的旗幟動了一動,似乎有風吹過。

「啊?」朱顏在這邊看得真切,不由得失聲叫了起來——是的,有人!那裡竟然有一個人,趁著這個時機突破了變得薄弱的防護,單刀直入地逼近了中軍帳!她剛脫口叫了一聲,影戰士們紛紛逼上,凌厲的攻擊逼得她不能呼吸。

朱顏把心一橫,雙手朝外緩緩推出,如彎弓射日,右手和左手中指瞬地扣起,又彈直——左手是藏劍術,右手是疾風斬,每一種都具有大殺四方的攻擊力。師父在教給她的時候也曾經說過,這兩種咒術一旦發出,十丈方圓內無人能活,必須謹慎使用。

可如今不是沒辦法了嗎?都是你們逼我的!

那些影戰士的攻擊還沒抵達,她的左右手已經釋放了咒術。半空中忽然有千百支利劍出現,同時,憑空一陣狂風捲起——那些利劍被捲入了風裡,呼嘯著刺入了千軍萬馬之中,頓時發出了一片慘號。

朱顏站在原地,雙手相扣,放在胸口。

力量從六合之中被召喚而出,洶湧注入她的體內。以她為中心,平地上爆發了一陣可怖的劍雨疾風。方圓半徑之內,一匹匹戰馬屈膝墜落,一個個戰士呼號跌倒,景象之慘烈,如同地獄。

朱顏畢竟年紀輕,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目睹過戰爭的殘酷和血腥,心裡頓時一驚,有一種無法承受的恐懼——是的,這些都是空桑人……都是她的族人!難道,她真的要親手殺了他們?

施用術法時是容不得半分猶豫心虛的,她念頭一動,便踉蹌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結的印不知不覺地鬆開了。疾風頓減,利劍紛紛消失。

然而就在這樣的緊要關頭,青罡將軍從馬上跌了下來!

「將軍!」左右護衛一聲驚呼,想要上前攙扶,忽然間一道電光,尖利的刀鋒掠過,那些護衛便已經身首分離。

「給我住手!」一個聲音厲聲喝道,「誰都不許動!」

驍騎軍齊齊一驚,轉頭看去,卻看到從火海里不知何時殺出了一個人,赫然已經在馬背上制住了青罡將軍,將雪亮的利劍架在了統帥的脖子上!

「淵!」那一刻,她忍不住失聲驚呼——是的!那是淵!那個從火海里衝出來,在千鈞一髮之際脅持了青罡將軍的,竟然是淵!

淵從烈火裡現身,趁著對方分心的一瞬間,擒賊擒王,迅速將驍騎軍的統領制服,出手之快之準,令人瞠目結舌。只是一擊之間,他便翻身躍上馬背,將手裡的俘虜高高舉起,對著空桑大軍厲聲喝令:「都給我住手!」

然而青罡將軍也是硬氣異常,雖然落入人手,卻絲毫不畏懼,竟掙扎著說出了一句話來:「別管我!殺……殺了他們!」

不等他一句話說完,淵一手扣住了青罡的咽喉,另一隻手倒轉刀柄,重重地擊中了他的啞穴和麻穴,令他再也無法說出一個字,然後單手將驍騎軍統領高高舉起,厲喝:「所有人後退!否則,斬殺主帥!」

一時之間,驍騎軍群龍無首,有略微的猶豫。

朱顏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那麼多年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淵有這樣的一面:如同血與火裡淬鍊出的一把劍,再無絲毫的似水溫柔。

她心裡一震,情不自禁地向他奔跑過去。

然而,就在這雙方劍拔弩張對峙的短短瞬間,沒有人注意到那些差點被點燃的火炮忽然悄無聲息地改了炮口的方向——就像是有無形的引線牽著一樣,憑空調轉了炮口,對準了地上的復國軍首領。

那是玄燦在一旁默默施展術法,無聲無息地排程著火炮的角度,瞄準了敵人——作為身經百戰的軍人,他只聽從於一個人的命令,那就是驍騎軍的統領!既然青罡將軍已經親口下令說不要管他自身的安危,必須全殲來敵,那麼,作為影戰士的首領,他必須聽從這個指令!

他要秘密控制所有火炮,將這個逆賊和將軍一起粉碎!

