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雅魯藏布江大峽谷裡最險峻、最核心的地段,是從白馬狗熊往下長約近百公里的河段,峽谷幽深、激流咆哮,至今還無人能夠通過,其艱難與危險,被稱為「人類最後的秘境」。而卓木強巴他們,根據地圖的指引,準備去那裡碰碰運氣。
古格歷史之謎
又過了三週,在哥倫比亞傷愈出院的巴桑與呂競男取得了聯絡,很快通過外交部回到國內。大家又驚又喜,雖然這次原始叢林的穿越可以說是大大的失敗,可是特訓隊畢竟沒有一個人殉職。通過叢林洪荒的事情,巴桑與卓木強巴小組成員的關係也開始融洽起來,只有卓木強巴顯得有一些為難。呂競男的話,就像一根刺插在他的胸口,「我們懷疑,你們當中有通風報信的人。」當卓木強巴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心中默默地將所有成員的信任度做了個排位,他本以為,自己會將敏敏排在第一位,可是真正排位的時候才發現,怎麼排,第一位都一定是自己的導師方新教授,敏敏只能排第二;岳陽和張立都是部隊上的,自己對他們也非常的信任,只有這個巴桑,可疑度很大。一旦卓木強巴懷疑某人,他就不可能露出偽善的笑容,他和巴桑的手握在一起的時候,便會露出懷疑的目光。他勉強對巴桑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犧牲的。」
巴桑也道:「沒想到你們到底跑在了我的前面。」
據巴桑的說法,他在洪流中被衝向了北方,因為被巨樹砸傷而失去了知覺,在醫院休養了一個多月,他的病歷和一系列報告單也通過外交部轉到了呂競男手中。可是卓木強巴發現,巴桑的皮膚更加黝黑了,身上似乎還帶著鹹溼的海風氣息,好像還有某種高階香水的味道,與其說是在醫院休養了一個多月,更像是在某處旅遊了一個多月。如果說自己的猜測成立,那麼巴桑的經費從何而來?
看著張、嶽二人喋喋不休地告訴巴桑一些後續經歷,卓木強巴不想過分靠近,站在一棵樹下面。方新教授看出了卓木強巴的憂慮,問道:「你懷疑他?」
卓木強巴道:「我不知道,如果我們之中真的有人值得懷疑的話,也只能是他了。可是,我又很矛盾,我是不是不應該無端地去懷疑別人呢?」
方新教授勸解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何必刻意地去懷疑誰?真要是做了虧心事,他遲早會暴露出來。而且,為什麼就只能是我們被懷疑,他們,就沒有值得懷疑的地方嗎?」卓木強巴知道,方新教授說的他們,是指後來的那三個人,包括呂競男、艾力克和亞拉法師。誰都不能夠全信嗎?他搖了搖頭,只是因為一種對人的態度,竟然讓一個團隊變成了這個樣子,到底是對是錯?
卓木強巴將這些讓人頭疼的想法趕出腦海,轉而問道:「對了導師,有關古格那段歷史,有什麼新的進展嗎?」
根據他們查詢的資料,古格的歷史大概理清了,方新教授曾如此感慨:「古格,是一個因為佛教而生也因佛教而亡的王朝啊。」
古格王是那位滅佛的藏王朗達瑪的直系後裔,藏王朗達瑪滅佛僅兩年,就被佛教的拉隆貝吉多傑所殺。此後吐蕃王庭發生了分化,朗達瑪側妃所生的遺腹子維松,被韋氏家族支援為贊普;而正妃不甘心大權旁落,據傳說是偷偷買了個嬰兒,也將那個買來的兒子立為贊普,就是叫作雲丹的。此後吐蕃王朝出現了兩個贊普,兩派都稱自己擁立的贊普才是貨真價實的,他們爭鬥不斷,戰爭由此爆發並升級,那就是後人記載的五茹之亂。
連年的爭戰讓百姓苦不堪言,終於在貴族和一些軍士的帶領下起來造反,兩位贊普,一位逃竄,一位被殺。而第一代古格王的父親,正是那位維松贊普的孫子,叫作吉德尼瑪袞,他逃竄至阿里地區,與當地酋長聯姻,生下的三個兒子貝吉日巴袞、札西袞、德祖袞,分別佔據了芒域(今拉達克地區)、佈讓(今普蘭縣境)和桑噶爾(拉達克南部)。此三子號稱「上部三袞」,「上部」即指阿里地區,因為是小邦土王,故稱為袞,袞為救主之意。
他們查詢的正式藏史,幾乎都是稱札西袞為第一代古格王,可是呂競男提供的資料裡有部分野史和民間記錄也直接稱吉德尼瑪袞為第一位古格王,因為他繼承了那位酋長的家業,古格也囊括在他的領地範圍之內。只是如此一來,那位迎接使者的國王是從吉德尼瑪袞算起還是從德祖袞算起,他們目前還沒有得出定論,中間的時間大約會有三四十年的差距。
