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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假作真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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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這隻假手放在黃梓瑕面前,頗有點得意:「怎麼樣?」

黃梓瑕拿起來端詳,手掌修長,手指有力卻並不粗壯,薄薄的白紗下隱約透出黃色,與真人手掌極其相似,遠看一時可以亂真,而且更難能可貴的是,居然真的與她當初注意過的錦奴的手一般無二。

「真是神技啊!」黃梓瑕讚歎。

「那是!我都說了,我可是要成為天下第一仵作的,以後一定讓我的心上人黃梓瑕對我刮目相看!」

黃梓瑕將自己的臉轉到一邊,把其餘誇獎他的話吞到肚子裡去。

王蘊親自送了午膳過來,主食是櫻桃畢羅,配著四道冷盤、兩道熱菜和一大碗湯。現在正是櫻桃時節,櫻桃畢羅風味奇佳。

黃梓瑕吃了兩個,見王蘊一直看著自己,摸了摸臉問:「餡兒沾臉上了?」

他搖頭,說:「我還以為你們會吃不下的,沒想到你不但吃得下,居然還吃得這麼香。」

「要是再多點肉就更好了,我無肉不歡。」周子秦蹲在棺木旁邊吃邊說。

饒是王蘊這樣優雅淡定的人,此時又在情緒低沉中,也不由對他露出佩服之色。他轉頭看著棺木和假手,說:「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給你多弄點。」

他們匆匆吃完飯,那邊已經傳來訊息,說帝后休整完畢,讓周子秦帶著東西去燕集堂。

阿筆和阿硯不敢有半點埋怨,抬著沉重的箱子又往王家的燕集堂而去。黃梓瑕叫來閒雲,兩人先去了一下王若住過的房間,拿了一個鐲子出來。

燕集堂是王家府中的正屋,廣廈華堂,朱門生輝,大小足有五個開間。堂正中是左右上座,鋪著織金牡丹錦袱,帝后已經安坐其上。堂下陳設著兩排十二把椅子,李舒白與王麟在左右上首坐下,王蘊站在父親的身後。其餘閒雜人等,已經全部屏退。

黃梓瑕向王蘊要了個托盤,將周子秦做的假手放在上面,呈到帝后面前給他們看。而周子秦則將自己的手掌覆在那隻假手上面,對比了一下大小,說:「諸位請看,這手掌的長度,與我這個男人的手掌相比都小不了多少,只是手指骨骼稍微纖細。這雙手,應該是一雙明顯比其他女子大而有力的手。而且,左手指尖與右手掌緣下方有常年留下的薄繭。」

黃梓瑕看著閒雲和冉雲,問:「閒雲、冉雲,你們來證明,你們姑娘的手大小如何?」

她們期期艾艾地互相看了看,然後閒雲開口說:「可能……可能差不多吧,我也不太清楚……」

王蘊沉聲打斷她們的話:「照實說!」

「是……」閒雲頓時慌了,趕緊說,「姑娘的手十分纖細柔軟。當初素綺姑姑來教導姑娘宮中禮節時,還曾經誇過她的手……」

「就算你們不說,還有更直觀的證據。」黃梓瑕將之前拿來的王若的手鐲取出,將那雙假手慢慢捏彎成一個戴手鐲的姿勢,再強行套下。薄紗內尚柔軟的黃泥被勒得變形,但依然套不下那個鐲子。

黃梓瑕手中舉著那個鐲子,說道:「王妃……王家姑娘的鐲子,根本套不上這隻手。」

眾人面面相覷,而王蘊反應最快,說道:「如果這具屍體不是我妹妹,那麼此案必定還有內幕。第一,不知道她現在何處?第二,這具突然出現的屍體,又是何人?」

「王姑娘如今身在何處,我雖然不知,但在座的自然有人知道。」黃梓瑕將那隻假手放回托盤,擲地有聲地說,「不過,這具被誤認為是王姑娘的女屍身份,我卻知道是誰。」

堂上寂靜無聲,黃梓瑕轉而問周子秦:「根據剛剛你描下來的骨骼大小,你再說一下女屍雙手的細節。」

周子秦點頭,舉著自己描的骨骼點線圖,說道,「女屍手掌總長五寸三分,手指骨骼修長,與普通女子相比稍粗壯。女屍左手中間三指的指尖、右手大拇指與右手掌緣下方有常年摩挲留下的薄繭。」

「左手指尖,右手掌沿下方,這兩個地方的繭,一般人不會有,唯一能具有的,只有一種人,那就是,琵琶藝人。」黃梓瑕做了一個左手按琵琶弦,右手持琵琶撥子的動作,「所以,左手指尖會有薄繭,而右手掌沿和大拇指,正好是搭著撥子的地方,摩擦多了,自然會留下繭子。」