「退後!」淵扣住了人質,厲聲道。

驍騎軍在他的逼視之下微微往後退了一步,卻不肯撤離,所有人都看向了另一邊的白色旗幟——那裡,是此次戰役的另一個頭領,葉城城主白風麟。然而此刻白風麟的臉色陰晴不定,半晌沒有說話。

此次清剿復國軍聲勢浩大,甚至驚動了帝都,若是至此功虧一簣,他固然無法和帝都交代;可青罡是青王長子,若因為他而死在鮫人手裡,這個重擔,不要說是他,就連整個白之一族也是擔不起——更何況,父王曾經私下和他秘密吩咐過要讓他在此次動亂之中,不露聲色地削弱青之一族的力量。

情況錯綜複雜,事情卻發生得突然。要在其間權衡輕重,一時間便是心機深沉的葉城總督都開始舉棋不定。

「後退!」淵一手提著青罡,另一隻手的劍鋒已經切入了他的側頸,鮮血湧出,厲聲大喝,「立刻都後退!否則我殺了他!」

戰場寂靜無聲,所有人屏息以待。

淵策馬前行,逼視著敵軍,一步一步往前。而他所到之處,驍騎軍無聲後退,鐵桶似的包圍圈彷彿被一把刀一點點撕裂開來。當道路被清理出來後,在淵的身後,那座燃燒的角樓裡,魚貫走出了一百多個復國軍戰士,個個都已經筋疲力盡,如同窮途末路的困獸。

他們跟在淵身後,一步步離開。

要是再攻打一刻鐘,這些鮫人估計就要撐不住了吧?白風麟在心裡默然想到,眼睛卻不離青罡左右,心下暗自焦急。青罡死死地盯著他看,眼睛裡滿是血絲,如同火焰燃燒。白風麟知道他的意思,知道他在催促自己下令合圍,放棄營救他,捕殺所有鮫人——青罡畢竟是軍人出身,悍不畏死。可是……

白風麟苦笑了一下,默默搖了搖頭,錯開了視線。

——是,本來接到了父王的密令,要趁機削弱青之一族的力量,我倒也想讓你就這樣死了,既榮耀你的家族,也成全我的功績。可是你若在眾目睽睽之下因我而死,你那個野心勃勃的老爹會放過我嗎?這個黑鍋,在明面上我可是背不起。

「放人。」白風麟嘆了口氣,調轉手指,發出一個命令。看到統帥的命令,驍騎軍「唰」地左右退開,讓出了一條通路來。

青罡狂怒,目眥欲裂,知道白風麟不可指望,便狠狠地看向了一邊的影武士首領玄燦,眼裡帶著怒斥。彷彿知道將軍的命令,玄燦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然而,朱顏不知道這邊暗流洶湧,看到空桑軍隊退開,不由得鬆了口氣。她站在烈火燃燒的戰場上,看著淵策馬朝著自己一步一步走過來,竟然是有些恍惚——這一刻的淵,和她心裡的那個溫柔的陪伴者完全不一樣,簡直是十幾年來從未見到過的另一個人。

她心裡「怦怦」直跳,忘了自己還蒙著臉,就站在那裡看著他。

從那個角樓再往外走十幾丈,便是水道,直通城外的鏡湖。淵帶領著一行復國軍戰士警惕地看著周圍,緩緩地朝著那裡逼近。只要一回到鏡湖,就再也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困住鮫人了!

淵押著青罡走到水道邊上,看著復國軍戰士一個個地投入水裡。當人撤離得差不多時,他回身看了一眼,鬆開了扣住青罡的手。

那一刻,朱顏忽然發現了有什麼不對勁——那些火炮!幾乎沒有人留意到,隨著他們的腳步,那十幾門火炮的炮口在無聲無息地移動著,調整著微妙的角度,始終對準了這一行復國軍戰士。

一股寒意從內心直升而起,她失聲驚呼:「淵!小心!」

淵站在水邊,聽到這憑空傳來的一句話,不由得震了一下,下意識地抬頭看過來,看到了這個蒙面的少女,不由得愕然脫口:「阿顏?」

然而,就在他視線離開的一瞬間,十幾門火炮忽然間無火自燃,同時對準了倖存的鮫人戰士,猛然開火!