方新教授道:「我們目前傾向於接待那位使者的國王為第二代古格王松昂,因為這位國王對弘揚藏傳佛教可謂盡心竭力。據載他在西元975~981年左右就派了大譯師仁欽桑布等21名青少年前往天竺學佛(也有資料說是27人),一路艱辛,最後只有兩人活著回來,就是後來的大小譯師。而且這位國王在派出求佛青年後不久,就退去王位,自己皈依了佛法,後來修建了託林寺,到了晚年還曾經籌資想親自去請阿底峽大師,但在路途上卻遭到了伽爾勞卡盧軍隊綁架,最後死於途中。岳陽那小子猜測,這位古格王如此熱衷佛學,多半是看到了使者帶來的神蹟,但是,在看到古格金書之前,一切都只能是猜測。」說到這裡,方新教授忍不住苦笑搖頭道,「古格的歷史,實在是……你知道嗎,就是最後這位古格王西行求佛遭到綁架這件事,我們就查到七個版本,遭綁架的地點、時間、國外軍隊、事件的過程、要求的贖金都不相同,我們無法判斷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史實。」
看著方新教授苦澀的表情,卓木強巴心中瞭然,這是他們查詢古格歷史時遇到的另一個極大的問題。古格這個王朝雖然延續了數百年,但地處偏遠,除了它自身的歷史檔案,其餘的資料全都是支離破碎的,就連《西藏王統計》這樣較為早期的歷史資料,也只記載了九代古格王,其後則不詳,而且對於歷史時間的記載一直沒有定論。而這個古格王朝又是毀於戰爭,它本身的消失可以說一直是個謎,直到19世紀國外探險家開始進入那個荒蕪人煙的地方之前,人們幾乎已經將它完全忘卻了。
方新教授嘆息道:「古格的歷史,和瑪雅文明倒有著驚人的相似,它們都是在文明鼎盛時期突然遭到滅頂之災,因為突然的變故,一切都被儲存下來了。在其後的幾個世紀,人類幾乎不知其存在,沒有人類的活動破壞它的建築和街道,修正它的文字和宗教,篡改它的壁畫和藝術風格,它們甚至保留著遭到毀滅的現場。」
而在卓木強巴的腦海裡,很自然地再度聽到巴巴-兔吟唱的史歌:「一旦讓血褻瀆了聖廟的階梯,無數的災難將像可怕的冰雹一樣接踵而來降臨在所有的地方,城市將成為一座死亡之城,荒無人跡。」
莫金的宮殿裡,桌上的紙筆尺放得亂七八糟,桌子的兩端則用各種書籍堆砌成了兩堵牆。莫金埋在牆內,整個人幾乎趴在繪圖紙上,用放大鏡對著地圖一根纖維一根纖維地查詢,他那雙眼睛,像是屬於某隻飢餓的野獸。索瑞斯則抱著一本足有一尺寬、接近兩尺長的巨大典籍,吃力地翻閱著。
那些黑線最終指向三個地方,看繪圖人的意圖,似乎是讓人去那三個地方找到三件什麼東西。一件是一顆閃閃發光的寶石,標註的藏文翻譯過來是「紅色,開啟生命的禮讚」;一件是一本厚厚的經書,旁邊註明「奧義盡在其中」;還有一件被塗抹掉了,似乎表示不需要,不過隱約能辨認出「玉器,最後的」等模糊的字樣。而且地圖上還有無數箭頭,在這三個地方間來回折返,從塗抹的痕跡看,繪圖者原本希望得到這幅圖的人先去中間,但考慮後又將中間那條線末端的東西和箭頭抹掉,表示不需要到那地方去了。起初他們也懷疑是不是有人在地圖上做過手腳,但是經過科學檢測,發現塗抹和痕跡與繪製的痕跡是同一時間留下的,而且筆觸和筆法出自同一人手筆,所以只能判斷為繪圖者自己改變了想法。
他們辨認出的第二條線通往一個叫「花朵」的地方。在它的上部翻譯過來的地名是「六座山峰」,「六座山峰」下面叫「大臺地」和一個譯作「祖先」的地方,它右邊是「太陽寶座」,接著是發音「兩步」「踏步」之地,三個地方緊鄰。
「找到了,是這裡,蓮花盛開的地方,就是墨脫嘛,害我辨認這麼久……」莫金興奮道。
索瑞斯取下眼鏡,往後靠在沙發上,撕裂的嘴往外「呼呼」地喘氣。這幾個月他們就像在完成一件浩大的工程,地圖上標註的地名全是千年前的古地名,很多是在吐蕃王朝時期乃至吐蕃王朝以前的,而且那串珠體也和今天的藏文大不相同,他們得一條條河、一座座山地找過去。而且莫金不大相信別人,所有的資料查詢工作都是他們自己完成的。不過還好,這幅圖似乎是專門為找不到路的人準備的,繪圖的人將地名、山名、河流的名字寫得極為詳細,只是這幅圖最後在三個地方,都畫了一個像旋渦一樣的雍仲符號,翻譯過來並不是帕巴拉,而是——肚臍!
