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上海,一座每個夜晚都會使人目眩神迷的傳奇都市,同時也是一灘浮華下充斥著權欲廝殺的沼澤。光明之下,罪惡影隨,縱然晝如夜行,步臨深淵,卻也無法使那個人放棄尋求真相的執念。
在某一個清晨或午夜,他會脫下真絲睡袍,穿上訂製三件套,閉上眼在三秒內打完一個溫莎結,最後,開啟懷錶,與命運之神再次約定一場賭注,用手杖頂開復興南路1235號的公寓門。如果你足夠幸運,就會在門口碰到,那個遊走於正邪之間的紳士。
三天前,夜晚。
公租界裡馬家別苑,一棟洋房車庫內,一輛福特小轎車裡飄出了悠揚甜美的歌聲。
「你是個不夜城……」跟著哼唱的油頭粉面般的公子哥,正是馬家大少爺馬博遠,只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後視鏡,小心翼翼地用梳子一下一下地將發亮的頭髮分出道道梳印。
幾番梳理滿意後,馬博遠又理了理豔紅的領帶,這才發動了車子。車子從車庫內轉出,沿著花園草坪邊的石子小路緩緩行進。昏暗的院內,只有兩束車燈掃掠著高低不一的黑色樹叢。
這時,收音機裡的曲子突然傳出了刺刺啦啦的雜音,馬博遠隨即低頭去調收音機,恰在此時,就在車前不遠處的灌木叢裡,隱隱閃過一個黑影。
待馬博遠再抬頭,車燈下竟然映出一個穿著旗袍,雙手抱肩的女人。
馬博遠當即急踩剎車,他的身子緊跟著往前猛地一聳,一臉厭棄地狠狠拍了一把方向盤。
馬博遠探出頭:「大晚上陰魂不散的想幹嘛?!」
女人走到車旁,尖聲酸語:「馬博遠,你要去哪?」
馬博遠順勢又將腦袋縮回到車內,不耐煩地瞟了女人一眼:「去公司處理點事。」
「哼!」女子冷哼一聲,「瞧你這副油頭粉面的德行,我看分明又是去百樂門跳舞去。」
「我是這個家的家主,我想去哪就去哪,快回去給我睡覺!」馬博遠低頭不再解釋,再次發動了車子。
女人眼見情急,一巴掌啪一聲的打在車門上,「天天在外面鬼混,你的魂兒又是被哪個小賤人勾走了。」
馬博遠一瞪眼,指著女人:「阮夢竹,我警告你,別找不自在,給我讓開!」
女人也不勢弱,雙手緊緊抓住車門:「我偏不讓,有本事就從我身上壓過去!」
馬博遠冷笑:「你別以為我不敢。」
馬博遠當即威嚇似地輕踩了一腳油門,車子向前猛地一晃。
阮夢竹受驚向後一退,馬博遠朝她蔑然一笑,正要開走,萬沒料到,阮夢竹拼了命似的又衝了上來,死死抓住車門。
「今晚你就把我一路拖到百樂門,我倒要看看到底又是哪個不要臉的狐狸精,是上次那個娜娜,還是後來那個麗麗?」
「你今天瘋了嗎?!快放手!」馬博遠吼著踩下油門,想甩掉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