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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密碼第8卷 第六章 神秘王國雅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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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魯道:「你是說卻巴嘎熱大迪烏?他……是一個非常神秘的人,他的迪烏大羅帳一直跟隨在王帳旁邊。那帳篷的頂部用黑牛尾做裝飾;乾枯的人頭豎立在上面,做帳房的頂子;用溼漉漉的人腸做拴帳房的繩子;用死人骨頭插在地上,當擋帳房的橛子。使人一見,毛骨悚然。」

絕跡的雪精靈

從房間出來,卓木強巴詢問郭日念青道:「六七十年前曾發生過什麼嗎?」

郭日念青道:「六七十年前?哼哼,聽說當時兩個王國都強大起來,強大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妄圖反抗上戈巴族人,竟然出兵攻打第三層,結果全軍覆沒不說,還導致上戈巴族的報復,十幾個部族和村落被滅殺。而其中有三個村落,是王國裡唯一知道如何飼養蟓蜒的,他們被滅後,蟓蜒就越來越少,越來越少,到現在,幾乎快絕種了。」

卓木強巴馬上將扎魯說的那次反抗事件聯絡起來,看來是同一樁。他又問道:「那蟓蜒又是什麼?」

郭日念青想了想道:「蟲,應該說是蟲蛹吧,其實我也沒見過那東西是怎麼用的。」

走出通道,郭日念青又復返帶呂競男和唐敏進去。卓木強巴提醒她們道:「千萬別碰到牆壁,最好也別去看,特別是敏敏。」隨後他跟著一名護衛來到另一處大廳。亞拉法師等人都在這裡,大家正在暢談,只是沒見胡楊隊長。

「胡楊隊長呢?」卓木強巴問。

岳陽馬上道:「哦,他被送去治療了。胡隊長的腿傷在牢房裡似乎有些感染跡象。」這次在牢中,呂競男的腿傷好了,胡楊隊長的腿傷反而更重了。

安吉姆迪烏道:「放心好了,這種傷我們還是會處理得很好的。」

原來果真如呂競男所料,當天亞拉法師逃離吊籃後,在雀母王城走了一圈,甩開了追兵,直接就回了共日拉村,並請安吉姆迪烏前來為卓木強巴他們作證,加上其他幾個村的村民也到雀母來,唐敏和呂競男她們在共日拉村治好了蠱毒患者的事也在雀母傳開。這下,雀母的王趕緊讓郭日念青從石牢裡請出這些尊貴的客人,自然是希望他們能治好自己女兒所中的蠱毒。卓木強巴也說了他與次傑大迪烏見面的情況,張立道:「這樣說來,如果我們不能治好公主的病,強巴少爺豈不是……」

安吉姆迪烏也道:「如果說是蟓蜒,的確是個麻煩的事情,聽說很早以前就已經絕跡了,沒想到王宮裡竟然還有。」

張立好奇道:「蟓蜒究竟是什麼?迪烏大人。」

岳陽恍然道:「對了,我記得亞拉法師說過,要解強巴少爺的蠱毒,需要另一種生物,說是已經絕跡了,難道就是這種叫蟓蜒的?」

亞拉法師搖頭道:「不知道,我也從未見過。要是塔西法師在這裡就好了,他好像曾在古籍中偶然看見過那種生物的圖畫。」

安吉姆迪烏道:「傳說中,蟓蜒是那些夭折的孩子靈魂所化,因為還來不及報答母親的撫育,所以他們不願意就此離去,而是選擇了六十年黑暗的沉寂,只願換來一天能重見光明,用歌唱來表達感恩的心情。不管是蟓蜒幼蟲還是成年的蟓蜒,它們身體都是白色透明的,好像玉石一樣,晚上還會發出乳白色的光芒,是一種很美的小蟲子!」

「啊!雪精靈!」張立輕呼了一聲,想起離別前那個夜晚。這次瑪吉要照看那些中蠱的病人,沒有跟著前來,張立愈發地思念起來。

安吉姆迪烏道:「嗯,不錯,因為它們身體雪白,也有人說那是雪花化成的精靈,過去關於蟓蜒的傳說很多,大都是一些悲傷的故事。我也只是聽說,那是一種很奇怪的小蟲子,據說它們的卵要在地下埋二十年才會孵化,幼蟲也要在地底蟄伏二十年才會結蛹,蛹儲存二十年才第二次變體,變體後才會鑽出地面。在陽光下它們僅有一天的壽命,在這一天中它們會完成飛翔、鳴唱、交配、產卵,然後死去。在老人們口中,蟓蜒的合唱是這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它們的歌聲會淨化人們的心靈,驅散疲勞,帶來喜悅。它們總是在糧食豐收的時候出現,在我們村口往東,你們經過的月亮湖,以前就是一處它們喜歡聚集的地方。以前的人們,在一年耕種、收穫糧食之後,都會聚集在蟓蜒最多的地方,泡上一杯暖茶,坐在梧桐樹下,乘著微風,安靜地聆聽蟓蜒最後的歡歌。它們總是一邊歌唱,一邊在空中飛舞交尾,交配完成之後,雄蟓蜒就會死去,歌聲戛然而止,在餘音繞樑之際,它們紛紛自空中墜落,就像雪花一般隨風飄散。而雌蟓蜒則帶著最後的使命,飛向它們離開地面的地方,將卵產在它們爬出來的洞穴裡,六十年後的同一天,生命將再度輪迴。這時候人們也懷著豐收的喜悅,沐浴著晚秋白雪,散去回家。如果當年的蟓蜒很多,來年也一定會豐收。據說,聽到蟓蜒歌唱的人,一生都會得到幸福。」

