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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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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雙喜醒過來了。

躲在病床上的裘雙喜打量著房間,隨著他的視線移動,看到柳春燕正在換吊瓶。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柳春燕。一股濃濃的消毒水味道刺激得他鼻子發癢,猛然打了個噴嚏,胸部劇烈的疼痛撕扯著他「啊」地發出一聲吼叫。

他的一個噴嚏已經把柳春燕嚇了一跳,隨後的一聲吼叫,把躥到門口的柳春燕趕到了門外。柳春燕大呼小叫著高喊:「凌醫生!凌醫生!」

裘雙喜的醒來讓所有人都激動不已。劉前進問凌若冰:「今天晚上能提審嗎?」

凌若冰搖搖頭:「他的體力不行,最早也得明天。」

嚴愛華說:「能不能配合劉場長一下,早點審一下。」

文捷看看凌若冰。

凌若冰說:「這肯定不行,他身體太虛弱了,怎麼也要休養一天。」

「那就明天吧,讓他今晚睡個好覺。」劉前進嘆了口氣,往門外走。

文捷跟出來:「是不是該通知一下高參謀?」

劉前進說:「明天上午我先審一遍,再告訴他也不遲。」

凌若冰不想讓彭浩這麼早知道裘雙喜醒過來的事,可柳春燕還是告訴了彭浩。

彭浩問:「怎麼?你還對我保密。」

凌若冰說:「用不著。我倒巴不得他死了,永遠也別醒過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凌若冰說:「你敢保他醒過來就對你有好處?他如果一口咬定你就是內鬼?你怎麼辦?」

凌若冰所說的結果彭浩還真沒有想過:「這……應該不會吧。」

「他要是會呢?」

彭浩語塞。

「叫我說,他還不如永遠躺在那裡,你的希望還多一些。其實,說不說、說什麼都不是最要緊的,大家心裡相信你不是內鬼才至關重要。」

彭浩嘆了口氣:「若冰,你太天真了。什麼事情到頭來確實都會有水落石出的時候,可眼下這個內鬼的惡名,我實在背不下去了。再這麼不明不白地揹著,我非瘋了不可!」

跟醫院裡管教病區突然增設的崗哨相比,犯人病區的警衛因為都是農場的戰士,反倒更容易進出。一瘸一拐的老李頭推著垃圾車過來,執勤的戰士跟他打招呼:「李大爺,今天怎麼來這麼晚啊?」

「老婆子病了,忙乎一天。」老李頭推著垃圾車進院,停在小房旁邊,拾掇著地上的垃圾。房子外牆上用白灰寫著「太平間」三個字。

侯仲文提著水果過來,執勤的戰士敬禮,侯仲文示意了一下,進去。在劉前進的一再堅持下,彭浩門口的警衛崗已經撤到了走廊盡頭。這讓侯仲文很順利便進了彭浩的病房。

彭浩坐起來:「你怎麼來了老侯?外面的警衛怎麼讓你進來了?」

「我從犯人病房那邊兒過來的,那邊有個小門,是咱們農場的戰士把著。」

「再別過來看我了,讓高參謀知道了,挺麻煩的。」

侯仲文坐在床邊:「這個高參謀,我看他是有問題。處處跟你過不去,聽風就是雨,什麼事情還沒調查清楚,就妄下結論。這種自以為是的冒進作風過去坑害過多少我們隊伍裡的好同志呀。有些話,劉前進不好講,他畢竟是場長。你是當事人,也不好講。我不管他那一套,大不了我這監區長不做了!」

「老侯,你也冷靜點。裘雙喜、鄭運斤逃獄的事,我是有疑點的,組織上調查一下也正常。要是這樣能把真兇查出來,對我也是件好事。」

「難得你有這種胸懷和肚量啊彭書記。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千萬不要客氣。」

彭浩想了想說:「如果可能……我想去見見劉前進。」

「這……要是走的話,只能從犯人病區那裡出去。難的是這兩個病區之間有高參謀帶來的警衛。」

彭浩搖搖頭:「那不好辦了。」

侯仲文起身:「要不,我跟嚴愛華商量一下吧,她今天晚上值班。對你的事,她也很同情,跟我也說過抱不平的話。我想,她一定會幫這個忙的。」

凌若冰推門進來:「監區長過來了。」

侯仲文點點頭:「那這樣吧,彭書記,我先走了。凌醫生,我給彭書記帶了點水果,回頭麻煩你給洗洗。」

侯仲文離開。

老李頭在病區收了一圈垃圾出來,天已經黑透了。他四下看看,敲了敲一隻大木桶,開啟蓋子。裡面鑽出一個人,跟在老李頭身後朝太平間疾速而去。老李頭警覺地開啟門,那個人鑽進去。