王麟皺眉道:「可是,天底下彈琵琶的人這麼多,上哪兒可以確定一個已經連面貌都無法分辨的琵琶女的身份?」

「此事不難知道,」黃梓瑕掰著自己的手指,緩緩說,「第一,外教坊中近日剛巧失蹤了一位琵琶藝人;第二,她收拾的包裹已經在教坊外被發現,裡面只有幾件外衣和首飾,明顯並非她自己本人收拾的;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她也是中了毒箭木的毒而死。」

周子秦「啊」了一聲,說:「你說的那個琵琶女,是外教坊的錦奴!可……可錦奴是中毒死的嗎?」

「正是,錦奴曾經在宮裡向皇后和趙太妃講述過自己的過往,那時我們都看過她的手,確實比一般女子要大。」

「但那也不能說明那具女屍必定是她。而且她的屍體畢竟已經找到了,就在她的包裹旁邊……而且,那具屍體並沒有中毒的跡象,是被人斬首而死。」

「不,那具無頭女屍並不是錦奴。被拿來冒充王姑娘的,才是錦奴的屍體。因為錦奴死的那一夜,正與崔少卿、我、周子秦等人在綴錦樓聚會。結束時,我們打包了幾份菜送去崇仁坊給幾個乞丐,結果,那幾個乞丐全部中毒而死——所中的毒,就是毒箭木。」

周子秦更加瞠目結舌:「什麼?前幾日那幾個乞丐的死,也與我們……與此案有關?」

黃梓瑕怕他又想著多做解釋,橫生事端,便打斷他的話說:「其實準確來說,那幾個乞丐的死,與錦奴有關。因為毒就下在當時錦奴收拾的那一盤櫻桃上,而她當時也說手有點痛癢,並說是櫻桃梗扎到的原因。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她當時正好中了毒,並且染在了那盤櫻桃上,間接毒死了那幾個乞丐!」

周子秦忙問道:「當時錦奴一直與我們同座吃飯,並未離開,吃的東西也與我們一樣,怎麼我們安然無恙,而她就中了劇毒?」

「因為,她是一名琵琶藝人,」黃梓瑕嘆道,「不知你還記得不,她在彈奏琵琶之前,還試了幾個音,然後埋怨說,暮春多雨,琵琶受潮,音都發得不清透了。於是她取出一盒松香粉,撮了兩把慢慢塗抹琴絃與琴軸,不是嗎?」

周子秦點頭:「對,我記得。」

「所以,只要兇手在松香粉中摻入一點浸過毒藥的竹屑或硬一點的木屑,錦奴在塗抹捻壓時自然會被竹木屑刺破手指皮膚或指甲縫。那些細微的傷口加上劇毒,使她壓根兒感覺不到疼痛,只會感覺到一點點麻癢。但毒箭木號稱見血封喉,雖然只是些微毒藥,但時間一長,等她回到外教坊自己的住處之後,手上的毒便可順著手慢慢傳遍全身。她會陷入昏迷,最後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死去,身體腫脹,再也看不出面目——剛好,可以拿來假冒王姑娘的遺體,讓真正的王姑娘藉此逃遁,從此徹底消失在世人的眼中。」

堂上眾人議論紛紛,皇帝也是滿臉驚奇,問:「兇手這麼煞費苦心弄一個假屍體過來冒充王若是為什麼?又是怎麼讓王若在宮中消失的?兇手的真正目的又是為了什麼?」

黃梓瑕應道:「剛剛奴婢破解的是第一個謎團,即王姑娘的屍體,到底是誰。如今一切跡象都已經揭示,這屍體是錦奴而不是王姑娘。請陛下皇后容許我再揭開第二個謎團,即王姑娘是如何失蹤的,又是如何被換成錦奴的。」

李舒白忽然開口,對周子秦說:「子秦,之前弄假手和做證辛苦你了,你也該累了吧,下去休息一下吧。」

周子秦一臉不解:「可是,楊崇古還沒破解謎團……」

李舒白沒再說話,只眯起眼睛,微微看了他一眼。

周子秦雖然單純,卻並不傻,一看到李舒白的眼神便立刻領悟了,馬上收拾好東西,說:「子秦告退!」

等周子秦離開,黃梓瑕關好門,皇帝才微微點頭,說:「此事朕也聽皇后說起過,這真是咄咄怪事。一個大活人憑空在重重防衛中忽然消失,真是奇哉怪也。」

王皇后皺眉,恨道:「必定是龐勳殘部,毋庸置疑!」

黃梓瑕搖頭,說道:「此案紛紜多日,所謂的龐勳作祟之類的傳言,只是兇手扯來當作障眼法的工具,其實他與此案,歸根結底,並無任何關係!而真兇,以奴婢看來,應該就在這個堂上。」

