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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密碼第10卷 第十一章 千年前的故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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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詡為神的男子

唐濤以審判長的口吻道:「人類,是全世界的敵人,每一個人都有罪!活著的人,都有罪!這個世界,原本是自然而和諧的世界,每一種生物,都有它們的生存之道,食物鏈相互纏繞,有著融洽之美,但是,自從你們這種叫人類的生物出現之後,這種和諧便被打破了。人類,是全世界所有物種的天敵,而他們自己,卻沒有天敵,他們高高地佔據著食物鏈的頂端,他們什麼都吃,他們什麼壞事都做。自人類出現之後,世界上消失的物種,比任何一個時間段都多,人類在不斷地擴張領地,不斷地掠奪資源,人類的城市越來越大,而他們的城市裡,除了人類自身和人類飼養的寵物,幾乎不適於任何野生生物生存。他們本能地將自身和大自然隔絕開來,他們高高在上,以萬物之靈自居,他們創造了神,其實在大自然面前,他們又何嘗不是將自己擺在神的位置呢!大自然幾千萬年乃至上億年形成的資源,人類在幾年內就能掠奪一空,上億年形成的奇觀,人類在幾分鐘內就可以將它夷為平地。因為有了國家的限制,每一個國家,都在拼命地提倡繁衍,人口越來越多,他們卻仍擔心自己國家的人還不夠多,世界上的人口在膨脹。每一個出生的人,都有著強烈的侵佔意識,當他們還在嬰兒時期時,就知道牢牢地抓住握在手裡的東西。每一個人,都要進食大量的生物,每一個人,都要擴大屬於自己的生存空間,這些,從哪裡來?他們無不向大自然伸手。他們的需求量正越來越大,對於任何資源,人類都採取一種掠奪和不計後果的態度來索取,有那麼一小部分人,吃得飽飽的,跳出來說要維護自然生態的和諧,他們說過的話,可真正起到了作用?人類,是唯一一種不因生存需要和維護領地也會相互廝殺的生物;人類,是唯一一種不因種族延續而瘋狂繁殖的生物;人類,是唯一一種只向大自然索取,而不向大自然贈予的生物;人類,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畸形的存在。」

唐濤譏諷道:「人類比得上蝗蟲嗎?蝗蟲走過的地方,寸草不生,但只過得三五年,大自然就能恢復欣欣向榮,人類走過的地方,連地皮都不見了,通通變成水泥和鋼筋,就算是人類離開那裡,一千年也無法恢復。

「我常聽人類說,地球是母親,如果地球真的是母親的話,那麼人的存在,就是寄生於母親體內的一種病毒,人類是一種癌細胞,他們瘋狂地自我複製,瘋狂地侵佔著別的領地,並將那種領地破壞殆盡,改造得只適於自己生存。

「所有的人,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然後向外輻射,幾乎所有國家,都在強調人治,改善人的福利待遇,出生率稍有下降,就迫不及待地鼓勵生育,人的需要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可是全世界該怎麼辦?若是威脅到人類的存在,那麼,就算是將全世界除人類之外的所有有機物都消滅殆盡,也在所不惜吧?

「這個世界,不是屬於人類的世界,相反,人類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類,總是以自身為中心點,所有的是非對錯,所有的道德標準,都是在以人類自我為中心這個基礎點上建立起來的。因為人類需要,所以你們可以大肆屠殺,甚至以滅絕物種的方式進行捕撈;因為人類需要,所以你們可以瘋狂地壓榨資源,無限制地抽取地球血液,讓江湖乾涸、石油枯竭、森林焚燬、礦山凹陷;因為人類需要,哪管他天崩地裂,物種毀滅。人類的科技越發達,你們的破壞性就越強大,人口越密集,人類的慾望永無休止,人類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毀滅全世界,要想拯救全世界,必須毀滅全人類!」

唐濤微閉上雙眼,張開了雙臂,感慨道:「我常常在想,我們的先祖,發明培育了多麼好的東西啊,以今天的科技,別說兩個月,只需兩週,以那種物質的傳播速度,兩週時間足以傳播到世界上人類足跡所能踏上的任何地方,按當今的人口基數,只有千分之一的人留存下來,智商統統回到舊石器時代,這個世界就和諧了。」