安吉姆迪烏嘆息道:「可惜,如今的孩子們幾乎都沒見過蟓蜒了。」

岳陽道:「聽你們說來,那蟓蜒好像是野生的吧!怎麼會滅絕了?」

安吉姆迪烏遲疑道:「這個,說來慚愧,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某一代的大迪烏髮現,蟓蜒的幼蟲能化赤毒,吃了之後身輕體健,頭清目明。並且它們的味道爽滑,酣而不膩,於是,它們就成了王和貴族們最喜愛的珍饈,甚至取代了牛羊肉成為了餐桌的主菜。經過一代代努力,人們終於發現了能夠大量獲取蟓蜒幼蟲的方法,他們知道了該如何去尋找蟓蜒產卵的洞穴,野生蟓蜒便在那時候開始絕跡。不過還算幸運,那時有幾個部族在取用野生蟓蜒的同時,發展了一套完整的人工養殖蟓蜒的方法,從培土、刺穴、取蛹、養蛹,已形成規模,只是沒有辦法縮短蟓蜒繁殖的時間。而在六七十年前,偏偏出現了一件可怕的事……」

卓木強巴苦笑道:「我知道了,在六七十年前,兩大王朝試圖反抗上戈巴族,結果全軍覆沒不說,還被上戈巴族連夜將出兵最多的幾個部族滅了族,而那幾個部族正好是會培養蟓蜒的,於是,人工繁育蟓蜒的方法也失傳了,蟓蜒從此絕跡。是這樣嗎?迪烏大人!」

安吉姆迪烏解釋道:「據我所知,事實正是如此。從前的王和貴族們,吃蟓蜒能活到九十多歲,就算快死的人,喝上一碗蟓蜒熬的粥,還能多活三五天呢。自從這些秘密被發現之後,一切自然也就發生了。現在,蟓蜒也不能說是絕跡,在野外,偶爾也能聽到它們的孤鳴,只是,再也不會有大批蟓蜒的合唱了,那些獨自鳴唱的雄蟓蜒,再也呼喚不到雌蟓蜒交配產卵,它們也會慢慢死去,如今的深秋,很寂寞啊……」

六十年黑暗的蟄伏,只為了換來在陽光下一天的歡歌,連這樣的生存權利也要被剝奪嗎?岳陽突然覺得,這些香巴拉人好可惡,可是反過來想想,難道自己就沒做過類似的事情嗎?有什麼資格去評說別人呢……

「咦?大家怎麼了?」這時,呂競男和唐敏回來了,看到一屋的人竟然緘默不語,露出悲慼的神情,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

「沒什麼。」卓木強巴走向唐敏道,「剛才迪烏大人說了個讓人傷心的故事呢。」

唐敏仰視著卓木強巴道:「待會兒說給我聽。」

呂競男道:「我們就是來看看你們在哪裡,待會兒還要去看公主。」

卓木強巴道:「次傑大迪烏的傷勢如何?」

呂競男道:「有一處子彈造成的貫穿傷,其他幾處都為擦傷,他們自己處理得很好,我看,再過幾天次傑大迪烏就可以下床行動了。嗯,那個,你的事情,次傑大迪烏也給我們說了,我們知道該怎麼做。」

卓木強巴想說兩句感激或是表示友好的話,可是看著呂競男,偏偏說不出口,只能似笑非笑地看著,終於,還是轉過頭去,對敏敏道:「你沒嚇著吧?」

唐敏道:「沒有啊,次傑大迪烏雖然相貌兇惡了一點,其實是一個心地很善良的人。如果他能直接使用蟓蜒的話,或許都已經替你治療蠱毒了。」

這時候郭日念青已經出現在門口,對呂競男和唐敏道:「兩位,請跟我來。」

唐敏回望了卓木強巴一眼,道:「放心好了,我們會想辦法的。」卓木強巴點頭,勉強一笑。

原本,公主金體是不能隨便讓外人探查的,不過有兩位綠度母,自然另當別論。公主的寢宮被六七道直徑約一米的光柱照耀著,顯得格外明亮,公主阿吉拉姆跪坐在羊毛氈上,安詳,端莊,有一種和年齡不相符合的沉穩。