恢復體力一個月後,呂競男將所有人寫的心得體會詳細地做了一個總結,並開始進行針對性訓練。又過了一個月,呂競男站在講臺上,手裡拿了個類似魔方的木頭結構,對特訓的成員道:「從今天開始,你們將學習最後的,也是最危險的一項科目——機關學!」
學員們都露出欣喜的神色,卓木強巴是迫切地需要知道有關機關學的知識,而最興奮的要數張立,他早就對機關學嚮往已久,並且對機械裝配和簡單陷阱製作有了一些初步瞭解。
「先告訴我,你們對機關的理解。」呂競男平靜問道。
「陷阱」「殺人武器」「可以自動殺人的武器」,臺下頓時給出了不少答案。
呂競男道:「所謂機關,並不是你們狹義上的殺人陷阱、自動攻擊武器。而是指一切機簧構造學說,大至建築卯榫結構、橋樑架設,小至一把鐵鎖、鐵鏈環扣,都與機關有關係。在你們當中,除了亞拉法師和毛拉大叔,其餘人對這門學說恐怕都很陌生。如果想將機關學學透學精,窮其一生恐怕也難以完成,所以,我們所要學的,僅僅是發現機括關鍵,揣摩機關構造者心思,也就是你們常說的躲避殺人陷阱,發現開門的隱秘構造。就這些,也夠你們學上大半年了。」說著,她揚揚手,道,「這就是一個機關,你們每人一個,自己上臺來拿。」
每人拿了一個那木質的正方體,又回到自己座位上。卓木強巴拿在手裡,發現這個正方體全是由一根根寬窄都是一釐米、長十釐米的小木條組成,橫豎交叉,表面光滑,好像是一個整塊,牢不可分。擺弄了半天,也沒能發現有什麼機簧在裡面,他心中暗想:「這算是機關?糊弄人的吧?」
呂競男道:「現在,你們手裡拿著的,就是最原始,也是最簡單機關,叫作木鎖,在成人玩具市場或是益智玩具市場都有賣,兩塊錢一個。」
卓木強巴暗道:「果然是糊弄人的。」
呂競男道:「你們別看這個東西不起眼,其實裡面包含了古人的智慧結晶。表面上看所有的小木條都一樣,其實只有你們看得到的地方才是一樣的,而內部錯綜複雜,有的帶鉤,有的帶圈,有的中間凸起,有的凹陷。這些小木條一共八八六十四根,可以把它們完全分拆開來,現在你們就動手分拆吧,看看你們對機關的天賦有多少。」
所有的學員開始動手分拆木鎖,卓木強巴摸索了一會兒,扭頭一看方新教授,從正方體正中將一根小木條抵出來一截,大受啟發,趕緊用力抵正方體中間,但是將六面的中間都抵了一遍,也不見木條有絲毫鬆動。十分鐘過去了,卓木強巴滿頭大汗,岳陽和張立交頭接耳,巴桑暗中皺眉,唐敏愁眉不展,只有兩位年歲大的老者輕鬆自如,亞拉法師甚至已經將一根木條完全抽了出來,接著就如庖丁解牛,越拆越快。
呂競男看著暗自好笑,提示道:「不用交流經驗,你們每個拿的木鎖內部結構都是不一樣的。拆開這個木鎖的關鍵,就是順著它的內部結構走向,慢慢地一步步拆,而它的難點在於,它內部的構造你們是看不見的,只能摸索著前進。」
聽了呂競男的提示,張立似乎摸索出一些竅門,他將這根木條拉出來一點,將那根木條抵進去些,將左面的向上提,右邊的往下拉,當移動不了的時候,又按原來的軌跡退回去,試著另外的移動方法。卓木強巴也終於找到第一根可以移動的木頭了,竟然是在正方體其中一面的右上角,按出來之後,別的木條又動不了了,他只能一根根地去試。而亞拉法師,已經將木鎖完全拆分,六十四根結構不同的木條,整齊地擺滿一桌。
接下來,張立、方新教授、巴桑、唐敏、岳陽也都拆開了木鎖,只有卓木強巴,額頭青筋綻出,兩眼發紅,肌肉高高墳起,咬牙切齒。只聽「咔」的一聲,一根眼看就快抽出來的木條,最後一點卡在整個正方體裡面,卓木強巴拉了兩次沒拉出來,一用力,把木條掰斷了。
所有的隊員都看著他呢,張立和岳陽立刻發出了惋惜之聲,卓木強巴將木鎖一推,大喘牛氣。唐敏道:「你太著急了。」「是啊,強巴少爺,這個東西急是急不來的。」岳陽也提供經驗。
卓木強巴望著呂競男道:「我的天賦不夠,讓我再試一次。」
呂競男豎起一根手指道:「不著急,早有準備。」說著,竟然拿出一個純鐵的正方體,外形和木鎖一模一樣……
半夜三點,岳陽翻來覆去睡不著,爬起來,惺忪著眼問道:「強巴少爺,你明天再弄行不行?我聽著那聲音,總覺得像有老鼠一樣。」
卓木強巴全神貫注地擺弄著手上的鐵鎖,道:「老鼠怕什麼?閉上眼睛想著自己是貓就睡著了。」張立在另一旁瞪著一雙大眼睛道:「強巴少爺,要不,我們幫你弄吧。」
卓木強巴道:「那怎麼行,你們別管我,我一定會弄開它的。」
折騰到凌晨四點之後,張嶽二人才昏昏沉沉地睡去。第二天,當二人爬起來時,只見卓木強巴望著初升的太陽,那張剛毅的臉稜角分明,在明亮的陽光下顯得無比自信。在桌子上,整齊地碼放著六十四根鐵鎖原件。