卓木強巴、莫金、亞拉法師、呂競男、唐敏,全都目瞪口呆。眼前這個人,先前所承認的他自己做的一切,聽上去都是無比邪惡、令人髮指的事情,可是他突然說,那是以人類的道德標準來評判的,他說出了一個更高的道德標準,跳出人類的範疇,放眼全世界,人類才是一種邪惡而應該被消滅的動物。

卓木強巴腦中更是一片混亂,他明明知道,這個人說的話不對,肯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可他一時竟然想不到用什麼話來反駁唐濤,人類的慾望永無休止,人類的存在是一種對全世界的毀滅,所以,他……他們,想毀滅全人類,以拯救全世界?他說,全世界不是屬於人類的,人類才是屬於全世界的……到底是哪裡不對?一定有哪裡不對!這,這究竟是怎樣的思想啊?就算是那些極端恐怖主義,也不會想著要毀滅全人類吧?只有那些傳說中的末日邪教,才會宣揚這種人種滅絕論吧?這十三圓桌騎士,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組織,他們究竟宣揚什麼思想?不,恐怕就連末日邪教也不及他們來得恐怖,每一句話都直指人性的弱點,人類沒有存在的必要?人類的存在,只帶來毀滅和破壞,沒有任何意義?不,肯定有什麼地方不對。

這時,唐濤向卓木強巴招手,親和地道:「加入我們吧,強巴少爺,你和我一樣,我們都有著巫王的身份,我們才是代表正義的力量,當然,這種正義不是指對人類而言,而是比人類更大的一個範圍,全世界。我們可以一起,開創一個嶄新的世界,那個世界,不以人的意志為主導,一切都符合和遵從大自然的規律;每一個物種,都有它們存在的道理;每一種物質,都有它們合理的價值,從該來的地方來,往該去的地方去,那是一個多麼和諧而完美的新世界!來吧,你想知道宇宙的真理嗎?光明只是短暫的一瞬,黑暗才是永恆。」

卓木強巴又是一怵,最後那句話,阿爸說過,「光明只是短暫的一瞬,黑暗才是永恆」,自己記得很清楚,可當時阿爸後面還加了一句,整句話的意思,已經和唐濤想要表達的意思完全不同,甚至相反了,可當時阿爸說什麼來著?卓木強巴一緊張,竟然想不起來了。

這時,亞拉法師第一個恢復理性,反問道:「你……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難道你,不是人嗎?」

「人!」唐濤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被激怒了,「不要把我和你們這些低賤的生物相提並論。」他捏緊了左手的拳頭,「我比你們強大。」他又指著自己的大腦,「我比你們更有智慧!我十八歲的時候,就以三個不同的身份從三所大學中取得了三個不同領域的博士學位。」他又用手指著身後和身前的人,「我可以操控你們的命運,你們的所有行程和計劃,都是在我的安排下進行的,只有上帝,才有這樣的能力吧。若放在古代,我,就是神!我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神!我不是人!」

莫金在心中腹誹道:「神?你神個屁,在十三圓桌騎士裡面,隨便來一箇中隊長,大隊長,你恐怕連個屁都不敢放,也就是在我們面前能夠神氣一下。」

而卓木強巴則是一個激靈,他突然清醒地意識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是真的瘋子,這是一種源自於信仰上的瘋狂。更可怕的是,這個瘋子,他在思想上卻保持了比常人更為清醒的理性,而他在知識上,又擁有比常人更為豐富的學識,這太可怕了……

同時,卓木強巴也總算看清了唐濤那種略帶悲憫的充滿憂鬱的眼神。他在看人的時候,和看一隻死去的螞蟻沒什麼兩樣,他自詡為神,高高在上,他看人的時候,就像人在觀察最低等的原生動植物一般。就算在他面前死再多的人,發生再殘忍的事情,他也只是冷眼旁觀,就像人看兩群螞蟻打架,這就是唐濤的眼神,視人命如螻蟻,如草芥,不,恐怕在他眼裡,人命連螻蟻和草芥也不如。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存在?難道他就不是娘生父母養的?