「我可以相信你們嗎?」這是公主的見面語。當得知這些人是來給她看病的之後,她十分的配合,就是一些刺激行為她也竭力忍耐,看得出,這位公主對光明的渴望超越了一切。這位公主非常的瘦弱,臉色是病態的白皙,唇、指等處,亦無血色,看樣子再不治療,恐怕不只是失明的問題,她的身體,太虛弱了。

根據郭日念青的描述,正是那個叫扎魯的,三年前由雅加王國派來談判隊伍中的一名記錄文書,原本以為他只是與公主意外邂逅後,對公主產生痴迷,考慮到兩國正在和談,沒有把偷偷去公主後花園朗誦情詩的他逮捕,只是進行了驅逐和警告。沒想到他竟然帶著邪惡的目的接近公主,不久之後,公主的身體就起了變化,次傑大迪烏查驗後斷定,那是黑蠱導致的。果然,公主的視力開始漸漸下降,變成了今天的幾盡失明。

扎魯只是一名小小文書,照理他不可能施下蠱毒,郭日念青推測,是雅加王國的大迪烏卻巴嘎熱將蠱毒下在扎魯的身上,讓他成為帶蠱者,當他接近公主時,公主就轉承了蠱毒變成中蠱者。可是事後,卻巴嘎熱說什麼也不承認事情與他有關,並且聲稱自己從未接觸過黑蠱,也不會解除黑蠱,江勇扎魯也咬定自己毫不知情,兩國關係險些再次陷入僵局,郭日念青經過多方努力,才維持著今天的局面。扎魯被無限期關押在朗布監獄,兩國的大迪烏合力商議如何挽救公主的視力,不想一直沒找到什麼好的辦法。

呂競男她們已經從次傑大迪烏那裡初步瞭解了公主的病情變化,還有些細節找到公主印證,公主一一作答。在剛開始時,公主曾有過全身皮膚瘙癢的症狀,這一點非常重要,因為唐敏和呂競男知道,這是典型的異體生物入侵人體後,人體的防禦機制作出的反應,醫學上稱過敏性變態反應。此後公主開始進入消瘦期,說明她體內的營養物質被寄生物所吸收,營養自然跟不上。大約在一年前,公主發現自己皮下有數個包塊,擠壓略疼,可滑移,跟著就發現,身體表皮下到處都有大如花生、小如麥粒的結節,還能摸到一些條索狀物,據女僕說,公主的小便開始呈一種米湯樣的白色。

經過各種症狀逐一印證,呂競男和唐敏已經確認,公主所患的是一種寄生蟲病,寄生蟲卵通過蚊蠅等傳播進入人體後,會引起皮膚瘙癢、皮損等,其後在體內繁殖,吸收大量營養,然後死亡的蟲屍埋在體內,形成結節,而一些蟲體入侵淋巴系統,造成淋巴結腫大和淋巴管堵塞,形成明顯的條索狀物,導致乳糜尿。

當她們得出這個結論時,都暗自鬆了一口氣,因為畢竟寄生蟲病對現代醫學而言,是相對好治療的病症,如果公主是什麼基因變異,她們就只能束手無策了。此外,公主還有很嚴重的角膜炎,如果再不及時治療,角膜穿孔後,要恢復視力就難上加難了。

寄生蟲導致公主失明的原因,她們還需要查詢,首先要確定寄生蟲的種屬。她們分析,如果是大型寄生蟲,早就應該被發現,可見寄生物很小。如果是微絲蚴、盤絲蚴等倒也棘手,還有可能是諸如裂頭蚴、絛蟲等侵入了大腦,那就更棘手了。

雖然唐敏和呂競男不是專家,不過幸虧她們有教授的電腦,將各種採集詢問到的症狀輸入電腦,查詢可能出現的已知病症,最後電腦上列舉出十餘種病。當她們看到其中一種的時候,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河盲症!」

她們趕緊又回過頭去對照公主的病情,最終確認,公主得的是河盲或是極其近似於河盲的寄生蟲病。這種在非洲首次發現並曾大規模流行過的疾病,導致非洲每年約30萬人失明!

資料上顯示:河盲症,又稱盤尾絲蟲病,在熱帶地區流行,以非洲和南美多見,此病經黑蠅或叫蚋蚊的傳播,這種黑蠅滋生於急流的小河,故稱河盲症。微絲蚴存在於人類的皮膚中,當雌黑蠅吸血時進入蠅體,並在其中發育成為具有傳染性的幼蟲,再次叮人時傳播給其他宿主。幼蟲約一年發育成為成蟲,並形成皮膚結節。皮膚結節可從幾毫米到一釐米厚。結節內成蟲可長達一米,蜷縮成線球狀,雌性成蟲可在深部皮下纖維結節記憶體活長達15年。雄性成蟲在各結節之間移行,並定期向雌蟲授精。雌蟲和雄蟲每天產生數百萬的微絲蚴。成熟的成蟲產出活的微絲蚴,主要移行至皮膚和侵犯眼睛。