呂競男看著卓木強巴交上來的成果,對卓木強巴的認識又多了幾分。這是一個會害怕的男人,聽亞拉法師說,強巴少爺在莽林和地宮中,在那粗獷的外形下,露出過膽怯;可是他害怕,卻並不退縮,他有一種橡皮一樣的韌勁,不管遭受到多大的打擊,總是能慢慢地恢復原形,不達到他自己的要求,他就永不放棄。這種性格很是奇怪,如果是常人,害怕便會逃避,當確信自己不是別人的對手時就會避讓;可是強巴少爺恰恰相反,他害怕卻要迎上去,明知道自己打不過人家還要衝過去,看上去有些死腦筋,這是種什麼性格啊!呂競男回憶著認識卓木強巴以來,他的每一個舉動,有些捉摸不透的感覺。「哼,大智若愚,這也是大智若愚嗎?」想起亞拉法師的話,她輕輕地笑著。
接下來的幾個月,隊員們接受了關於機關學的特訓,從在地上挖個坑、放張報紙埋上土這樣最簡單的兒童式陷阱學起,一直學到諸葛亮的木牛流馬陣、鬼谷子的九鎏盤龍宸,越學越感覺機關一學,深不可測。
血池之謎
經過南美叢林的考驗,讓隊員們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每個人都近乎瘋狂地接受著訓練,白天經過重重機關的考驗,晚上常常攻書至深夜。每個人都以密修的意志要求鍛鍊著自己,力求突破體能的極限。
其間,呂競男又讓隊員們進行單人拓展,學習極限運動,研習《進化論》等學術著作,還讓隊員學會了使用幾種新工具。比如他們的原子錶鏈上裝置了飛索,就貼在手腕的內側,火柴盒大小的一個匣子,裡面有二十五米長的合金鋼絲,採用電磁炮的原理髮射,前方是金剛石的細轉頭,可以植入鋼板十釐米,然後會自動膨脹抓牢目標,屬救急逃生工具,在叢林裡使用這種工具遠比吊藤蔓植物要好得多;還有可以貼在光滑牆壁表面的吸力鞋,採用壁虎腳掌的原理,鞋底佈滿虹吸剛毛,使摩擦力可以承受人體重量,加了弓形鋼板的鞋底使彈跳力可以接近一個人的體長,而下墜的緩衝力完全可以去做城市極限運動,加上模擬飛鼠肉翼的蝙蝠衫,就能避免再次出現十層樓高度難倒英雄漢的場面;超強化鋼瓶雖然體積不足墨水瓶大,但是裡面的固體氧氣持續供氧時間從原來的三小時延長至一百零八小時。
在這段時間,卓木強巴也不再催促組團出發。「你們拿什麼去找帕巴拉神廟,憑運氣嗎?」「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多看,多學,多想……」「我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在收集資訊。」「如果那一天真的來了,我們可以自己去啊……」呂競男和方新教授的話反覆迴響在耳邊,時時提醒著卓木強巴。休息的時候,他常常和唐敏待在一起,但他也時常能感覺到,有一個窈窕身影在遠處注視著自己。張立、岳陽和巴桑走得更近了,時常聽到張嶽二人的開懷大笑,巴桑也偶爾露出冷酷的笑容。而方新教授則一直在研究他從阿赫地宮拍攝下來的畫面,據教授所說,既然認為阿赫地宮和光照下的城堡有關聯的話,那麼阿赫地宮裡的壁畫、雕像、構造等等,一切都有可能提示出和光照下的城堡有關的資訊。研究會方面為教授提供了許多線索,通過網路,他們共同研究,教授不知疲倦的研究和嚴謹的作風,連亞拉法師和呂競男都對他肅然起敬。不過,古格和瑪雅所留下的歷史謎團,簡直就是一個無底洞,方新教授一頭扎進去,越陷越深,一起協助他的張立和岳陽叫苦不迭,抱怨說做這種事比他們特訓還痛苦。而方新教授則以唐敏為例教育這兩個年輕人要有耐心、有信心、有愛心……
唐古拉山,沱沱河邊,一輛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報廢大卡車顛簸在無路的山間。
西米坐在副駕駛座,欣賞著眼前的風光。他喜歡這個地方,喜歡這裡的山,喜歡這裡的雲,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一片可以讓人賞心悅目、怡然忘歸的土地。更難得的是,當看到有潔白的雲飄過,就能讓他心中的負罪感降低,當年選擇可可西里,或許也是那裡的皚皚白雪吸引著他吧。
開車的叫達傑,一米七五,略瘦,平齊的一字眉下面,是一雙略微呈梯形的眼睛,有人說,有這種眼睛的人很兇,他給人一種蔑視你的感覺,而這個達傑的確也很兇。他來狐狼沒兩年,可是沒有人敢招惹他,「雷波勁大,達傑心狠」這句話,早已在狐狼裡傳開了,這兩年他殺死的可可西里巡山隊員,比前面十年狐狼殺死的巡山隊員總數還要多。據鬍子說,達傑剝下的皮,賣相是最好的,如果不是他有這麼點用處,早在狐狼遭受大圍剿的時候,西米就把他做了。因為正是這個傢伙兇殘成性,才引來部隊圍剿他們。
