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都是傀儡罷了,被你徹底洗腦,玩弄於股掌的傀儡,對你死心塌地的傀儡。」羅非說到這兒,霍地站起身,指著汪雪如,「你!汪雪如,才是這一系列兇殺案的真正主導者!」
「真正決定一切行動的人,不是林中衡和韓寧生,而是你!汪雪如,五年前,你也不是什麼第五個受害者,你就是兇手,你故意弄傷了自己,混淆視聽,還故意贏得歐陽探長的同情。」羅非說著走到汪雪如身邊,指著她面前的那張證詞,冷笑著反問,「林中衡和韓寧生講的童年故事,其實真正的主角應該是你吧?」
汪雪如低下頭,頹然一笑:「沒錯,但還要更復雜一些。那天是我五歲生日,我父親想為我表演一個從來沒表演過的高難度動作,作為生日禮物,可是他失敗了。當我求現場的觀眾救救他的時候,每個人都在大笑,他們以為父親故意失敗,在逗他們玩,最後我父親就這樣死在了我面前,死在了大家的笑聲中,所以我恨他們,真的特別恨他們!」
汪雪如說到這兒時,臉上的淚水滴答滴答地落在證詞上,打溼了那上面的字跡,就像是像極力抹去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後來,我母親帶著我找老闆要撫卹金,但是你知道那個冷血老闆說什麼嗎?他說我父親做的危險動作是自己亂加的,不應該獲得賠償金,除非我母親願意和他單獨談談。我母親長得非常漂亮,我當時不懂什麼叫單獨談談,但是後來懂了,那老闆是想佔我母親便宜。我母親反抗的時候,錯手殺死了那個老闆,可她看著死在地上的老闆,突然覺得很過癮。」
「從那時起,你母親就開始殺人了?帶著你一起?」羅非緩和了一下語氣問道。
汪雪如搖搖頭:「不,我母親把我送給別人寄養了,她希望我忘掉這些,過個普通人的生活。」汪雪如說著「咯咯咯」自嘲地笑了起來,那聲音讓一旁的小曼聽了渾身發涼,「但是怎麼可能呢?我母親連人都殺了,但是在這點上,還是想得太天真了。」
羅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你經常把這個故事講給林中衡和韓寧生聽?」
「每次聽完這個故事,他們都覺得我特別可憐,特別想要保護我。」汪雪如揚起頭看著天花板,眼神里流露出一股狠決的神色。
「那你為什麼還利用他們?」小曼忍不住追問道。
「因為我發現他們真的很愛聽這個故事,尤其喜歡聽我親口講這個。」汪雪如冷笑著看向小曼,「那時我就發現,其實他們和馬戲團那些哈哈大笑的看客,根本沒有區別。」
聽著汪雪如的話,羅非繼續推測問道:「所以,林中衡和韓寧生,也是你要處決的?只不過換了方式,你誘使他們自己犯下殺人罪?」
汪雪如決然地點了一下頭:「不錯。」
「那五年前呢?那四個死者也是林中衡他們殺的嗎?」羅非緊接著問道。
汪雪如表情淡然地搖了搖頭:「不是,五年前替我動手的是我上一批情人。」
「他們是誰?」羅非剛問出口,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當然,追查他們也沒什麼意義,因為你才是主控的。」
「放心,上一批兇手,我已經幫你,還有歐陽尋處理掉了。」汪雪如冷笑道。
羅非看著此刻的汪雪如,心中不寒而慄:「你簡直太可怕了!」
汪雪如突然側著頭笑著對羅非說:「羅非,別忘了,你也接受了我的交易。」
羅非也跟著歪了一下頭,挑了挑眉毛:「不好意思,我從不和兇手做交易,沙探長他們就在外面等著你。」
汪雪如狂笑著指著羅非:「哈哈哈,羅非,別忘了我說的話,拒絕我的交易,你一定會後悔的!」
羅非不屑一笑:「我不後悔把你這個魔鬼送進監獄和死刑場。」
這時,沙威、葉常青還有兩個警探推門走了進來。
兩個警探隨即架起汪雪如,沙威走到汪雪如跟前,把一張供詞放在汪雪如的面前。
羅非轉身朝門口走去,但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回過頭:「汪雪如,你的童年故事裡講到了你的母親,你說她也用笑刑傷害過一些人,而且也有鞭打屍體的行為,這些都是真的吧?」
汪雪如扭曲著臉,獰笑著看著羅非:「你猜。」
羅非皺起眉,搖搖頭:「歐陽夫人……」
汪雪如看著羅非陷入思索的表情,隱約露出了一個讓人十分不安的詭異笑容。
第二天,監獄會面室內,霍文斯氣定神閒地戴著鐐銬翻看報紙。
羅非和秦小曼坐在他對面靜靜地看著他。霍文斯看了一會兒,這才放下報紙,微笑著對小曼說道:「恭喜小曼神探,破獲這起大案,好幾份報紙都在誇你。」
「哪裡。」小曼不好意思地搖搖頭,「還是得謝謝你。」
羅非聽著,轉頭瞪了小曼一眼。
霍文斯見狀,笑著又對羅非說道:「羅非,聽說你一直懷疑captain組織到底存不存在,正巧我現在和他關在同一個監獄,需不需要我幫你調查調查,盯死這個captain?」
羅非轉回頭打量著霍文斯,發現他與上次見面時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想到這兒,羅非抱著肩膀,故意陰陽怪氣地當著小曼的面說道:「霍文斯,你這知錯就改的態度還真是少見啊,可我怎麼總覺得你別有目的呢?」
霍文斯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站起伸個懶腰:「算啦,好心幫你卻被你說成別有目的,既然不領情,那我還是別自討沒趣了。」
霍文斯轉而問羅非:「對了,幾點了,肚子都餓了。」
羅非掏出懷錶,開啟看了看:「還真到監獄裡的飯點了。」
霍文斯盯著懷錶,不禁問道:「你這懷錶裡面是誰的頭像?」
這時,一旁的小曼聽霍文斯突然說了這麼一句,也好奇地看向羅非開啟的懷錶。當即看到懷錶一面是錶盤,另一面則是個長相神似自己的女孩兒!
霍文斯隨即指著大笑:「厲害了,羅非,真沒看出來,你居然把秦小曼的頭像貼身帶著。」
羅非啪的一聲合起懷錶,冷下臉:「不是她。」
秦小曼同時則有些失望:「不是我。」
霍文斯看了看小曼,又看了看羅非:「真可惜,我原本以為你對身邊的秦小曼有好感,沒想到你心裡的人是這個照片裡的女子。」
小曼聽著霍文斯的話,眼神複雜地看著羅非,目光從震驚漸漸轉為難過。
「別亂猜了,我對秦小曼沒有好感,和她也沒有什麼關係。」羅非說著站起身就朝外面走去。
小曼望著羅非的背影,卻深深皺起了眉頭。
當羅非抽著雪茄看到小曼從監獄走出來後,便快步走到計程車邊開啟了車門:「回去嗎?」
誰知小曼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到羅非面前,抬頭看了看羅非,然後自己快步走到副駕駛的位置上了車。
羅非開著車門,愣了幾秒鐘,隨即也神情落寞地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