眼病可從輕度視力受損直到完全失明,前眼病變包括雪花狀角膜炎、死亡微絲蚴周圍的急性炎性浸潤(可不引起永久性損傷而消退);硬化性角膜炎,這是一種可引起晶體脫位和失明的纖維血管瘢痕組織內長物;還有可引起瞳孔變形的前眼色素層炎或虹膜睫狀體炎,脈絡膜視網膜炎、視神經炎和視神經萎縮也可能發生。

讓她們感到揪心的是,目前沒有什麼特效藥可以對付這種寄生蟲,唯一有良好效果的就是外科手術摘除結節再配合藥物治療。

唐敏握著公主那骨柴一般的手臂,一路摸上去,滿是結節和堵塞的淋巴管,一想起每個結節便有可能是一條長約一米的寄生蟲,便感到渾身惡寒。呂競男牽著公主的另一條手臂,詢問唐敏道:「怎麼樣?」

唐敏一愣,旋即明白過來,搖頭道:「外科手術,我可做不了。」

「為什麼?」

「你知道的,我只能擔任助手,從來沒親自拿過刀。而且,我們的那些手術器械也不完全適用,就算表皮下層的結節可以摘除,那些深層的呢,在關節和內臟裡的,根本就不行。」

「這樣說來,我們只能先控制角膜炎。不過敏敏,你說為什麼公主得了河盲,她身邊的人卻沒有傳染呢?」

「我想,是傳播河盲的載體,那種黑蠅並不適合在這裡的環境生長吧,是有人特意利用……」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認為這是有預謀的行為……」

拉姆公主聽到兩人改變了談話的方式,微笑道:「兩位姐姐,還是不行嗎?沒有關係的,拉姆早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或許,這是父王吃了太多的蟓蜒,是上天對他的懲罰吧。」

「不,拉姆,不是這樣的。我們還需要好好檢查一下。」唐敏趕緊回答道。

「真的嗎?我可以信賴你們嗎?」

「放心,我們一定盡最大努力。」

河盲症

唐敏和呂競男一邊繼續為拉姆檢查身體,一邊和她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談話中她們發現,這個公主久居深宮,對王宮外的事幾乎一無所知,更別提對聖域以外的事情了,她只知道一些古老的傳說和故事,想來也是閒在宮裡無聊,聽宮女們說的。當拉姆公主聽說呂競男她們是從石牢中出來的,立刻問起了扎魯的情況。

唐敏和呂競男很奇怪,那扎魯不是導致公主失明的元兇麼?拉姆公主搖頭道:「不,扎魯是無辜的,我相信他沒有那麼做,他只是想將一些優美的詩句獻給我。我之所以變成這樣,一定是因為父王吃了太多的蟓蜒,我是一個詛咒的揹負者。」她長長的睫毛垂下眼簾,幽然道,「扎魯一定因為我吃了不少苦。」

唐敏忍不住心道:「可憐的女孩,因為不忍心傷害任何人而堅信自己是被詛咒了嗎?這樣心裡會好受一點吧。」

她們很容易就和公主暢談開來。拉姆公主詢問了扎魯的情況,又反覆說了一些父王年紀大了,自己因為眼睛而不能照顧,實在很是愧疚,諸如此類的話。唐敏和呂競男則相繼安慰公主,讓她心裡放寬。可是檢查的結果卻讓她們感到很不安心,因為三維b超顯示的結果正如唐敏所預料的那樣,這位公主不僅皮下有結節,內臟器官也有。最糟糕的是,在她的顱內有一處結節,壓迫著視神經,那才是導致公主視力逐漸下降的真正原因!

這樣的結果,讓她們無計可施。如果只是皮下結節,她們還可以冒險試一把,可是開顱手術,豈能是從未碰過手術刀的人敢輕易嘗試的事情!不過這位公主倒是顯得樂觀開朗,與唐敏和呂競男聊了一會兒後,反過來安慰她們兩人道:「沒有關係的,我的身體早就已經這樣了,你們如此盡心地替我檢查,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其實,在你們沒來之前,父王已經告訴我一個好訊息了,雅加王國已經換了新的大迪烏,那位新的大迪烏據說比以前的卻巴嘎熱強十倍不止,使者已經派出去了。既然你們說這種病有可能治好,那麼,我想一定會好起來的。」

「新的大迪烏?」呂競男問道,「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拉姆公主道:「父王是數天前得到訊息的。據說那位大迪烏是一個多月前從第三層平臺下來的,大家都在猜測,說不定他和上戈巴族人有什麼關係呢。」她微微頷首道,「所以,你們不必太為我的病情擔心,至於強巴少爺的事,我會替你們懇求父王的。父王不是一個頑固的人,我想,他不會置他女兒的請求於不顧的。」

唐敏和呂競男默默對視,目前,也只好這樣了。這時,拉姆公主又道:「等我眼睛好了,一定要看看強巴少爺。他一定長得高大英俊,兩位姐姐都對他如此著緊呢。」

唐敏和呂競男都不約而同避開了對方的目光。

她們替公主檢查了足有一個多小時,才走出公主的寢宮。一看到唐敏和呂競男愁容滿面地走了出來,郭日念青臉上立刻露出了熱情洋溢的笑容,關切地詢問道:「怎麼樣?有辦法嗎?」