一想到唐濤的父母,卓木強巴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依稀記得,唐濤的父母死於一場意外的車禍,當時並不覺得有什麼,可現在,聯想到唐濤的巫王身份,還有自己的妹妹被綁架的事情,十三圓桌騎士與密修者之間長達數十年的爭鬥,那麼,那場意外的車禍,恐怕並不是什麼意外!一念及此,卓木強巴忍不住問道:「你的父母,那場意外的車禍……」

唐濤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打量著卓木強巴,他也覺得很意外,在這種情況下,強巴少爺還能保持如此縝密的思維,竟然能聯想到自己的父母,這種智力,都快能和自己的智商相媲美了,這個卓木強巴,他獨自在第三層平臺時,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異?這斷藥才幾個月啊。唐濤回答道:「不錯,那場車禍不是意外,是十三圓桌騎士的人乾的。」

卓木強巴就更加無法理解了,追問道:「那你……還替他們賣命?」唐濤反而露出不能理解的神情,問道:「我的父母和我,有什麼必然的關係嗎?難道你沒聽說過,所謂母親和兒子,不過就是裝米的袋子和米的關係;而父親和兒子,更不過是播種機和種子的關係。米可以裝在隨便哪個袋子裡,種子也可以放入任意一臺播種機裡,我不過是借他們的身體來到這個世間,從斷臍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一個獨立的存在,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不管我的父母是誰,我都是獨一無二的神。」

卓木強巴再一次被震驚了,他沒想到唐濤已經瘋狂如斯。當年的意外車禍發生之後,十三圓桌騎士,究竟對那個十一歲的男孩做過什麼呀?究竟怎樣的經歷,才會把一個人變成這個樣子?最為可怕的是,他們竟然能讓這個人拼命地學習,瘋狂地強大自身,而所做的這一切,竟然都只是為了……毀滅全人類!

卓木強巴再次將目光投向敏敏。如果說,這個唐敏,只是為了迷惑自己而被唐濤特意挑選的替身,那麼他的親妹妹呢?唐濤確實還有一個親妹妹啊,若他對自己的親生父母是這種態度,那他妹妹……他又問道:「那你妹妹……」

唐濤微笑,露出一口潔白好看的牙,輕輕道:「我妹妹呀,在她十六歲那年,我把她煮來吃掉了。」在卓木強巴等人驚恐的目光中,唐濤若無其事道,「作為唯一的真神,必定是孤獨而無羈的存在,我遵循我先祖的傳統,讓我妹妹的靈魂和我永遠地在一起,這不是很好嗎?」

卓木強巴已經無法理解,站在自己眼前的這個東西,只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傢伙,絕對不是人,這個魔鬼一樣的存在,不,它比魔王還可怕。最可怕的是,它始終披著人的外衣,它說話的時候,從來就沒有露出興奮或癲狂的神情,即使被亞拉法師說它也是人時,也不過是微怒而已,自始至終,它都是一副謙謙君子模樣。看起來,它比卓木強巴、莫金這些衣衫襤褸的人,更像是文明紳士,而它的談吐,還帶著某種智者和貴族的氣質,這究竟是種什麼怪物,這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這時,唐濤又在用他那種優雅的抑揚頓挫的語調道:「看哪,我們到了,我們先祖給我們的饋贈,獻給全人類最後的禮物,多美啊!」

此時,他們已經來到螺旋階梯的最後一圈,卵塔塔底清晰可見,在塔底中央,有一個小型的曼陀羅,上下分九層,下四層是方形的,像金字塔一樣一層比一層小,上四層是圓形的,也是如天壇般一層比一層小。最上面一層是一個大蓮花座,蓮花座上端放著三尊金佛,金佛面朝內,三尊金佛構成的品字形中間是一個大卵,大金卵,足有兩三米高,遠看就像一個金色的直立雞蛋。仔細看就會發現,那個金蛋的表面是由一個個小型的佛像組成的,金蛋的下三分之二處被鏤空,雕成樓閣狀,閣樓中端放著一個匣子,那個匣子,和卓木強巴他們在二戰照片上看到的那個長條形匣子極為相似。除了中央的曼陀羅之外,四下還散放著一些堆成小山的經卷,每一堆都有三五米高,總數恐怕不下上百堆,或許都是無法放入抽屜中的。

