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想著想著還是覺得面帶疑惑地問羅非:「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不直接埋在自家花園裡呢?」
「一開始確實埋在花園裡,可是後來因為疏忽了一件事,不得不又轉移屍體。」
「疏忽了什麼?」剛覺得豁然開朗的小曼又陷入了迷惑。
羅非拍了拍裝著包子的挎包:「狗。」
「狗的嗅覺比人發達千倍,一定會聞到女主人氣味,企圖把屍體刨出來,所以母親大人就登場了。」羅非站在空地中央張開雙臂,「於是馬老夫人幫你想出了這個絕妙的藏屍處,三天前你和你母親來到這裡掃墓。」
「三天前既不是清明冬至這樣的節日,也不是你父親的生辰忌日,給你父親掃墓不過是個幌子,你們真正的目的是把屍體轉移到你母親的空穴中,誰也不會想到婆婆的墳裡竟然埋著兒媳。」羅非繼續說道。
馬博遠指著羅非失態否認:「你你你胡說!」
「我胡說嗎?證據就在這座墳裡,繼續挖,不要停啊。」羅非隨即做了個請的手勢。
馬博遠惱羞成怒:「白天你跟我說那些話就是在訛詐我,我上了你的當,我真蠢,太蠢了!」
「其實就算你不上當,我也一樣能找到馬太太的屍體,不過現在這樣人贓俱獲,省時又省力,不是皆大歡喜麼?秦警探,你可以逮捕他了。」羅非站回到小曼身後。
「馬博遠,跟我回巡捕房。」秦小曼說著,走向馬博遠。
「別過來,我沒殺人,我不跟你們回去!我不要坐牢!」馬博遠歇斯底里地大叫道。
小曼也不猶豫,衝上前,先是飛起一腳踢飛鐵鍬,隨後把馬博遠打翻在地。羅非在一旁鼓掌叫好:「好身手!」
小曼上前按住馬博遠,就在即將擒拿制敵之時,卻又慢慢鬆手後退。當小曼退到羅非身邊時,羅非才看到馬博遠的手裡正握著一把槍!
「你什麼都推理出來了,有沒有推理出他身上帶著槍?」秦小曼舉著手埋怨道。
羅非也湊熱鬧似地舉起了手,好像也並不在意目前的形勢反轉:「sorry,智者千慮偶有一失嘛。」
「退後,別動,再動我打死你們!」馬博遠晃著槍口,一會兒指向秦小曼,一會兒指向羅非。
「你軋死阮夢竹是誤殺,但打死我們兩個可就是謀殺了。」羅非神色冷靜地看著馬博遠。
「我也不想殺人,你們別逼我,讓我走!」馬博遠邊說,邊退向山下坡的小路。
「你現在逃跑又能去哪裡?巡捕馬上會去你家搜查,你的那些酒肉朋友怕也不會收留你,乖乖跟我們回巡捕房,你是過失殺人,最多……」
「最多判個七年八年的。」小曼急忙接話道。
羅非撇嘴,朝秦小曼投去了「甘拜下風」的目光。
「不要,我不要坐牢,一天也不要!」馬博遠繼續後退。
小曼想跟上,羅非突然緊緊拉住了她。
「不要跟過來,誰跟過來我就打死誰,我發誓!」
馬博遠隨即跌跌撞撞地跑進了身後黑暗的小山路中。當小曼和羅非追了過來時,馬博遠將車發動開遠。
「快打他的車胎!」秦小曼猛戳羅非的胳膊。
「我?」羅非一臉茫然。
「你不是有一把改裝的柯爾特m1911嗎?」小曼一臉焦急。
「那是做實驗用的,我出門從不帶槍,作為一名偵探,我破案靠的是大腦。」羅非在自己太陽穴旁畫著圈圈。
「那你就用大腦讓車停下來!」小曼焦急地望著遠去的車子,實在不肯讓馬博遠就這麼跑了。
「放心,以馬公子的生存能力,逃不出公共租界,我們還是回去看看馬太太吧。」羅非笑著說道。
兩人回到墓地,小曼拿馬博遠丟下的鐵鏟在挖墳,羅非在一旁看著。
「你是大男人,就這樣看著我一個人挖。」
羅非撇嘴:「嘖嘖,你們女權主義就是這樣,爭社會地位時強調男女平等,幹活時又強調性別差異。」
小曼白了他一眼,又繼續挖了一會兒,當挖出的泥土潮溼呈泥沼狀時,再沒挖幾下,鐵鏟碰到一個硬物,小曼急忙停手。
兩人湊上前一看,是一口棺材蓋。
「馬太太,久仰了。」羅非朝朝棺材蓋欠了欠身。
小曼撇撇嘴,嘟囔著:「裝腔作勢,假惺惺。」
隨後,兩人合力掀開棺材。當手電光照向棺材裡面的那具屍體時,兩人幾乎都吃了一驚。
棺內停放的,是一具高度腐爛的無頭女屍!
「好慘烈的車禍。」羅非緊皺起眉,像是哪裡覺得不對勁。
「屍體找到了,現在怎麼辦?」小曼掐著腰面露難色。
「打電話,叫巡捕房派人手過來接應。」羅非輕描淡寫地說道。
小曼一臉無奈:「荒郊野外哪有電話。」
此時,山丘深又處傳來貓頭鷹的怪叫,兩人站在一堆墓碑中間,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