唐敏為難地答道:「我們知道公主得了什麼病,也知道該怎麼醫治,可是我們沒有辦法。」

聽到唐敏這樣的回答,郭日念青的臉上露出了又驚又怕、又喜又憂的複雜表情:「這……這算是怎麼回事呢?你們知道公主的病,也知道該如何醫治,但是卻治不好?」

唐敏很努力地解釋,才讓郭日念青明白,她們沒有那樣的醫療器械和技術,只是有理論上的答案。郭日念青思考了一番後,對二人道:「我知道你們需要什麼,請二位跟我來。」

他帶著一臉疑惑的唐敏和呂競男,來到另一間石屋,取出封扎得很好的牛皮包裹,開啟後,裡面竟然是各式奇異的工具。那些器械,大多是銀或銅合金製造,有的邊緣開刃,顯得異常鋒利,有的帶鉤,有的形似鉗子、剪刀、扳手、鋸子、斧頭,密密麻麻數量眾多。

「這是什麼?」看著那些像「工」字形、「t」字形、「土」字形的鋒利工具,唐敏和呂競男都無所適從。她們的第一感覺,這些應該是拷打用的某種給肉體制造痛苦的刑具。

「器械……你們所需要的那種,就是可以切開皮膚、肉、骨頭的那種……」郭日念青又解釋了一番,唐敏和呂競男才漸漸弄明白,郭日念青是希望她們用這些奇形怪狀的好似刑具的東西,為公主進行手術。

「不,不,不,這個不行,這個怎麼能用來切割?不行,不行!」唐敏連連擺手,又是一番解釋。

郭日念青總算弄明白了,唐敏和呂競男連見都沒見過這種手術工具,更別提用它們來完成手術了。他嘆息道:「沒想到,你們和次傑大人所做的,竟然如此相似,難道這就是天意?」

唐敏奇道:「怎麼回事?」

郭日念青解釋了一番。原來,次傑大迪烏替公主檢查身體後,也說過那些結節必須去掉,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去掉。那些工具是次傑大迪烏師傅的師傅的師傅……一直傳下來的,它們的用法很早就已經失傳了。最後次傑大迪烏也只能給公主開具一些藥方,說是能延緩視力的衰退,但是不能治本。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郭日念青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他是歡喜還是憂慮,或者兩者兼有。

呂競男道:「我們的藥物裡,現在只有治療角膜炎的和廣譜驅蟲藥,前者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後者對公主的病情沒什麼效果。很抱歉,這是我們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

郭日念青唉聲嘆氣道:「唉,那好吧,我會如實通報我們的王。能夠緩解公主的症狀也是不錯的,就看我們的王會不會格外開恩。現在就看那支去雅加的使者團會不會帶回好的訊息,說不定我王一高興,就會同意治療卓木強巴的病。」

唐敏道:「對了,郭日念青大人,使者團的事情我們毫不知情,既然已經去雅加請那裡的大迪烏,為什麼還一定要讓我們先看過公主的病情?」

郭日念青道:「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王也不會放過的。在得知雅加王朝有了新的大迪烏之後,當天夜裡使者團就出發了,可見我王對公主是多麼的擔憂心切。」

郭日念青將兩人帶到王宮,兩人向雀母王說明了公主的病情。看著老國王憂心如焚的表情,唐敏真有些同情他。最後,唐敏道:「我們的藥,對公主的慢性角膜炎很有幫助。只要堅持按我們說的時辰滴藥,說不定,公主的角膜炎明天就會有改善。」

一直皺著眉頭的雀母王聽到這話,眼睛才稍稍一亮,喜道:「好,如果你們真能讓小女的病有所起色,本王也會全力救治你們的領頭人卓木強巴,絕不食言。」

唐敏和呂競男也欣喜萬分,兩人情不自禁地雙手相握,總算看到一絲希望。就在兩人歡喜的同時,雀母王和郭日念青似乎做了什麼交流,雀母王的臉色略有改變,接著詢問道:「嗯……本王真的可以相信你們嗎?」

唐敏道:「大王放心,明天可以親自去問公主有沒有感覺。」

雀母王點點頭道:「嗯,你們可以下去了。郭將軍,你留下。」

路上,呂競男對唐敏道:「有沒有覺得拉姆公主和那位雀母王不大對勁?」

「嗯?沒有啊?」

「我覺得,阿吉拉姆似乎想暗示我們什麼。她多次提到她父親年邁,反覆地問我們是否值得信賴,感覺就像有什麼話還未說出口一樣。」

「你多心了吧,教官。對於公主來說,我們只是外人而已,她常年幽居深宮,自然小心謹慎。剛才雀母王也說了同樣的話,難道他也有話不敢對我們說?」

「或許是我多心了。」

唐敏和呂競男回到休息室,胡楊隊長也回來了,他腿上的傷重新包紮過,做了妥善的處理。唐敏檢查後發現,這些雀母人的醫療水平並不比她們低。

「河盲症,真的有這麼難治麼?」聽完呂競男和唐敏說起拉姆公主的病情,岳陽仰頭靠在牆壁上。

唐敏道:「必須要做手術,那個壓迫視神經的結節還在生長階段,一旦完全阻斷,那就是不可恢復的永久性視力損傷。可惜這裡根本就不具備手術的條件,開顱顯微術必須在三甲醫院才能開展。」