「不!」朱顏失聲驚呼,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炮火離開了炮膛,在虛空裡滑出弧線。她飛身躍過,擋在了淵的面前,一手撐地,嘴裡飛快地吐出咒術。那一瞬,或許是因為心急如焚,她的聲音竟然快過了炮火!土地忽然裂開了,有巨大的樹木拔地而起,飛快地交織生長,繞在他們周圍。

轟然的巨響裡,十幾門火炮同時轟擊而至,發出令天地都顫抖的聲音,震耳欲聾。這樣龐大的力量,可以把血肉在瞬間化為灰燼,然而,那些飛來的火炮被那些瞬間從大地裡生長出的樹木盡數攔住!

太好了!這一次,終於是趕上了!

朱顏鬆了一口氣,第一次成功地用千樹擋住了力量巨大的攻擊,她只覺得全身的骨骼被震得生疼,整個人搖搖欲墜。她頹然鬆開了交錯的十指,解除了結印。經受住了猛烈的轟擊之後,那些瞬間長出的樹木也瞬間凋落枯萎,重新回到了土地裡,化為烏有。

一切只不過是一瞬間,仿如一場幻覺。

淵在火炮襲來的那一刻,迅速將手裡的青罡扯過來,當作盾牌擋在了前面,炮火雖然被術法封住,但首當其衝的青罡已然身受重傷、昏迷不醒。淵順手將青罡扔在了地上,回過頭,愕然道:「是你?」

那些枯枝灰土裡,有一個聲音清凌凌地回答:「嗯!是我!」

朱顏從地上灰頭土臉地站起來,扒拉開了一頭一臉的樹葉,看著他笑,雖然臉上還蒙著布巾,但一雙眸子明亮如同星辰。她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跳出來看了看淵,長長鬆了口氣:「太好了,你……你沒事!」

淵卻是皺眉,沒有一絲的喜悅,低叱:「你瘋了嗎?為什麼要跑到這種地方來?!」

一上來就被罵,朱顏覺得有些委屈:「還不是因為你?」

淵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後的空桑軍隊:「你這樣跑出來拋頭露面,就不怕給赤之一族惹禍嗎?你做事能不能不要這麼不管不顧!」

朱顏本來是滿腔的熱情和喜悅,被他劈頭一罵,頓時如同一盆冷水潑下,臉上的笑都被凍住了,只能訕訕地摸了摸自己臉上的蒙面布巾,嘀咕道:「沒事,我及時蓋住了臉……他們又不知道我是誰!」

彷彿生怕他又責罵自己,她急急道:「好了,你們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她看了一眼幾乎已經染成了紅色的河道,問:「是從水路走嗎?」

「不知道,還得拼一拼。」淵低聲道,「他們在河道里設了許多關卡,重兵把守著,鏡湖入口上還有玄鐵的格柵,上面罩了很厲害的結界——我們的人裡面有許多傷員,根本無法突破這些關卡。」

「誰說無法突破?看我的!」朱顏低叱了一聲,雙手乍合又分,掌心赫然結了一個璀璨的金印——然而,剛結了印,還沒有釋放出咒術,一股劇痛驟然湧上心口,痛得她一個顫抖。

「怎麼了?」淵看到她臉上變色,不由得問。

「沒事。」她勉強忍住痛呼,搖了搖頭,看了一眼重新向著他們圍過來的驍騎軍,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抬起,向著虛空釋放了咒術,然後飛快向下一斬——瞬間,水流譁然湧起,如同被看不見的力量凌空吸起,往前激射而去,在半空中凝結成了一支巨大的箭!

落日箭。以地為弓,以天為靶,上可貫日月,下可洞穿黃泉——在師父傳授給她的所有咒術裡,攻擊力量數一數二,今日卻還是第一次使用。

「怎麼樣,厲害吧?看我的!」她強行忍住了手指上的劇痛,回眸對著他揚眉一笑,眼眸裡盡是驕傲,「破!」

朱顏雙手交扣,在胸口作勢如拉弓滿月,然後鬆開手指,「嗖」地彈出——半空中,那支水流凝聚成的巨箭呼嘯而出,劃破了虛空。

那一支箭沿著水道飛快前行,一路勢如破竹,擋者披靡!只聽驚天動地的一聲響,空桑軍隊佈置在河道上的鐵網柵欄轉眼粉碎!