達傑嗜好剝皮是一種病態,他在分解那些藏羚羊屍骨時兩眼會發光,哼著小曲,一副非常滿足的樣子。西米知道,早在他當藍蜘蛛時就學習過,這種人的心理有些問題,西方有個專門的醫學名詞,叫「拆物症候群」,他們習慣將他們看到的東西分拆開來,不徹底分解他們的心理就得不到滿足。這種人在殺人的時候,往往將被害者的屍體拆得七零八落,在西方最有名的幾個殺人狂魔,幾乎都患有這種病症。
達傑自稱是青海藏族,不過西米看他不像,不像藏族人,他皮膚要白皙一些,面貌也沒有藏民那種樸質的粗獷,也不像蒙古人。不過也沒人去追問,當他像殺藏羚羊一樣殺死巡山隊員後,就沒有人去懷疑他是不是臥底了。
西米收回目光,轉而看了看達傑的手,他的手很穩,在如此顛簸的山路上,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一動不動,右手前臂以前應該有個文身,不過現在那裡是一根長條形的肉痂,不像是雷射燒灼的。看到西米注意到自己,達傑抬起手腕揉了揉鼻子,道:「沒有老大你那個文身好看,以前文了條蜥蜴,後來被通緝,怕被認出來,就用刀把那塊皮割掉了。」西米沒說什麼,繼續欣賞他的藍天白雲和那玉帶一般的沱沱河去了。
在車後坐了滿滿一車人,馬索就擠在這群人的中間,當老闆不在時,在這群亡命徒裡,他可不敢擺出一副欽差大臣的姿態。他小心翼翼地將西米勸上了副駕駛座,自己在後面和鐵軍靠在一起,畢竟他認識鐵軍有些時間了。隨著車身搖晃,馬索回憶著半個月前老闆交給自己的任務,「馬索,你先帶著這幅圖前往中國,這件事你應該辦得好。」
「老闆,幹嗎不用傳真,或者掃描到電腦就行了,何必……」
「笨蛋,你知道什麼?你以為美國中央情報局是吃素的,這幅圖一旦採用電子傳輸方式,說不定馬上就被那些傢伙知道了。」
「可是,要是在路上……」
「所以才讓你親自帶去啊,你必須給我保證不會出紕漏……」
「我……」
「放心,這幅圖是我手繪的,我在繪製時做了點手腳,就算落入中國警方手裡,他們也不一定能看懂。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你還是得保證不會落入他們手中,媽的,要是帶幅圖都帶不過去,你還有什麼用?」
「是。」
「還有,那群人應該訓練得差不多了吧,該讓他們出來活動活動了。這幅圖帶到中國之後,你就想辦法把他們帶到林芝地區,千萬,千萬,不能引起中國警方的注意……」
「哈哈哈……」一陣大笑把馬索驚醒,這群人在荒無人煙的山坳裡蹲了大半年,早就憋瘋了,雖然馬索也安排了一些娛樂,可畢竟外面的世界更精彩。與莫金的私人傭兵隊相比,狐狼還要好一些,畢竟他們已經習慣了蟄伏。據老闆說,在不是狩獵的季節,或是風聲緊的時候,這群狐狼無處可去,就在那山洞裡能藏上大半年,讓巡山隊員一次次無功而返。所以馬索對那個叫西米的狐狼頭子格外小心,能讓這群亡命徒藏在山洞中一動不動,那份忍耐力和威懾力,的確只有超一流的特種兵才能做到。
如今總算能出去了,這群亡命徒擠在這輛破車裡,說著永遠也聽不膩的黃色笑話,做出種種猥褻動作,極盡可能地發洩著走出大山的情緒。笑得最大聲的是伊萬,而聲音又尖又細,在車廂裡跳來跳去的那個傢伙話最多,他的頭尖尖的像個橄欖,面頰又黑又瘦,眼睛很小,下巴很尖,不管怎麼看,那張嘴總是顯得特別大。而且那人的嘴裡似乎總是嚼著什麼,笑起來,露出一口黃黑不齊的牙齒。不知為什麼,看到他那滿口的牙,馬索總覺得好像看到了老闆的眼睛,都給人一種從心底發寒的感覺。
「野鴿子,那可是好東西,不管是燒烤還是燉著吃,味道都不錯!」一路上,那人就這樣喋喋不休地告訴車裡的人什麼東西該怎麼吃,他似乎對吃特別有研究。
「這野犛牛紅燒一定好吃!」「這藏野驢做活刮肉一定好吃!」「秋沙鴨,河裡的秋沙鴨清蒸一定好吃!還有水煮跳魚,你們一定沒吃過!」「斑頭雁,煲湯好!」「怎麼沒看到有蛇?不然就可以做蛇羹了!」總之,沿途能看到的野生動物都被他安排了各種吃法,連麻雀和山鼠都不放過。馬索心中暗想,如果索瑞斯在,說不定會把這個人殺掉。老闆曾告訴過他,操獸師是一種奇怪的職業,他們能和動物打成一片,反過來,用各種動物屠殺人類他們卻毫不手軟。
那人還在興致勃勃地將他們看到的動物臆想成一道道佳餚,馬索忍不住問鐵軍道:「那傢伙是誰?就是一直在說吃的那個。」