亞拉法師則問道:「關於那個使者團和雅加的新大迪烏,還聽到什麼訊息嗎?」

呂競男搖頭道:「看來他們也是幾天前才得到訊息的,知道得並不多。看來,雀母王的態度究竟如何,得等到明天才有結果了。」

「為什麼?」張立問道。

唐敏解答道:「那些眼藥對急慢性角膜炎,在短期內的效果是很明顯的,只要公主按時滴眼藥,明天就會見效果。」

第二天一早,雀母王就邀請一行人共進早餐,這讓大家喜出望外,說明眼藥水有了效果,雀母王的態度正在進一步轉變,強巴少爺體內的蠱毒有望解除。

餐廳內,雀母王坐在正座,一直笑吟吟地看著大家,公主也被宮女攙扶著在一旁坐下。桌上擺滿了琳琅的食物,對這群天天靠吃太空餅乾過日子的人來說,這的確是一頓豐盛的早餐。

「請吧,千萬不要客氣,這只是為了表示一下對你們的感激。」雀母王微笑道,「今天早上,我的女兒告訴我,她感到眼睛格外清爽,似乎又能模糊地看見一點東西了。你們帶來的靈藥果然很有效,對此,我十分的感激。」

席間,雀母王對一行人讚不絕口,說亞拉法師道行高深,胡楊隊長睿智,張立、岳陽英俊帥氣,卓木強巴、巴桑成熟有魄力,唐敏、呂競男自不用說,那是仙女下凡,但就是絕口不提蟓蜒的事。

眼看就快散席了,唐敏終於忍不住問道:「嗯,尊敬的大王,這個,你看強巴拉他,他的那個蠱毒……」

「啊……鼓?尊敬的客人也聽說了我們的蒙筒戰鼓?那可是我們戰場上的利器……」

「尊敬的大王,她說的不是蒙筒戰鼓,是我們這位隊長,卓木強巴身上中的蠱毒。次傑大迪烏說他需要貴國特有的蟓蜒才可以治癒,你答應過我們,只要我們對公主的眼睛有所幫助,也會幫助我們治療強巴少爺的。對公主的眼疾,我們已經盡力了,對強巴少爺的病情,不知道大王準備如何幫助我們?我們需要您的答覆。」這個雀母王太可惡了,呂競男不想和他假客氣,直接把話挑明瞭。

「父王!」連拉姆公主也慍怒地對著雀母王的方向。

「啊……哦呵,哦呵,你們瞧我這聽力,老啦,老啦!」雀母王笑道,「是這樣的,尊敬的客人,你們聽我慢慢說……」

就在這時候,衛兵通報,郭日念青求見。雀母王佯怒道:「他不知道我和尊敬的客人在進餐麼?這個時候有什麼事?」

衛兵小聲道:「是有關使者團的事。」

「哦,」雀母王站起來道,「讓他進來。」

郭日念青快步上前,附在雀母王耳邊說了幾句,瞟了卓木強巴等人一眼。雀母王皺起眉頭,不安地打量著卓木強巴他們,看得卓木強巴等人心慌意亂。難道又出了什麼變故?可是,那個使者團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

果然,雀母王聽完郭日念青的耳語後,不安地交叉握著雙手,苦著臉道:「哎呀,尊貴的客人,我,我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剛剛我們派去雅加的使者團回來了,他們帶回來一個訊息……嗯,雅加的新大迪烏同意醫治小女的眼睛,但是,他的條件是,要我們的蟓蜒!」

「啊!」「什麼?」岳陽和張立幾乎同時叫著跳了起來。「難道你們想反悔嗎?」「這算怎麼回事?」兩人又同時怒斥道。

郭日念青趕緊用他那獨特的藝術腔調說道:「尊敬的客人,請息怒,請息怒。這個訊息,我們也是剛剛才得到。」

雀母王攤開雙手,無奈道:「尊敬的客人,這也是一件讓人無可奈何的事情,你們看,這……」

拉姆公主得知事情與她有關,也保持了沉默。雀母王讓宮女扶著她回去。

胡楊隊長暗忖:「竟然有這麼巧的事?難道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場戲?不像……」

「哪有這麼巧的事情!我們不來,就沒人想到蟓蜒,我們一來,大家都搶著要!」岳陽留不住話,已經直接說了出來,說出來之後就看見亞拉法師在瞪他。

果然,雀母王和郭日念青臉色都不好看。過了一會兒,郭日念青先反應過來,那不男不女的音調柔柔膩膩道:「哎唷,尊敬的客人,你們想來是誤會了。事實上,這蟓蜒能治百病、延壽健體,在雀母和雅加王朝人人都知道,誰不想要得到蟓蜒啊,只是他們雅加王朝一直沒有機會罷了。如今新的大迪烏自然也知道這是好東西,也知道我王對公主的疼愛,向我們索取也很正常的。」