然而,那一刻朱顏覺得胸口劇痛,似乎也有一支箭「唰」地插入了心窩,痛得她臉色煞白,剛想開口說什麼,卻猛然吐出了一口血來。

「阿顏!」淵失聲驚呼,「怎麼了?」

她知道那是反噬的力量,吸了一口氣,勉強將咽喉裡的血嚥了下去,搖了搖頭:「沒事。」看著圍過來的驍騎軍,她連聲催促,「快走!」

「那你……」淵有些遲疑。

「我來斷後!」她乾脆利落地說,「快!」

淵有些猶豫不決,然而知道機會稍縱即逝,等驍騎軍重新合圍,所有人便再也難以活命,於是再不遲疑,揮手下令:「所有人,立刻由水路撤退,返回鏡湖大營!」

他點了點一個當先的戰士,卻是被朱顏從屍體堆裡所救的那個少年,吩咐道:「簡霖,由你負責帶大家撤離!」

「是!」那些復國軍戰士雖然都已經是重傷在身,強弩之末,卻依舊訓練有素,自動列隊,由輕傷者攙扶重傷者,魚貫躍入水中。

「攔住他們!」葉城總督瞬間站起,厲聲道,「一個都不許走!」

然而哪裡還來得及?復國軍一躍入水中,如魚得水,瞬間就沿著被拆去了屏障的水路飛快地撤離,轉眼就游出了十幾丈。

就當復國軍離鏡湖入口還有幾丈遠的時候,憑空彷彿忽然出現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當先戰士發出了一聲痛呼,仰面往後便倒,撞得頭破血流。

怎麼回事?難道前面還有術法結界?朱顏大吃一驚,來不及細想,轉瞬又發出了一次落日箭,再度沿著河道呼嘯而去。這一箭後,咽喉裡的血再也忍不住,「噗」的一聲噴在了地上。

然而,這一次她的落日箭被無形的牆擋住了!

凝聚了天地力量的箭,呼嘯著射出,居然在葉城鏡湖入湖口的地方忽然間停駐了!彷彿虛空裡有一面無形的盾牌,讓這一支利箭再也無法前進半步,就這樣抵在了半空,顫顫無法更進一步。

怎麼了?那難道是師父設下的咒術結界?!

朱顏心裡又驚又急,眼看驍騎軍已經沿著河道策馬,馬上就要在湖口追上撤退的復國軍戰士,她再顧不得什麼,足尖點住地面,雙手虛合又開,如同彎弓,蓄足了勢,再度「唰唰」補射了兩箭!

這兩箭飛快地呼嘯而出,直接擊中了前面那一箭的末尾。

這三箭疊加,箭箭相連,力量一次大過一次。三次疊加的巨大力量,終於讓前面那支被定住的箭動了一動,往前艱難地推進了半尺!

「咔嚓」一聲輕響,虛空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同一瞬間,復國軍面前無形的牆壁也在剎那間崩塌,被攔住許久的戰士們如同箭一樣地在水裡游出,在簡霖的帶領下躍身進入了城外廣袤的鏡湖,然後如同一尾游魚一樣消失在浩渺的煙波裡。

淵是隊伍的最後一個。他卻停下來,回身看向了她。

「快走!」朱顏站在廢墟里,硬撐著一口氣,「別管我!」

被無形的力量逼迫,落日箭在一分一分地往後退,她只能竭盡全力地維持著術法,讓這個通向鏡湖的通道不至於重新閉合——他還不趕緊撤退,她可馬上就要撐不住了!

然而,虛空裡的力量忽然間加大,從各個方向擠壓而來。她身體晃了一晃,臉色有些發白:這個結界是如此厲害,難道……是師父佈置的嗎?!

「快走!」她心裡有不祥的預感,忍不住大喊了一聲。

然而,這一聲出,頓時便洩了她勉強維持的一口真氣。本來正被緩緩逼退的落日箭「唰」地往後彈出,以驚人的速度呼嘯著反擊向了她自身!

朱顏大驚,知道這就是咒術反噬的力量,卻已經措手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三支落日箭首尾相接,魚貫而來,連珠一般刺向了她的眉心!她抬起手飛快地結印,想要抵擋,然而剛一動,嘴裡便是一口鮮血吐出。

眼看落日箭就要穿顱而過,千鈞一髮之際,忽然一道光掠過,如同閃電下擊,將來勢正正截斷——反噬的落日箭化作一道金光,轟然而散!

「淵!」朱顏看清楚了來人,不由得失聲。

是的,在這個時候返身回來救她的,居然是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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