最後那幾十級臺階,除了唐濤和那些傭兵,卓木強巴等人如負泰山,如履薄冰,亞拉法師和呂競男拼命地向卓木強巴和莫金交流眼神資訊,不管用任何辦法,一定要阻止這個瘋子的行為。可是要阻止唐濤,談何容易,亞拉法師和呂競男還被束縛著,中間隔了好幾名傭兵,唐濤從頭到尾,都是用中文在說話,那些傭兵根本聽不懂。就算莫金跳出來用俄語高呼,這個傢伙是個瘋子,他要把你們都殺光,恐怕也只能引來那些傭兵一陣鬨笑。法師和呂競男一直在活動手腕,以解開繩索的束縛,法師示意卓木強巴,用言語穩住唐濤。

卓木強巴心思急轉,用什麼話才可以穩住這個傢伙呢?「哈哈!」卓木強巴突然仰頭乾笑兩聲,道,「我承認,你的故事很精彩,我差一點就被你騙過去了。世上哪裡會有這種東西?如果它真的那麼可怕,這裡,怎麼又還有人生存下來?就算是活下來,他們又怎麼沒有變成白痴,東・苯波的後人,怎麼可能還持續研究了一百多年?」

唐濤不為所動道:「我說這個故事又不是為了讓你相信我,不過,我還是可以解答一下你的困惑。首先,我說過,這種物質在進入潛伏期之後,到第二次發病前,是沒有傳染性的,所以,光軍雖然從最下層平臺一直上到第三層平臺,路過了所有的部落,還為這些部落增建了不少設施,但並沒有將它們傳播給這些部落。至於為什麼可以持續研究一百多年,你別忘了,修建神廟需要徵召大量的民工,我不知道光軍掌握了一種什麼方法,但他們顯然能在發病前提前預知,他們專門修建了一個地方,給那些即將發病的人使用;而另一方面,從徵召的民工裡,挑選出最為強壯的,訓練成新的骨幹力量,也是光軍極為擅長的,所以,不斷會有新鮮的血液注入,只要能將發病的人很好地隔離起來。至於東・苯波的後人……這一點也讓我很疑惑,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顧,當年的四大巫王,似乎都與感染者有過極為親密的接觸,但他們都沒有發病,似乎具有天然的免疫性。或許,這就是巫王的力量吧,所以,從理論上說,我們三個人,也應該不會發病。這也是我邀請你加入我們的原因之一,否則,以你的智商和實力,憑什麼讓你享有和我同等的地位。」

唐濤已經走下臺階,筆直地朝著曼陀羅走去,卓木強巴暗中放慢步伐,和莫金一左一右,將唐濤夾在中間,亞拉法師和呂競男在傭兵的簇擁下,也走下臺階,他們稍稍加快步伐,處於居中的位置,漸漸向唐濤靠攏,至於敏敏,現在暫時沒人有心思去理會她,她遠遠地落在最後。

唐濤伸出左手食指,在腮旁搖晃著,對卓木強巴道:「對了,這個匣子,你們應該在蒐集資料的過程中見到過,在古格,就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匣子,後來被福馬取走了,二戰時輾轉落入德軍手中,希特勒如獲至寶呢,只可惜,那裡面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唐濤已踏上曼陀羅的第一層臺階,就在此時,亞拉法師嘶聲叫道:「動手!」

卓木強巴和莫金同時向唐濤夾擊,亞拉法師和呂競男同時掙脫了手上的束縛,呂競男一齣手就是左右兩側的傭兵,亞拉法師則閃身向前,詭異地繞過攔在前面的傭兵,向唐濤身後攻擊。

以命相搏

唐濤看似懶散鬆懈,可卓木強巴和莫金一動,他馬上有了反應,雙臂左右張開,人矮臂短,卻後發先至,卓木強巴這還是首次領略到什麼叫速度。

唐濤的臂展原本不及卓木強巴和莫金長,但他的速度實在是快得詭異,卓木強巴拳還未遞到,唐濤的手已在卓木強巴的手臂上連拍了三次,卓木強巴那勇往直前的巨大沖擊力在這三拍中已被卸掉一大半,出拳的方向也被拍得完全變形,接著唐濤的勾手,纏手,順著卓木強巴的手臂就過來了,指掌之勢,直奔面門,逼得卓木強巴不得不回防。