「可是……我們先來的……」

「可你們也不能徹底治好公主的眼睛啊!」

「你……你們……」雙方陷入了僵持。

唐敏輕輕拉著卓木強巴的手,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卓木強巴安慰道:「命運喜歡捉弄人,我們就當沒發生過這事好了。」

巴桑悄悄詢問道:「殺光他們,搶過來?」

卓木強巴趕緊搖頭。

「那位雅加的大迪烏,他敢保證治好公主的眼睛麼?不能吧,他連公主的面都沒見過。」胡楊隊長一針見血,指出問題關鍵所在。

「是啊,如果他只是想騙你們的蟓蜒呢?」岳陽趕緊跟上。

雀母王揉著額心的皺紋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為了我的女兒,我只能試一試了,只要還有一絲希望,我是不會顧惜任何寶物的。」這話說得鏗鏘有力,和剛才在餐桌上提到蟓蜒就支支吾吾的雀母王判若兩人。

郭日念青也在一旁道:「因為那位大迪烏腿傷很重,無法行走,所以我們會先送去公主,然後我們會和他們定下神聖盟約,在他們的大迪烏沒能看好公主的病之前,就拿不到蟓蜒。」

張立冷哼一聲,心道,什麼神聖盟約?如果雅加有足夠的軍事實力,什麼神聖盟約也沒用。如果雅加就拿你們的公主來要挾你們,你敢不用蟓蜒去換人?

這時,亞拉法師開口問道:「那位雅加王國的新大迪烏叫什麼?」

郭日念青道:「嗯,這個不清楚。雅加人都稱他為戈巴大迪烏,因為聽說他是從第三層平臺下來的。」

雀母王的條件

亞拉法師繼續問道:「你們知道那位新任的大迪烏是什麼時候到雅加的嗎?比較確切的時間。」

郭日念青凝眉道:「我們只是聽說,戈巴大迪烏是一個月前到達雅加的王帳,目前他們就駐紮在日馬加松。在更早以前是在亞日,是牧民最先發現了他,當時這位大迪烏傷得很重,他自稱是從第三層平臺下來的。」

亞拉沉吟不語,似乎在思考什麼。雀母王略顯關懷道:「不是我不願意用蟓蜒來挽救卓木強巴的生命,只是實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本王……唉……」他重重地嘆息。

郭日念青的獨眼眼珠一轉,在一旁媚氣道:「蟓蜒就只有那麼多一點,要分肯定是不夠,除非……」

「除非怎樣?」

「除非你們自己去和戈巴大迪烏商量,看他肯不肯讓出。」郭日念青極力掩飾著笑意。

「狗屁胡扯!我們怎麼去和雅加的大迪烏商議?」胡楊隊長怒道。

這時候,亞拉法師起身,鞠了一躬道:「尊貴的王,如果,我們能從雅加請到並說服那位新的大迪烏,是否願意用蟓蜒來治療我們的領頭人呢?」

「啊?」雀母王驚訝地走近法師,似乎不敢相信亞拉法師竟然敢應承下來。他激動道:「你……您是說,能把戈巴大迪烏請過來,請到這裡?」雀母王同樣不放心自己的女兒去雅加,戰後兩國關係並不好,如果能把那位大迪烏請到這裡,那情況將會大大的不同。

其他人都驚愕地看著亞拉法師,很明顯,這只是郭日念青譏諷他們的一句話,亞拉法師難道竟然當真了?郭日念青臉上的暗笑則變成了猜疑。

「是的,我們願意去試試。」亞拉法師平靜道,「只是大王願意和我們締結神聖盟約嗎?」

「法……法師?」「亞拉法師?」

雀母王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亞拉法師,他良久才下定決心,咬牙道:「好,如果你們真能請到雅加的大迪烏到這裡來替本王的公主看病,而戈巴大迪烏又不要蟓蜒作酬勞的話,這些蟓蜒本王自然用來給卓木強巴治療。本王願意和你們締結神聖盟約!」說著,伸出了一隻手。亞拉法師也伸出一隻手來。

郭日念青這時候尖聲道:「慢著。」他來到雀母王和亞拉法師當中,在雀母王耳邊小聲耳語。雀母王臉色陰晴不定,時而點點頭,隨後抬頭詢問亞拉法師道:「你們是外來人,我怎麼能相信你們確實會遵守神聖盟約呢?如果那位雅加的大迪烏有別的辦法可以治療卓木強巴的病呢?如果你們沒有請到戈巴大迪烏,反而得罪了他,使他不願意給小女看病了呢?嗯……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本王不能輕易相信你們啊。」

面對突然的變故,亞拉法師竟然有些失控,至少他眼裡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殺意,郭日念青突然感覺到光頭頭頂有一陣涼意。法師很快剋制下來,平靜道:「那麼,我們該如何做才能讓您相信呢?」