老李頭關上門,回到車子旁,將垃圾裝入大桶中,推起車子,往外走。戰士開啟門:「慢點啊,李大爺。」

「辛苦啊。」老李頭打著招呼。

在監區吃完晚飯,侯仲文一直忐忑不安地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王友明看出侯仲文的異樣:「監區長,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沒事。」侯仲文拿起帽子,出去。

晚上在犯人病區執勤的戰士侯仲文認得,在嚴愛華的幫忙下,他順利進了彭浩的病房。已經穿好衣服的彭浩在屋裡不安地走動,侯仲文焦急地進來。

彭浩迎上來:「可以了嗎?」

「嗯,快點。」侯仲文朝門外張望。

「吱」的一聲,醫院太平間的門被推開,院工推著一輛車子進來,車前放著一盞馬燈,車上的屍體蒙著白布單。在馬燈的照射下,更顯陰冷恐怖。院工將馬燈放在身旁的水泥臺上,開始搬動屍體。一張水泥臺上,蓋著白布單的「屍體」動了一下,白布單慢慢往下拉動……

院工聽到什麼異常,回身看到身後一張水泥臺上的「屍體」不見了,院工正愣神,肩膀被碰了一下,院工還沒來得及叫喊,後背已經被刺了一刀,白布單矇住了他的頭……

院子裡,一個巡邏戰士聽到太平間裡的動靜,在外喊著:「陳師傅!陳師傅!」

戰士推門而入,只見背對著門口的一個人在搬著屍體,戰士放下槍:「陳師傅,叫你怎麼不答應啊,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背對著戰士的人突然回身,一刀捅向戰士,戰士倒下。