鐵軍笑道:「他叫林仁,廣東佬,狐狼裡的元老級成員,別看他長得乾瘦乾瘦,動起手來毫不含糊。據說沒加入狐狼以前就在全國各地盜獵野生動物了,曾經自詡在中國,只要是你能聽到的動物,都進過他的嘴,像什麼大熊貓、滇金絲猴、野生東北虎、中華鱘……」
林仁聽到他們的談話,一步蹦過來,得意道:「那算什麼,都是些普通菜,我在雲南吃過螞蟻,還有宜昌的蜈蚣,下酒,生吃,吃了能感到它在胃裡面爬來爬去。在貴州吃過蝸牛,那裡特產一種蝸牛,沒殼的,渾身黑得發亮,大概有手指粗,那個肉……」聽到那些稀奇古怪的食物從那張長滿黃黑色牙齒的嘴裡蹦出來,馬索有種想吐的感覺。
數月後的一天,卓木強巴找到了亞拉法師。
雖然已經掌握了機關的基本特徵,但是卓木強巴對在阿赫地宮裡看到的血池始終無法忘記。他記得亞拉法師說過,那才是真正的機關,可是如今已學了這麼多理論知識,還有不少實踐經驗,依然摸不透血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但血池裡血腥、殘忍的景象實在讓人觸目驚心。所以,今天他打算找法師問個明白。
訓練場上,張立和岳陽正在佈置一個剛學會的連環捕殺陷阱,巴桑在一旁指正。卓木強巴和亞拉法師坐在石墩上遠遠看著。卓木強巴道:「法師,還記得阿赫地宮第五層那個血池嗎?」
亞拉法師看著張立撐起支架,應了一聲,道:「你想問什麼?」
卓木強巴道:「我想知道血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亞拉法師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詫異道:「為什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卓木強巴道:「我們已經學習了很久的機關學,可是至今為止,我還是對血池一點概念都沒有。記得法師說過,血池才算真正的機關,那麼它的原理到底是什麼,究竟是做什麼用的呢?」
亞拉法師道:「以你目前所掌握的,你覺得我們學習的那些狹義機關的主要作用是什麼?」
卓木強巴想了想道:「好像還是以殺人,不,是以困住或傷害觸發機關的獵物為主。」
亞拉法師搖頭道:「不完全,我們現在所掌握的狹義的機關主要有兩個作用。第一,就是你說的那個,給觸碰到機關的人制造麻煩,而第二,是保護一些東西不被別人拿走或毀壞,好比一把鎖的作用。而血池,就是起這種作用的機關,我可以這樣告訴你,血池的鎖定系統,不比現在的指紋識別系統差,它甚至達到了基因識別系統的精密要求。」
「啊。」卓木強巴輕呼,「有這麼厲害?」
亞拉法師點頭道:「你還記得那扇門是怎麼開啟的嗎?那些原本是白色的石頭最後全部變為了紅色,然後門就開啟了,對不對?」卓木強巴點頭。
亞拉法師接著道:「其實那道石門的表面,還附著一層東西,至於那個東西是什麼,我暫時無法告訴你,你姑且把它認作一種可以收縮的纖維吧。那種纖維的收縮力非常強大,就和人的肌肉一樣,當它們完全收縮的時候,有面條粗細的一根纖維,就可以提起幾十公斤重的石頭,而且那扇巨大的骨門,也是這樣被開啟的。」
卓木強巴點頭不語。那道巨大的骨門堅厚異常,恐怕就是卡車也未必能一次撞開,竟然能被這些纖維生生地拉開,其收縮力果然驚人。
亞拉法師道:「然而,要想讓那些纖維收縮,用普通的液體是辦不到的,必須用……」
卓木強巴道:「血?難怪它叫血池。」
亞拉法師更正道:「人血。但不是全部。你知道人體血液裡包含多少物質嗎?」
卓木強巴道:「紅細胞,還有,還有……還有什麼?」
亞拉法師微微一笑,道:「太多了,我可以這樣告訴你,人體血液裡包含的物質多不勝數,僅現在醫學常用的就有好幾十種物質,紅細胞、白細胞、血小板、凝血因子十幾種,抗凝血因子又是十幾種,還不包括微量元素、抗原抗體,那些就更多了。而血池是利用人體自身器官,將人體的血液進行一遍過濾,最後得到一種紅色液體,因為具體沒有分析過,我只能估計裡面包括了紅細胞和一些抗凝血因子,而只有這種紅色液體,才能使那種纖維全力收縮。」
卓木強巴聽著也發憷,問道:「法師怎麼如此地清楚血池?」
亞拉法師淡淡一笑,道:「你知道第一塊成形的血池在哪裡出土的嗎?西藏墨脫。所以,我可以肯定阿赫地宮和光照下的城堡有必然聯絡。根據目前的考證,血池這種東西,可能是西藏一個消亡很久的古老教派所使用的祭祀用具。」