莫金對唐濤的速度是有所瞭解的,所以他並沒有用拳,他雙手齊出,是用抓的,如鷹捕蛇,原本該一抓即中,可唐濤那條手臂實在太詭異了,肩關節旋轉三百六十度,肘關節旋轉三百六十度,腕關節旋轉三百六十度,這條毒蛇生生地從兩隻鷹爪間擠了出來,蛇首從下往上,對著莫金下頜就是一啄,莫金仰頭收手。

而此時,亞拉法師已從唐濤身後鑽了出來,呂競男拍擊翻腕,用擒拿術從離自己身邊最近的一名傭兵那裡將挎槍搶了過來。唐濤的雙手正與卓木強巴和莫金兩人糾纏,一心二用,左右互搏,對於亞拉法師從身後的進攻,他似乎也早有防備,不慌不忙,等法師衝到一定距離,一條左腿像蠍尾般彈射而出,自下往上,膝、踝關節靈動自如,做出勾、擋、封、蹬、繞、盤等動作,如同常人手臂一般靈活,而且腳跟腳背所攻之處,一直鎖定亞拉法師當胸傷口。亞拉法師不得不用雙手封擋在胸前,竟然沒能衝至近身。

唐濤同時應對來自三方的攻擊,卻能同時予以三方壓力,每一方都感覺自己是在和一個單獨的敵人全力作戰,而且對方出招先後,動作扭轉,也全然不同,這個唐濤,竟然能一心三用。卓木強巴雙手全力拆解,才能勉強跟上唐濤左手的速度,莫金的速度,比唐濤的右手的速度似乎要快上一些,但唐濤右手的力量卻大得異常,莫金兩次都已經鎖住了唐濤的手臂,卻好似抓在了鋼柱上,被輕易掙脫,還險些遭到反攻。而亞拉法師面對唐濤那條如蛇尾蠍鞭的腿,也是一上來就被封殺,那條腿對準亞拉法師傷口處頻頻攻擊,令亞拉法師一時根本無法展開手腳,而且唐濤一直將亞拉法師的身體壓制著與呂競男的槍口保持同一直線,呂競男竟然找不到射擊空當。

卓木強巴和莫金開始左右夾擊的同時,亞拉法師和呂競男掙脫束縛,法師搶上前,呂競男奪槍,呂競男槍在手,法師已被壓制,整個過程也就兩秒時間。在這兩秒內,唐濤展示了他可怕的實力,金雞獨立地站著,身體前屈,平展如燕,雙手和一條腿分別攻向三個人,而且,還穩穩地壓住了三人一頭。兩秒時間一過,旁邊的傭兵已經反應過來了,紛紛舉槍瞄準欲射。呂競男在兩秒內始終沒找到開槍的機會,如今時機已失,能保障亞拉法師和卓木強巴他們安全的就只有她了,她不得不掉轉槍口,向傭兵射擊。

那些傭兵雖然反應不及這群受過特殊訓練的人,但他們個個都是從修羅場裡廝殺出來的,天生有一股不畏死的悍然霸氣,在這麼小的空間內,竟然是毫不顧忌地舉槍四射。

卓木強巴個頭大,目標明顯,那些傭兵也早就對他懷恨在心,幾桿槍同時對準了他,卓木強巴受過呂競男的近身格鬥槍技訓練,知道人的速度怎麼也不能快過子彈,近身格鬥槍技的要旨在於,在敵人扣動扳機的前一瞬間避開敵人的槍口,可是一旦避開,再要接近唐濤就困難了。