雀母王沒有答話,卻望著郭日念青。郭日念青又用手遮著臉在雀母王耳邊如此如此,這般這般。雀母王點頭道:「嗯,我們可以締結神聖盟約,但是你們不能全去,得留下人質,並在我們限定的期限內將戈巴大迪烏帶回來。否則,你們的人質將作為對天不敬的貢品,你們看,如何啊?」

「這樣的條件也太苛刻了吧!如果你們限定的時間太短,或是戈巴大迪烏確實有不能離開雅加的理由呢?這樣也算我們違背盟約嗎?」呂競男針鋒相對道。

「這個……」雀母王想了想道,「這個你們放心,本王限定的時間一定合情合理。如果戈巴大迪烏確實無法離開雅加……嗯,如果確實不能,這樣好了,只要你們能在規定的時間返回,並帶回戈巴大迪烏確實不能前來的信物或證人,就不算違背盟約好了,如何?」

面對雀母王作出的讓步,呂競男思索片刻,看著亞拉法師。

岳陽和張立趕緊詢問亞拉法師:「我說法師,這個能行嗎?是不是太冒險了一點啊?我們連雅加的那個日馬……加松在哪裡都不知道。」

「是啊是啊,而且那個老烏龜開出的條件擺明了對我們不利啊。要是我們不能按時回來,他要拿我們的人開刀啊!」

「我不同意。」

亞拉法師聞言吃了一驚,愕然地望著卓木強巴,只聽他道:「我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留在這裡做人質。如果說生死有命,我不強求,我怎麼能用你們中任何一個人的性命來冒這個險?」

亞拉法師淡定道:「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如果我說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做到,也不願意賭一把嗎?」

岳陽道:「嗯?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亞拉法師,你……」

唐敏則對卓木強巴道:「強巴拉,這或許真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這個時候,你怎麼可以放棄?要是……要是你真的……那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呀!」她嚶嚶地小聲哭泣起來。卓木強巴捋著唐敏的頭髮,感到一陣揪心的痛。

亞拉法師道:「哪裡有人會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哪個人的生命不是父母天地所賜?這樣的決定是否太草率了一點?不要被事物的表面所欺騙,不要因情感的衝動而決斷,在集體的面前,大家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

張立道:「是啊,強巴少爺,我們這麼辛苦跑了這麼遠,其中一個目的不就是為了治好你的傷嗎?如果是我,我會賭一把。」

岳陽道:「如果法師真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我看行。」

呂競男道:「我們應該試一試。」

敏敏淚眼摩挲地看著卓木強巴。巴桑也道:「如果不是因為你,我都沒必要到這裡來。」

卓木強巴心中百味雜陳,看著眼前的隊友,又想起了那些被黑暗埋葬的人,突然感到深深的負罪。可以說,他們都是因自己而亡,臨行前所許下的一個都不能少的承諾,自己完全沒有做到!

這時,胡楊隊長對著卓木強巴道:「你們去吧,我留下來!」

卓木強巴心中一震,失聲道:「胡楊隊長!」

大鬍子咧嘴一笑,道:「不用那麼誇張的表情,好像是生離死別似的,只不過是分開兩三天時間。我腿上有傷,正好這幾天休息一下,偷個懶,哈哈。」

卓木強巴靜默在胡楊隊長面前,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胡楊隊長拍拍他的肩,道:「別忘了,你答應過大家,要帶大家找到那地方,還要把大家安全地帶出去。要是你倒下了,你怎麼完成你自己的諾言?老方頭就你這麼一個好學生,要是把你丟在這兒,回去他不找我拼命啊?」

「可是你……」

「放心吧,你忘了,我的命硬,我是胡楊啊,啊哈哈!」

卓木強巴環視大家的臉,那一幕彷彿又回到了剛躺回醫院的病房時,一張張執著而充滿笑容的面孔,熟悉得令他心顫,那時大家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憶猶新。

「強巴少爺,你說過,你是從來都不會放棄的。在最危險的時刻,你沒有放棄我,並讓我堅信,你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所以,請你,不要放棄自己啊!」

「強巴少爺,你總是幫我們把包袱一起背了。別忘了我們是一個整體的,再大的苦難,如果你扛不起,我們一起扛。」

他的眼簾模糊了,在眾多人影中,一個清晰的身影脫穎而出。那是一雙明亮動人會說話的大眼睛,一張清純無瑕的面容,那微微的笑,那懇切的聲音:「哥哥,不要放棄啊。」

「好,我答應你,我不會放棄的……」

「好!強巴少爺答應了!」岳陽一聲大叫,把卓木強巴喚了回來。

卓木強巴遲疑道:「我,我說了什麼嗎?」

岳陽道:「強巴少爺剛剛答應我們,說你不會放棄的,你不會自己不知道吧?」

卓木強巴看著敏敏,那破涕為笑的臉龐好似雨後梨花。他對著心中另一個她暗道:「謝謝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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