與此同時,侯仲文帶著彭浩躲過警衛戰士匆匆而來,穿過走廊跑到了犯人病區。

侯仲文壓低聲音:「你等等。我看看有沒有情況。」

彭浩站下,侯仲文拐過走廊,朝另一頭張望。一會兒,他回身衝彭浩招手。走廊裡,兩人急促跑來,侯仲文朝一間病房裡看了看,對彭浩說:「裘雙喜就住在這兒。」

彭浩透過門玻璃朝裡看了眼:「老侯,不是對裘雙喜24小時監護嗎?怎麼屋裡沒人?」

「剛才我還看見柳春燕和小護士呢,不會沒人。快走吧。」

彭浩跑了兩步,又折回身,推開裘雙喜的房門進去。

後院裡,特務持槍跑向病區,執勤的一個戰士大喊:「有敵人!」

特務回身一槍,戰士倒下。特務向病區跑來。

蓋在裘雙喜身上的被子已經掀開,胸口一片洇紅,小護士倒在床角,地上一片血跡,記錄病情的病歷散落一地。

彭浩驚慌地試了試裘雙喜的鼻息,大驚失色。

外面槍聲大作……

衝進病區的特務四下張望,看見侯仲文便舉槍射擊,侯仲文躲進病房。嚴愛華持槍從值班室衝出來,在特務背後舉槍瞄準,扣動扳機,特務應聲倒下。

執勤戰士跑來,撲向裘雙喜的病房。房門「嘭」地被踹開,血跡斑斑的殺人現場,站著驚愣著的彭浩……

劉前進和高參謀趕來的時候,彭浩已經被警衛班戰士押回病房,整個醫院戒備森嚴。

高參謀指著侯仲文喊:「給我抓起來!」

戰士上前繳了侯仲文的槍。嚴愛華上前阻攔:「高參謀,不要啊——」

高參謀指著嚴愛華:「還有你!」

「我……」嚴愛華焦急地看看劉前進和文捷,「場長,不能這樣對待監區長啊!」

侯仲文沉穩地說:「這件事跟嚴愛華無關。是我讓警衛戰士放的行,嚴副院長不知道!」

「不,我知道!」嚴愛華急的眼淚都下來了。

侯仲文吼道:「你給我閉嘴!」

高參謀不耐煩地揮著手:「抓起來,都給我抓起來!」

文捷攔著:「不行!」

「抓!抓起來!」高參謀氣急敗壞。

戰士上前繳下嚴愛華的槍。

文捷焦急地看劉前進,劉前進沒有反應,文捷上前攔著戰士:「不能抓!」

高參謀大吼:「文捷同志!你糊塗!他們放出彭浩,讓他殺死裘雙喜滅口,死無對證!難道不應該抓嗎?啊?」

文捷爭辯:「高參謀,你還沒有把情況調查清楚,怎麼就能亂下結論!」

「亂下結論?事實都擺在這裡!彭浩殺了裘雙喜,他要從醫院逃跑!」

嚴愛華呃:「彭書記不是逃跑,他是要——」

「嚴愛華,你給我閉嘴!你還嫌新錦屏不亂嗎?」侯仲文打斷嚴愛華。

高參謀盯著侯仲文:「好啊你,侯監區長,事已至此,你還在包庇彭浩,恐嚇嚴愛華!我看你即使不是內鬼,也是個混在革命隊伍裡的混蛋!」

「高參謀,你怎麼罵我都行。可這件事確實不關嚴副院長的事,是我乾的!跟她沒關係!你放了她!放了她!劉前進,你說句話!別像死人一樣,一個屁不放!」侯仲文朝著劉前進大喊。

劉前進面無表情。

「押下去。」高參謀衝著戰士喊道。

侯仲文、嚴愛華被帶走。侯仲文掙扎著回頭大喊:「場長,你要救彭書記!他不是內鬼!他不是!」

凌若冰和柳春燕看到被押出來的侯仲文和嚴愛華,衝上前異口同聲地喊:「監區長、嚴副院長!」有戰士把兩人攔住。

押走了侯仲文和嚴愛華,屋子裡靜的可怕。文捷一會兒看看站在窗前無動於衷的劉前進,一會看看怒氣未消的高參謀,緊張的空氣裡,瀰漫著的火藥味依然沒有散盡。

高參謀用一種盡力緩和下來的一語氣說:「劉前進,這回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劉前進搖搖頭。

「你以為你裝聾作啞我就沒辦法了,是不是?」高參謀突然提高了聲音,「帶彭浩!」

劉前進臉上的肌肉劇烈地跳動起來。

「叮噹」作響的鐐銬聲從走廊盡頭持續傳來,聲音越來越近,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空蕩蕩的走廊。終於,戴著腳鐐手銬的彭浩在警衛戰士的押送下,從拐彎處出現了。

凌若冰一陣眩暈,身子軟了下去。

「凌醫生——」柳春燕撕心裂肺地喊道。

彭浩抬頭望過來,幾個醫務人員七手八腳地抬著凌若冰進了搶救室,柳春燕看看走來的彭浩,哭得別過頭去,跟著進了搶救室。

彭浩拖著沉重的鐐銬進屋,身後的房門重重關上。他看了眼擺在地中央的一把椅子,木然地坐下。

劉前進站在窗前,從玻璃上的反光看著彭浩。文捷不忍地轉過身去。

高參謀走到彭浩面前:「說吧,你逃出去的目的是什麼?侯仲文、嚴愛華是怎麼樣幫助你出逃的,你是如何殺死裘雙喜滅口的?特務跟你裡應外合的計劃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彭浩搖搖頭:「我沒有想逃跑,裘雙喜也不是我殺的,我進到裘雙彭病房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他身上蓋著被子,胸口插了一把刀。地上躺著的小護士也死了。」

高參謀冷笑:「彭浩,如果你不是去殺裘雙喜滅口,那麼你怎麼會走進裘雙喜的病房?」

「我經過病房的時候,看到裡面沒有人。因為我聽說已經對裘雙喜實行了24小時監護,不太放心,才進去看看的。」

「你說病房裡沒人,那被殺的護士怎麼解釋?我來給你說說當時的情況吧。」高參謀盯著彭浩,「從你知道裘雙喜醒來以後,就一直感到萬分恐懼,生怕裘雙喜醒來揭開你的內鬼真面目。於是,你便企圖殺死裘雙喜滅口,之後讓外面的特務接應你逃出新錦屏。今天晚上,你和侯仲文狼狽為奸的計劃開始了……」