卓木強巴忘記了他在同誰戰鬥,只這麼微一遲疑,立刻被唐濤抓住了機會,唐濤手臂一長,一探,扳住了卓木強巴的肩膀,看那架勢,竟是要讓卓木強巴的身體對準槍口的位置,卓木強巴的反擊之力自生,扭動腰部抵抗唐濤的力量的同時,揮手攻擊唐濤的手臂和頭臉部位。沒想到,唐濤抓住卓木強巴肩膀這個動作竟然只是假象,卓木強巴一退,他立刻就鬆了手,卓木強巴的拳頭因為自身的後退而不能有效命中目標。在醒悟唐濤使詐的情況下,身體又微微前屈,不料,唐濤等的就是他身體前屈,在鬆開卓木強巴肩頭的同時,握拳,手臂一震,翻肘,如蜜蜂振翅一般,在空中竟然發出了嗡嗡的聲響,卓木強巴此時的身體正在前屈,簡直就像湊上去被唐濤打一般,數拳打在額頭同一部位。卓木強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五拳還是七拳,或是九拳,同時身體數個地方一麻,應該是中彈了。

唐濤的拳頭在不超過十釐米的距離內來回振動,寸間發力,以驚人的速度來彌補距離上蓄勢的不足,在旁人看來,唐濤那隻嗡嗡作響的拳頭只是和卓木強巴接觸了一下,卓木強巴頓時就倒退跌撞了出去。

而同時,唐濤的那條腿也加大了力度,呂競男要顧忌傭兵,已經無法對他形成威脅,所以他也不用將亞拉法師持續壓制在與呂競男同一直線的位置了。亞拉法師的胸骨是斷開的,雖然利用肌肉的力量強行接了回去,但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依然會受到影響,對於一名密修者而言,無法進行正常的呼吸,那他就等於被廢了一半武功。幾次纏鬥交鋒以後,唐濤突然加大腿部力量,亞拉法師雖然雙臂封擋住了唐濤的腳踢,卻因那股大力而踉蹌地退開了幾步。

另一邊,只有和唐濤右臂搏鬥的莫金取得了一定優勢,他竟然又一次完全封殺住了唐濤的右臂,但莫金卻不敢使出全力,因為在他記憶中,唐濤右臂的速度和力量,起碼是他左臂的兩倍以上,自己怎麼能如此輕易地完全封擋住了?肯定有詐!

莫金只是猶疑了一瞬,唐濤卻抓住這個機會,在莫金猶疑的同時加大另兩方的攻勢,逼退了卓木強巴和亞拉法師。

等莫金醒悟過來,唐濤的這條胳膊恐怕是有什麼不妥時,唐濤已經騰出手來,只見他身體繼續下探,額頭儘量朝自己小腿貼,跟著原本攻擊亞拉法師的那條腿,如蠍尾般自後揚起,直奔莫金面門,同時被莫金封擋住的右臂反抓莫金的手。

這一招莫金認識,全名就叫「蠍尾刺踢」,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那一刺之上,有去無回,其爆發力十分可怕,而且腿是向身後揚起,最後同另一條腿之間的扭角卻超過一百八十度,攻擊身前的敵人,尋常人根本做不出這樣的動作,攻擊也是十分詭異。他哪裡敢硬擋,趕緊撒手後撤。但莫金身體後仰的角度並不大,因為他知道,蠍尾刺踢有一個破綻,因為這一踢灌注了全身的力量,有去無回,因此,一旦沒有刺中的話,那出招的人就會露出短暫的空當,這就是最佳的反擊時機。

莫金頭往後微仰,剛剛避開那一刺的攻擊,腿風颳得面門隱隱作痛,但莫金也從這猛烈的腿風中判斷出,唐濤是來不及收腿回防的,所以,他僅僅是頭向後一仰,跟著又欺身上前。

不料,莫金犯了和卓木強巴同樣的錯誤,唐濤那一腿雖快捷兇猛,但他根本就沒想過要收腿,他也早就算定莫金對這一招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因為高手過招,速度太快,往往來不及做過多的思考,都是通過直覺來判斷和反應。但唐濤卻是在出招之前,就將對手的每一種反應都計算在內,他那蠍尾一刺,看似兇猛,卻是佯攻,那一腳落空之後,唐濤的另一隻腳後跟微轉,腰部跟著發力,上身抬起,再沉下,身體陡然加速旋轉了三百六十度,刺出去的那一腳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形軌跡,竟然又轉回來了,而這一次,加上身體的旋轉扭力,這一腳的速度更快,力道更大。而此時,莫金剛剛將後仰的頭朝前探,明明看到唐濤那隻腳以他自身為圓心畫了個圈,卻來不及縮頭躲避,被一腳踢個正著。