亞拉法師長身而起,看著訓練場道:「我對血池的瞭解也僅限於表面,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不過說到這裡,學習了這麼長一段時間,你認為機關的厲害之處在哪裡呢?強巴少爺。」
卓木強巴凝望訓練場,張立等人已經佈置好陷阱,只見訓練場一片草坪,中間有一株灌木,絲毫沒有危險的跡象。
岳陽開啟籠子,放出了試驗野兔。野兔一齣籠,便飛快地朝隱蔽的地方躲去,不料那處人工設計的樹蔭下正是機關樞紐,頓時觸動機關,整個灌木倒塌下來。狡兔身手敏捷,頓時左折,前方細網「騰」地彈出,野兔頓住腳,就地一滾,反折向右。右側草地突然彈起,一塊直立的木板擋在野兔面前,野兔剎不住步子,一頭撞了上去。這一撞,撞得野兔頭暈眼花,晃了晃腦袋,見那木板撲下,才趕緊撤走,地底的木樁一根接一根地高出地面,擋住了野兔的去路。野兔憑藉矯捷的身手,左躲右閃,才算突破木樁,見前方有個洞,想也不想就鑽了進去。
鐵門關上,野兔又回到了籠子裡,岳陽和張立以及巴桑笑著談論起來,看來這次簡易的組合機關又設計成功。
卓木強巴回味著整個過程,突然道:「啊,我明白了,機關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它的隱蔽性!」
亞拉法師滿意地點點頭,道:「不錯,強巴少爺已經掌握了機關的要訣。機關的可怕,就在於你看不見,當你發現這是一個機關的時候,危險也就隨之降臨。破解機關的過程,實際上是一個和機關設計者鬥智鬥力的過程,雙方在看不見對方的情況下,要考慮到對方可能想到些什麼,又有什麼可能是他想不到的。像在阿赫地宮第六層,我們潛入水中確實很冒險,但是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那是我們唯一的出路,只能賭一賭。好了,今天就談到這裡,你的組員在召喚你呢。」遠遠地張立在打手勢讓卓木強巴過去。
新的契機
卓木強巴呆立了一會兒,咀嚼亞拉法師的話,「機關的可怕之處,在於你看不見」,而同時巴巴-兔的忠告也在耳邊,「真正可怕的敵人,是那些看不見的」,兩者都有共同點,在於發現。而這些話總覺得好熟悉,就好像某段時間天天都被人提醒著一樣。
張立趕了過來,笑道:「強巴少爺,看到我們那個組合機關了嗎?還算成功吧?」
「嗯。」卓木強巴淡淡應著,他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恐懼感。以往發生的很多事情,很多他至今都無法理解的事情,一幕幕都浮上腦海,這種恐懼,比看到擁有毒蛇眼睛的男人以及那個耍蛇的男人時還要可怕,因為自己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到底是一件什麼事情呢?為什麼會讓自己覺得發自內心的戰慄?卓木強巴腦子裡頓時嗡作一團,想理清頭緒卻是越理越亂。
這時,呂競男從他們身邊經過,張立一個立定,敬禮道:「教官好。」以前呂競男總是會回應,而這次她似乎沒聽見,連卓木強巴紛亂的表情她也沒注意,直接從兩人旁邊快步走了過去。
呂競男快速追上亞拉法師,使了一個眼色,後者會意,跟著去了辦公室。
亞拉法師一進門,呂競男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直接道:「大人,有兩件事情非常重要。莫金到中國了!」
「啊!」亞拉法師也不禁嚴肅起來,雖然不知道莫金這段時間去了哪裡,都做了些什麼,但是他一齣現在中國,就表示他即將有所行動。亞拉法師鎮定地問道:「還有一件事呢?」
呂競男道:「就在前天有人舉報,青藏邊界有群可疑分子,估計是盜獵團伙,於是我公安系統進行了突襲,一群身份不明者落荒而逃,沒有發現野生動物,但是,他們發現了一張圖。經專家辨認,與古藏衛地區有關,於是交給了研究會,我帶來了影印資料,你看。」
亞拉法師拿著這張圖,喃喃道:「好像一張古代的航海圖,標註了……咦……啊!這是……」法師的手突然抖了一下,驚呼道,「不可能,簡直就不可能!這張圖怎麼可能突然出現的?莫非真是天意?」
呂競男道:「大人,您認為這張圖的突然出現,與莫金的突然回國,會不會有所關聯?」
亞拉法師道:「你的意思是?」
呂競男道:「據研究會發來的報告,他們手裡所掌握的,是一張原圖,一張繪製在狼皮上,千年以前的,古藏民手繪的航海圖。據我猜想,莫金不敢貿然地帶著這幅圖出現,而是通過其他方式,先將這幅圖運送到我們國家,然後他再過來,只是他沒想到所託非人,所以……」