高參謀踱著步,很是投入地推理著當時的情形:「侯仲文領著你,騙取了警衛戰士的同意後,他在門口為你放風,你懷揣一把匕首潛入裘雙喜的病房——」

高參謀通過自己的講述,彷彿看到這樣一幅情景:

侯仲文帶著彭浩急匆匆跑來,兩人在裘雙喜的病房門口站下。侯仲文在門口觀望,彭浩從懷裡掏出一把尖刀,悄然推開房門。

小護士背對房門,正在病床前做病理記錄。彭浩悄然摸進來,小護士覺出背後有異,剛一回頭,便被彭浩一刀命中,小護士倒在地上,記錄病情的夾子掉在地上,病情記錄散落一地。

已經醒來的裘雙喜看到眼前的一幕,驚恐地看著彭浩連連搖頭。彭浩冷笑著掀開裘雙喜的被子,舉起刀來,刺向他的胸口。立時,裘雙喜的胸口洇紅一片血跡……

高參謀說:「你本來想殺完裘雙喜之後,迅速到院子裡與接應你的特務會合,逃出新錦屏,可是讓你沒想到的是,躲在太平間裡的特務失手了!」

高參謀繼續按照自己的推理想象著:

太平間裡,特務隱藏在門後。門推開,一個院工推著車子進來,車子上放著一盞馬燈,馬燈發出幽暗的光,將太平間裡的幾具屍體照得更加驚悚。

院工正將屍體搬運到水泥臺上,特務從門後閃出,舉起匕首刺向院工。

屋裡的動靜被外面巡邏的戰士聽到,戰士拉動槍栓進來,嘴裡高喊著:「什麼人,出來!」

特務從門後閃出,摟住戰士的脖子,揮動匕首,殺了戰士。特務換上院工的衣服,提著槍從太平間出來,遇上執勤的戰士,雙方交火。特務無處可逃,鑽進了犯人病區。

嚴愛華從值班室出來,朝逃跑的特務開了一槍,特務倒地斃命。

說著自己的推理,高參謀盯著彭浩:「你還有什麼話可說嗎?」

彭浩搖搖頭,起身,疲憊地說:「送我回去吧,我想歇一歇。」

警衛看高參謀,高參謀點點頭。

劉前進從玻璃窗上的反光看著彭浩被押走。

房門被關上。

文捷像是剛從高參謀的講述中回過神來:「高參謀,這些都是你的推理,並不是真的啊!」

高參謀不屑地一笑:「我來問你,彭浩逃出來是不是真的?裘雙喜死了是不是真的?裘雙喜死的時候,只有彭浩一人在場是不是真的?你回答我!」

「這——」文捷不知應該如何回答。

劉前進轉過身:「高參謀,按照你剛才的推理,侯仲文也是內鬼了?」

高參謀說:「當然,就是他放出的彭浩嘛。」

文捷問:「那嚴副院長呢?」

「她只是被侯仲文利用了。這個我還是能分辨清楚的。她現在雖然被押起來了,我只是讓她冷靜冷靜。她和侯仲文的性質不一樣。這個侯仲文,我早看出他有問題了!」

「再說說你的推理吧。」劉前進有點嘲諷地看著高參謀。

「這回用不著推理,我說事實就夠了。」高參謀抽出一根菸點上,「彭浩剛住院的時候,他跳出來的那通表演,就很說明問題!他那番長篇大論說的什麼意思?歸根結底就是不希望彭浩被停止工作,這樣一來,他們兩個人就能夠狼狽為奸,幹更多危害革命隊伍、危害我們建設新錦屏的壞事!再讓他們的陰謀得逞下去,關押在新錦屏的成千上萬囚犯就會讓他們解救出去,成為破壞新中國、破壞社會主義建設的定時炸彈!」