這一腳力道好大,以莫金那樣壯碩的個頭和身形,卻像被一個巨人扇了一巴掌,一下就被扇倒在地。唐濤收拳回腿,雙足立地,此時站在曼陀羅臺階上,一干人等,就數他最高。他鄙夷地看了一眼臺下的人,卓木強巴和莫金都倒下了,亞拉法師被逼退到傭兵群中,呂競男還在和傭兵遊鬥,唐濤一副豪氣干雲的模樣,冷哼道:「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哼,你們這群人裡,也就那個叫塔西的老法師能讓我有所忌憚,可惜呀,他連第三層平臺都上不了。至於你們,說得不好聽一點,和你們鬥,那叫欺負你們。」

話音剛落,唐濤看見亞拉法師在槍林彈雨中左突右閃,放倒了兩名傭兵,似乎又要衝出來了,他一聲冷笑:「現在已經不需要你們了。」一個旋身,右拳「呼」的一聲,曼陀羅第一層平臺上一尊半人高的佛像飛了起來,直奔亞拉法師而去。

亞拉法師剛推開左右的持槍傭兵,只見一個黑黝黝的巨大物體直衝過來,連忙架臂封擋,可那佛像衝撞的力量太大,竟然將亞拉法師連人撞飛,佛像和法師一同飛到一堆經卷之中,這才停下。那尊佛像重重地壓在了法師身上,不僅讓法師的胸骨重新開裂,連兩旁的幾根肋骨,也被壓斷了。亞拉法師吃力地推開壓在身上的佛像,不可思議地看著站在曼陀羅中央的那個恐怖存在,壓在自己身上的佛像,重量不下五百公斤,卻被那人一拳打得飛起這麼遠,而且帶來這般巨大的衝撞力,不,那絕不是人類的力量,那個傢伙究竟怎麼做到的?

亞拉法師艱難欲起,突然全身如遭電擊,他清晰地察覺,自己的血液並沒有順著血脈的方向行進,正在大量流失,法師一手按在胸口斷骨處,頓時明白過來,心臟……破了!

「法師,法師……」這時,卻有一個人哭著跑了過來,亞拉法師看著敏敏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微微一笑,解開了敏敏身上的束縛,往曼陀羅臺階一指,輕輕道:「去,幫強巴少爺。」

卓木強巴已經站起來了,可他就同被重量級拳手重拳擊倒的人一樣,看所有的東西都是重影,腳下飄飄浮浮的,模模糊糊地看見有一個人朝自己走來。

唐濤來到卓木強巴面前,冷冷道:「我給了你機會,你卻用這種行動來回答我,既然你這樣選擇,那我就成全你。擋在我前面的人,都沒有存在的必要!」說完,唐濤深吸一股氣,整個胸腔都高高地鼓了起來,接著,整條左臂自肩關節起,一直延續到每個指關節,爆發出一連串響聲,雙手握拳,同時出擊。

「不要!」

「不要!」

卓木強巴在恍惚中,根本來不及閃避,唐濤兩拳全力出擊,卻聽兩聲驚呼,從空中飛來兩道人影,擋在卓木強巴的身前,唐濤拳勢不減,兩隻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那兩道人影身上,將兩人打得飛了出去。「切,只會靠女人來保住性命嗎?」唐濤又是一個轉身橫掃,卓木強巴像個沙袋般被他踢得橫飛出去。

