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羅非恍然點了點頭,皺了皺眉,「那麼你只能先跟我去宴會轉轉了。」
還沒等汪蘇蘇開口阻攔,羅非站起身笑著對汪蘇蘇說道:「一併帶去兩個男伴,蘇蘇姐,到時候您就是全場焦點吶。」
「羅非你......」汪蘇蘇抱著肩膀,被氣得一時別過了頭去。
203室吵吵鬧鬧的聲音傳進對門,小曼心煩意亂地解下拳套,隨手扔在一邊,把沙袋上已經被打爛了的羅非的畫像也撕下來,使勁兒團成團扔出了窗外。紙團飛出窗外,正巧砸在了從公寓裡走出來的本傑明的頭。本傑明抬頭看了看樓上,見小曼的窗子開著,想了想,便俯身把紙團撿了起來。當本傑明展開紙團,看到那張被打爛了的羅非的抽象畫時,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本傑明隨後驅車行駛在租界燈火霓虹的大街上。當本傑明經過摩西會堂附近的路口時,對面突然疾速駛來一輛黑色轎車。本傑明見那轎車橫穿過電車道,便一路朝自己衝了過來。本傑明當即緊打方向盤躲避,那輛黑色轎車則鳴著笛,從自己身旁呼嘯而過。
就在兩車交錯的一瞬間,本傑明氣憤地朝左邊的那輛轎車裡望了一眼,可就是這一眼,便讓他渾身一震,錯愕不已。那輛車子開過後,本傑明緊跟著便推門下了車,望著那輛已經遠去的黑色轎車,呆望了許久。
「怎麼會?歐陽夫人?和......汪雪如?難道我看錯了?......」本傑明站在原地喃喃自語。
轉過天,左思右想了一晚上的本傑明,一大早就心事重重地開車先去了一趟警務處監獄。當得知汪雪如已經被執行了死刑後,本傑明本就疑惑不安的心更是懸了起來。到了此時,本傑明覺得此事還是應該儘快告訴羅非,於是匆匆驅車趕到沙利文公寓樓去接羅非和汪蘇蘇。隨後,在去往山頂公館的路上,本傑明才對羅非說出了憋了一宿的話。
「你說什麼?!你看清了嗎?」羅非聽了本傑明昨晚的遭遇,幾乎從座椅上彈起來,緊盯著本傑明。
「......也沒有特別清楚。」本傑明又眯起眼睛,想了想,嘆了口氣,「唉!那輛車當時開得太快了,在我身邊一閃眼的功夫就開過去了,而且車內拉著白色紗簾,隱約覺得兩個人很像。」
「不!」羅非堅定地搖了搖頭,「你說那輛車從摩西會堂的方向過來,那個路口又與華德路交匯,而工部局警務處監獄就在華德路上!」
「你的意思是這個歐陽夫人把一個死囚從監獄裡帶了出來?這聽起來太荒謬了。」本傑明驚訝地看了羅非一眼。
「不,難道你忘了,汪雪如還有一個母親。」羅非說著,腦海裡浮現出了精神病院裡自己臨走時,汪雪如那詭異的笑容。
「你是說......」本傑明思索著,突然一腳剎車踩在路邊,轉頭看著羅非,「可即便歐陽夫人是汪雪如的母親,她又是怎麼把汪雪如救出來的?」
羅非神色嚴峻地說道:「這才是我更覺得可怕的地方,最近一連串的案子,隱隱約約覺得好像都和一個組織有關。」
「什麼組織?」本傑明立刻問道。
可是羅非欲言又止,然後又搖了搖頭:「我一直在暗中調查,可現在所有線索都斷了,不過這次你說的線索說不定會有大用。」
這時,汪蘇蘇在後座,終於忍不住抱怨道:「我說你們是來查案,還是去參加宴會的,這車都開到山腳下了,能不能一會兒到了地方再聊,現在可別讓我遲到。」
兩人聽罷,相互對望了一眼,無奈一笑。本傑明重新發動了車子。
車子隨後朝著不遠處一座裝著纜車的高山又開了約有十來分鐘,終於在山腳下的纜車乘降站前緩緩停了下來。本傑明一身禮服從車裡走下來,神情無奈,略顯侷促。
「看電影變成上山,兄弟同遊變……」本傑明看著羅非挽著汪蘇蘇一同下車,不住地小聲嘀咕。
汪蘇蘇看著本傑明則一臉嫌棄:「本傑明,要不是羅非求我帶你一起,你現在還在死人房裡發呆呢。」
羅非朝本傑明一笑:「出來呼吸下新鮮空氣對你也有好處,而且說不定王查理還會給我們見識一下他那幅名畫。」
本傑明用力吸了一口氣:「那好吧,看在名畫的份上。」
汪蘇蘇面帶慍色,白了一眼本傑明。羅非見狀,立刻清了清嗓子,朝汪蘇蘇揚了揚下巴。本傑明這才反應過來,陪笑道:「還有看在蘇蘇姐的份上。謝謝蘇蘇姐帶我來宴會。」
汪蘇蘇聽罷,隨即得意地一笑,胳膊分別朝兩人一擺。本傑明和羅非對望了一眼,只好一左一右挽著她,朝纜車入口走去。
羅非走近發現纜車入口有不少人,看人群的穿著打扮,都是來參加宴會的。突然,羅非在人群裡竟然看到了秦小曼!只見穿著一身流蘇披肩白絲絨連衣裙的小曼正挽著一身黑色禮服的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