她這一番話清楚明白,擲地有聲,令聽到的人都是悚然,直起身子,如芒刺在背。

王皇后冷笑道:「放肆,難道你意指兇手就在我們王家人中不成?」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憑藉著自己多日來的調查,作出唯一可以解釋所有事情的推斷,至於兇手,奴婢只講事實,不曾考慮其他。」

「如果不是龐勳所為,而是我們之中的某一人是兇手的話,那麼,你又想說是誰?」王麟環顧堂上寥寥數人,氣急質疑道,「當初阿若失蹤,那可是在御林軍與夔王府近衛的眼皮底下。你可以信不過宮中人,或是信不過我兒子帶去的兵馬,但你自己也是夔王府的人,可信得過那些護衛?」

李舒白微微皺眉,開口說道:「請王尚書不必擔心,楊崇古必定不是這個意思。」

黃梓瑕不卑不亢說道:「王姑娘失蹤時,我與夔王爺也在當場,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親身所感。我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樣,相信著夔王爺和御林軍的諸位。」

「好了,大家少安勿躁,」皇帝抬手,安撫眾人道,「先聽楊崇古說說自己的推斷吧,等他說完之後,大家若有什麼質疑的地方,到時再問不遲。」

「多謝陛下!」得了皇帝的首肯,黃梓瑕便不再理會其他人,只向皇帝躬身行禮,然後說道,「王若的失蹤案,固然撲朔迷離,但在失蹤之前,還發生了一件更讓人覺得難以解釋的事情——她在蓬萊殿休息時,為何會有宮人在這樣危險的境地之中,去冒險刺殺她?而且在奴婢聽到內室響動,立即跑進去檢視時,那個刺客已經失去了蹤影。蓬萊殿外毫無遮蔽,全是平坦地勢,可比奴婢早一步的長齡等女官尚能看見黑影越窗而逃,奴婢只遲了一步便蹤跡全無,難道說世上真的有什麼辦法,能讓一個人瞬間消失?」

「然而奴婢在事後反覆思索,才發現這個只出現了一瞬間的刺客,唯一的作用,就是讓皇后殿下采取了一個舉動,那便是,將王姑娘遷往雍淳殿。」

王皇后冷笑道:「這麼說,我疼惜阿若,意欲為朝廷和夔王保護夔王妃,是做錯了?」

「不敢,奴婢並未說此事是皇后的錯,奴婢的意思是,為什麼當時王姑娘身處重重包圍之中,反倒促成了這樁疑案的發生?因為,雍淳殿是一個事先早已安排好的,最適合作為王若憑空消失的舞臺,是整個宮中,看起來最嚴密,實際上最適合那個消失戲法的地方——」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薄紙,展開在眾人面前,正是她事先早已備下的雍淳殿地圖。

她按住自己髮間的銀簪,拔出中間的玉簪,在紙上描繪示意,對堂上所有人說道:「雍淳殿原本被拿來作為內庫,四面高牆牢不可破,而且皇后又請陛下調集了兩百兵馬集聚此地,如此的嚴防密守下,王若又是如何消失的呢?我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就是王若似乎有意地在失蹤前走出閣內向王爺致謝,讓我們注視著她走回閣內,然後就在一個根本不可能消失的、最嚴密安全的地方消失了。」

她的簪子在最中間的內殿東閣畫了個圓圈,顯示這是重重守衛的最中間:「在她失蹤之後,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眼看著王若走進閣內,她卻能在轉瞬之間就消失?到底她是如何避過所有人的目光,瞞天過海消失的呢?」

堂上一片寂靜,就算是早已知曉內情的李舒白,也不由得全神貫注地聽她破解這個本案最核心的詭計。

「其實我們一直都被誤導了。就算設想一萬個可能,也根本無法得知她究竟如何在雍淳殿消失。直到我在西市街頭受到一個戲法藝人的啟發,才發現這個失蹤案的真相——並不是王若神秘地在雍淳殿東閣消失,而是一開始,王若根本就未曾進入過東閣!」

王麟冷冷道:「可老夫卻聽說,包括夔王與你,還有當時把守在殿內的數十名護衛,全都是眼看著王若進入內殿東閣的,她明明在當場眾多人的注視下走進了閣內,你現在又說她並未進入,難道說,當時所有人都出現了幻覺?」