莫金也已站起,雙手捏拳,站在距唐濤四五步的地方,驚恐地看著這一幕發生。

唐濤猛一回頭,雙眼一瞪:「你還想和我動手嗎?」積威之下,莫金竟是不敢上前,唐濤仰頭大笑,大步向著曼陀羅頂端走去。

卓木強巴落在一堆經卷之中,卸去了大部分衝力,他的意識也已經清醒起來,一抬頭,就看見了亞拉法師。

一個人在生命的最後幾分鐘裡,會做什麼?亞拉法師躺在經卷中,很平靜地將身邊的經卷一卷一卷地拿起,展開,看著古人用智慧凝結成的文字,滿意地微笑,又小心慎重地合攏,放在身體的另一側。他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但法師卻用自己的意志力控制著自身肌肉和內臟蠕動,讓自己的血脈還能進行微弱的迴圈,只不過,這種密修者的延命之法,也堅持不了多少時間。當卓木強巴落在亞拉法師腳邊的時候,法師已是連起身探頭的力量都沒有了。

卓木強巴手足並用,在經卷堆成的小山上爬了幾步,來到亞拉法師跟前:「法師,亞拉法師!」

亞拉法師將目光從手裡的經卷中收回,看著卓木強巴,突然十分鄭重地從自己身體另一側碼放好的經卷中,摸索出其中的一卷,用微顫的手舉起,直到卓木強巴牢牢地握住,亞拉法師才展顏一笑,對卓木強巴說出最後的告誡:「強巴少爺,活著……要努力……」

這張嘴一說話,法師便是氣息一岔,一口氣吐出,竟是再也接不回去了,卓木強巴手裡還緊緊拽著那捲經書,看著這位微笑的老者安詳地躺著,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咆哮:「亞拉法師!」

在卓木強巴發出咆哮之前,唐濤已經站在了曼陀羅最頂點,那個金蛋中間的長條方匣,已在他觸手可及的位置,就算唐濤再能剋制自己的內心,到了此刻,也是終於忍不住笑了。

佔據著制高點的他,回望身後一眾小人兒,天大地大,還是我最大,他伸出手去,摸到了小匣子,「一匣在手,天下我有」的暢快感油然而生,他毫不猶豫地拿起了匣子。

「哧——」整個金蛋騰起一陣薄薄煙霧,唐濤拿走匣子的地方,一根小銅芯從下面被抵了出來。唐濤先是愕然,隨即苦笑,沒想到古人竟然在這裡也製造了機關,而且還是最簡單的壓榫,更沒想到的是,自己竟沒能提前預判,看來古代的那些機關工匠才是真正看穿了人心人性啊。唐濤也想弄清這個機關是做什麼用的,但他可不敢貿然窺視壓榫的鎖孔,正想著,只聽又是「哧——」的一聲,彷彿有大量的氣體自壓榫下方噴湧而出,卻看不到煙霧。跟著,就聽見了卓木強巴的咆哮聲。

唐濤沒有理會卓木強巴的叫喊,皺鼻吸了吸,聞到很大一股硫黃味,心中暗道:「難道是……」他很清楚,那看不見煙霧的氣體是高溫蒸汽,由於溫度太高,反而讓人看不見,加上這一大股硫黃味,倒有些類似火山噴發前的跡象。而此刻他們所處的位置,恐怕距離那條地底熔岩河應該很近吧,難道說這個小匣子,在某種程度上壓制著爆發的火山?那個金蛋,在看不見的氣體持續噴湧下,上部竟然開始漸漸熔化,唐濤已經退出四五步遠,那灼熱逼人的熱氣依然撲面而來,至此,唐濤哪裡還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機關。那些古人,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然將狂暴的火山壓制了一千年,如今機關已破,看來這座火山又將噴發,整座神廟,將被熔岩吞沒。

唐濤回過頭來,卓木強巴也正扭過頭來,雙眼射出憤怒的火焰。

唐濤淡淡抿嘴一笑,又看了看那隨時將噴湧出岩漿的金蛋,大聲道:「你們慢慢玩,我就先走一步了!」說著,手一揚,一根金屬索自他右臂衣袖內飛出,射向卵塔的邊壁,竟然一口氣射出去四五十米長,這就是絞鏈,卓木強巴他們仿製的飛索的原型,絞鏈體積更大,射得更遠,攀爬速度更快。

絞鏈收緊,唐濤騰空而起,一手拿著小匣子,另一手彷彿抓住了電梯的吊纜,身體飛快地上升,不一會兒就已在四五十米高處,再揚腕,又上升了四五十米,很快就變成一個小點兒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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