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小曼扶著羅非姿勢僵硬地下著樓梯。
羅非整個人僵直著身體,一手扶著小曼一手抓著樓梯扶手,齜牙咧嘴地邁著小步子,「輕點輕點!」
「對不起......」小曼急忙收力,轉而嘆氣埋怨,「誰叫你打拳用那麼大力了,手腕挫傷,腳踝扭傷,還好我在警校向一箇中醫世家的同學學過推拿復位。」
「不是你叫我用力的嗎?!況且問題的關鍵是,你一個靶子躲什麼?躲就躲了,為什麼不告訴我你身後是書架?還在書架上放了那麼沉一個沙袋?是怕砸不死我嗎?」羅非理直氣壯地埋怨道。
正巧這時,兩人抬頭正看到汪蘇蘇牽著大汪溜圈回來。
「哦呦!兩位這麼早就起來了,哎,我說羅非,年輕人也不能仗著身體好,就這樣啊。」汪蘇蘇看了看羅非,又看了看小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轉身走進了房間。
「是啊……汪姐?。」小曼看著汪蘇蘇有些奇怪的表情,突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羅非此刻也是一愣神:「她在笑什麼?」
小曼搖搖頭,隨後又急忙拉起羅非朝門外走:「快點兒吧,巡捕房和救火會的新聞釋出會還有一個小時就開始了。」
「你輕點......,胳膊還不能太用力,叫車了嗎?」羅非呻吟著問道。
「叫什麼車,只有黃包車。」
「你有沒有內疚感,我是傷者,還是因你受傷的,你怎麼能虐待我......」
「好啦,你真囉嗦!」
......
就這樣,兩個人一路上吵吵鬧鬧地來到了工部局。當兩人溜進會議室時,正見到沙威和救火會長正在回答記者提問。
「請問起火原因查到了嗎?」一名記者舉手起身說道。
「初步判定,起火點是18號樓的二層,起火原因可能是住戶吸菸不慎引起。」救火會長的語氣頓挫有序,表情鄭重自信,好像近三週的三起縱火案起火原因都已經瞭然於胸了。
「有沒有發現人為縱火的痕跡?」另一個記者站了起來。
「我們在火災現場沒有發現人為縱火痕跡,對目擊者的調查,也沒有發現可疑物。」沙威對這一點十分肯定。
「沙探長,這已經是本市第三起火災了,您認為這三起火災之間有什麼聯絡嗎?」這時又一名記者問道。
沙威輕輕搖了搖頭:「照目前來看沒有任何關聯。」
「但是三起火災全都發生在週日晚上十點左右,這只是巧合嗎?」這名記者繼續問道。
還沒等沙威回答,就坐在羅非正前方的記者突然站起身:「坊間傳說是祝融顯靈,您怎麼看?」
沙威一聳肩:「對不起,祝融不歸我們巡捕房管。」
場下當即一片鬨笑。
可當這名記者落座後,沙威探長臉上的笑意便逐漸凝固了,因為他看到記者身後的羅非正在朝自己偷偷擺手打招呼。沙威立刻給站在羅非身邊的小曼使了個眼色,小曼剛拽住羅非要舉起的左手,羅非已經將右手舉了起來。
「我有個問題,剛才章先生說火災是18號樓的住戶吸菸引起的,我查了一下死者名單,18號住戶是工部局高階翻譯鄭遠,上週五鄭遠先生在電臺發表過反吸菸演講,稱他已經戒菸十多年了。之前的一起火災,你們公佈的起火原因是壁爐煙囪倒灌風、火苗倒竄引起的,但是火災當天沒有颳風;還有本市的第一起,你們說是電燈短路引起,但不巧的是當天那片街區停電,沙探長請你解釋一下這些疑點可以嗎?」
羅非的這番話一齣,全場譁然,記者們隨即也跟風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救火會長看向沙威探長,卻見沙威捂著臉,低頭不語。
「對不起,今天的記者會到此結束,大家的疑問我們已經在調查了,相信很快就能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會長說完起身就走。
沙威用餘光看到救火會長已走,自己也隨即起身,轉身之際狠狠瞪了羅非一眼。
羅非側頭看著沙威,淡然一笑,隨後轉身擠出向前圍攏的記者們,朝門外走去。
「去哪?」小曼也擠出人群跟了上來。
「坐探長的車回捕房,我可不想再坐黃包車了。」羅非一瘸一拐地邊走邊說。
當沙威的車停在巡捕房門口時,還沒等司機開門,沙威就氣沖沖地推開車門,朝樓內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