亞拉法師一擊掌道:「錯不了!這幅圖一定來自阿赫地宮,就是最後那個人,雖然我只能看見他的背影,但是那個人非常可怕,一身都散發著邪靈一樣的味道。他是屬於他們那個組織的,十三個人之一,他在陵寢裡待的時間最長,一定發現了我們疏漏的地方。我早該想到,那個人絕不是游擊隊員,怪不得莫金沒有出現,他們另外有人去了阿赫地宮,目的就是開啟那道上次沒能開啟的門。」
呂競男道:「難道說,這張圖就是光照下的城堡?」
亞拉法師道:「這個還很難說,但是這突然出現的資訊,將填補我們許多調查上的空白區,不管怎麼說,我們都離目標越來越近了。現在就全明白了。那個人將圖交給了莫金,或者他們一起研究,這大半年,將圖吃透之後,才來到中國的。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們再有能力,也想不到,這幅圖會落在我們手裡。」
呂競男道:「在萬能佛的指引下,光明永遠在我們一方。」
亞拉法師道:「不能猶豫了,告訴研究會,必須馬上搞清楚,地圖上到底有什麼隱含資訊。這次我們已經落在他們後面了,告訴隊員,應該隨時準備出發。」
「是!」
與此同時,在某個偏僻的地方,莫金正對著電話破口大罵:「馬索!你這個蠢貨!我要剝了你的皮!這麼隱秘的一件事情,竟然會讓你搞砸了!我真是想不明白,我怎麼會讓你這個蠢貨跟了我這麼久的!」
電話一頭傳來馬索畏縮的聲音:「就……就是太隱秘了……他們也做得太小心了,走路的時候都隨時觀察有無跟蹤。沒想到……沒想到……竟然會引起中國警方的注意……老闆……」
「咔」,莫金已經將電話狠狠地掛掉,那架勢,好像要將電話一拳捶爛。
「怎麼啦?」索瑞斯的聲音冷冰冰地從陰暗角落傳來。
莫金恨道:「圖丟了。那幅圖,已經落到中國警方手裡。這個馬索,跟了我那麼多年,這點小事也辦不好,真是愚蠢透頂。還有那群特訓過的中國豬,真是一個大白痴,帶了一群小白痴!」
索瑞斯「吃」地笑出聲來,「莫金這傢伙,不知道是在說他手下還是在說他自己。」他慢吞吞道:「沒有關係,我們已經將那幅圖反覆研究過了,沒有圖我們也能找到。」
莫金道:「我不是擔心這個,問題是,那幅圖,很快就會落入西藏那群人的手裡。」
索瑞斯道:「那又怎麼樣?他們要弄清楚那幅圖的意義,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我們早就拿到了我們想要的東西,如果真的有那個東西的話。然後,我們就可以……直接前往帕巴拉神廟!」
莫金擔憂道:「問題是,他們所掌握的資訊,遠遠大於我們。好比這次,如果不是我得到訊息,獲知那光照下的城堡是藏先民帶到美洲去的,恐怕至今我們也無法理解,為什麼在瑪雅人的地宮中,會出現西藏人繪製的地圖。」
索瑞斯深思道:「唔,這話不錯,看來我們最初的判斷錯誤,那些人研究帕巴拉神廟,絕不止一兩年,他們研究了很長時間了。說不定短短幾天,就能破譯那張圖上的資訊。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有好幾個地方,我們就賭一賭運氣吧,看誰先找到通往神廟最後的鑰匙。」索瑞斯起身長吸一口氣,灰色的身影在暗處顯得蕭索而孑孓,緩緩道,「本,你研究西藏的時間比我長,你認為哪裡最有可能是地圖的藏處?」
莫金嘴角浮現一絲笑意:「墨脫!」同時拿出手機通知馬索,「叫上那群特訓過的笨蛋,我們出發了!」
這次呂競男沒有隱瞞隊員,訊息很快通過口對口的渠道,傳達到每個隊員耳中,兩天後當卓木強巴從岳陽那裡聽到訊息時,急不可待地想告訴一直在研究瑪雅地宮的方新教授。推開方新教授的門,卓木強巴大聲道:「導師,有新的訊息,我們可能很快又要出發了!」
只見房間凌亂不堪,教授坐在電腦前,放眼過去都是瑪雅的資料。方新教授扭過頭來,扶了扶戴上的眼鏡,額頭斑駁的皺紋和些許花白的頭髮,讓卓木強巴心中一震。他明白,導師為自己付出了太多了,他和教授之間的情誼,豈止是一個感激所能表達的。
方新教授摘下眼鏡,問道:「哦,這次又是什麼訊息?」
卓木強巴掩不住欣喜道:「聽說,是有了新的線索,好像還有一幅地圖什麼的。」
「哦。」方新教授沉思道,「強巴拉,這段時間,我通過與研究會交流經驗,以及我自己和一些朋友所作的研究,我們發現,這個帕巴拉,遠非我們想象中那麼簡單。」
卓木強巴蹲在桌前,看著那張蒼老的臉,道:「導師,你太累了,這樣身體吃不消,也讓我心中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