文捷說:「高參謀,我覺得今晚還有一個關鍵問題一直沒有搞明白,那就是彭浩到底要出來幹什麼?」

高參謀肯定地說:「這個我不是已經說過幾遍了嗎?就是要殺裘雙喜滅口,然後裡應外合逃跑!」

文捷說:「他如果真想逃跑,還用得著殺裘雙喜嗎?」

高參謀被問住了:「這個……」

「高參謀,今晚就這樣吧,我的頭痛得厲害。」劉前進朝外走去,文捷也跟在後面。

晨曦中,一道陽光投進監舍裡。彭浩面壁而坐,手上、腳上戴著鐐銬。只一夜的工夫,彭浩眼窩深陷,鬍子拉碴,面色灰暗。

劉前進也是一夜無眠。他的面色跟彭浩相比,也好不了多少。這一夜裡,他反反覆覆想著彭浩說過的話,得出的結論是侯仲文身上的疑點越來越重。天光放亮的時候,他的腦海裡浮現出的是這樣一種情景:

侯仲文從後院進了犯人病區的走廊,他四下看看,走廊裡空無一人。裘雙喜的病房裡,只有小護士背對房門在做病理記錄。侯仲文從懷裡掏出一把尖刀,悄然推開房門。小護士回頭發現是侯仲文,並沒有提防。侯仲文趁小護士不備,一刀扎向小護士後背,小護士倒在地上,記錄病情的夾子掉在地上,病情記錄散落一地。

已經醒來的裘雙喜看到眼前的一幕,驚恐地看著侯仲文,連連搖頭。侯仲文冷笑著,掀開裘雙喜的被子,舉刀刺向裘雙喜的胸口,立時,裘雙喜的胸口洇紅了一片血跡……

侯仲文把彭浩帶出來後,跑到裘雙喜病房前告訴彭浩:「裘雙喜就在這裡。」

彭浩透過視窗朝裡看了眼,問侯仲文:「老侯,不是對裘雙喜24小時監護嗎?怎麼屋裡沒人?」

侯仲文回答:「剛才我還看見柳春燕和小護士呢,不會沒人。快走吧。」

彭浩推開裘雙喜的房門進去,門口的侯仲文露出得意的神情。

推斷到此,劉前進又覺出了不對勁,裘雙喜的病房一直是24小時有人監護的,如果裘雙喜早死了,應該會被人發現的。劉前進朝門外喊:「馬大虎!」

「到!」馬大虎跑過來。

劉前進說:「跟我去醫院!」

昨天晚上,在柳春燕的哭哭泣泣中,凌若冰甦醒過來,不想柳春燕哭得更厲害了:「彭書記被抓到監獄裡了……」

凌若冰在病房裡收拾著彭浩的東西,淚水止不住往下流。從來沒見過凌若冰掉淚的柳春燕慌了:「你別哭啊凌醫生,彭書記肯定是被冤枉的。天亮了咱就去找劉場長,讓他想辦法,他肯定有的是辦法。他要不行,咱就去找程部長。你不是說,彭書記是程部長派來的嗎?程部長一定會管!」

天一亮,柳春燕真拖著凌若冰去找劉前進,凌若冰明知道不會有任何結果,還是跟著柳春燕稀裡糊塗地去了,兩人剛出了醫院,卻看見劉前進帶著馬大虎風風火火地來了,「你們去哪?」劉前進問。

「去找你!」柳春燕又哭起來,「劉場長,你快救救彭書記吧!」

「你們別難過,」劉前進勸道,「彭浩如果沒有問題,我們總會揪出真正的內鬼。」

「彭書記肯定不是!」柳春燕急了。

凌若冰聽出劉前進話裡的意思,欲言又止。

劉前進說:「你說不好使,我說也不好使。咱們現在得有證據。用證據說話,比什麼都好使。」

「找什麼證據?上哪兒找?」柳春燕問。

劉前進說:「你們知不知道昨晚侯仲文來醫院的時候是幾點,昨晚值班的警衛是誰?」

柳春燕說:「這個不用找別人,侯監區長來的時候我還看見他了。當時我在裘雙喜的病房裡,侯監區長在門口往屋裡張望,我出去問他有什麼事,他說是去看彭書記。然後就走了。等他再和彭書記回來的時候,就出事了。」

「你看見他走的嗎?」劉前進問。

「看見了。怎麼了?」柳春燕不解。

「從老侯離開以後,還有誰進過那個房間?」

柳春燕想著,搖搖頭:「沒有了。」

劉前進說:「柳春燕,我跟凌醫生說幾句話。」

柳春燕走開,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劉前進說:「這一段時間,你幫我這裡分擔了不少……那什麼,我得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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