「並非幻覺。因為不知王尚書您是否注意到,雍淳殿自內庫改成居所之後,為了改換那種古板的四方造型,特意在內外殿的間隔,也就是中庭靠近內殿的地方,陳設了一座假山?」

「但這座假山十分矮小,只有一兩個地方的石頭高於人頭,難道這也能動什麼手腳?」

「只要一個地方能遮住人頭就行了,」黃梓瑕十分冷靜地說道,「其實,這個戲法只需要一瞬間,就可以成功——因為王都尉對現場侍衛們的分派,使得假山的後面並沒有人。唯一能看見假山後的,站在東閣窗外的那兩名侍衛,也被勒令全程面朝窗戶,緊盯出入口。在這種情況下,所謂的眾人看著王若回到東閣,其實只是看著她的背影一路行去而已。」

「所有人看見她的背影,還不夠嗎?」

「當然不夠。因為,那看似神秘複雜的失蹤,只需要一剎那。而她剛好有一剎那,能讓所有人都看不見,」黃梓瑕的簪子指向假山,「內外殿之間,是一座十分低矮的假山,中間有一條青磚地蜿蜒而過。這裡,就是最高點,堪堪遮過身高五尺七寸的王若。所以,只需要一個穿著與王若同樣衣服、梳著同樣髮髻、戴著同樣首飾的女子事先躲在假山後,在王若走到最高那塊假山石的一瞬間,王若彎腰蹲下,而她直起身子,走出假山,剎那之間,移形換影,在我們注視下走向內殿東閣的王若,此時就可以變成了另一個人!」

黃梓瑕回頭,看著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閒雲與冉雲,緩緩地說,「當時陪著王若過來見夔王爺的,是冉雲,所以在假山後假扮王若的那個人,自然就是閒雲了。」

「荒謬!」王麟冷笑道,「楊公公好厲害的猜測,看到街邊一個戲法,就能這樣被你轉嫁到案件上。為了牽強附會,公公連王若與閒雲的身高相差半個頭都不在意?王若身材比常人修長許多,難道從假山後出來的王若,背影一下子矮了半頭,也沒有人會注意到?」

「要改變身高並不難,尤其對女子來說。坊間賣的登雲履,下面墊的木底最高的足有五六寸,讓閒雲高上半個頭並不是難事。而閒雲在進殿時,我注意到她的腳在門檻上掛了一下,這自然是因為穿不慣那樣的鞋子。而另一個更有力的證據是,閒雲在進殿之後不久便出來了,帶著食盒去了殿後角落的小膳房。我估計,在那裡她應當是燒掉了自己喬裝的衣服和鞋子。可惜她經驗不足,又太過慌張,留下了證據讓我們在灶臺中翻找出了一塊狀似馬蹄的半焦木頭,那正是登雲履鞋底的殘跟,留下了證據!」

李舒白見王麟一時無言,便開口問:「那麼,在事後大家馬上就開始搜尋整個雍淳殿,王若又去了哪裡?」

「很簡單,她在假山後穿上塞在假山洞中的、事先備好放在那裡的宮女或宦官的衣服,在眾人去假山尋找她那支葉脈凝露簪時,假裝是幫找的宮人,離開了假山。」

「荒謬,難道沒有人對殿中出現一個長得與王若一模一樣的人起疑?」王麟又喝道。

「當然沒有。因為皇后身邊的女官長齡很快就出現了,還帶著一隊宮女和宦官。她留下了幾個人在殿中幫忙尋找,又帶著幾個人去通報皇后——而跟著她離開的人當中,就有王若。在出了混亂的雍淳殿之後,王若自然就如飛鳥投林,魚遊大海,再也尋不到蹤跡了。而之後,雍淳殿的防衛撤去,只剩幾個老宦官和宮女看守著,只要有一個在宮中有耳目有幫手的人指使,屍體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宮中,出現在東閣內,絕非難事。」

眾人都默然,燕集堂上一時陷入死寂。

皇帝思索著黃梓瑕的話,思索的目光看向皇后,而王皇后的眼睛低垂,望著自己白裙上的銀色紋飾,緩緩地問:「聽楊公公的意思,似乎是對幕後指使者已經瞭然?」

「奴婢斗膽,奴婢……本不願這樣想。但此案的種種手法,除了那人之外,再無其他人能有辦法做到,」黃梓瑕抬頭看她,目光澄澈,毫無畏懼,「縱然我會因此得罪我無法想象的強大勢力,但我也要將自己所發現的真相,從頭至尾說出來。」

堂上眾人都是神情叵測,唯有皇帝依然神情溫和,點頭說道:「既然如此,你先說說,王若失蹤這樁謎案,幕後的指使者,終究是誰?」

「其實從種種跡象看來,我們已經不難知道。第一,此人能在事先決定作案地點,將王若移到雍淳殿;第二,此人在事先能指使長齡、長慶等宮中的大宮女、大宦官;第三,在案發之後,又能讓長齡帶走王若;第四,在錦奴死亡之後,能輕易將她的屍體移入雍淳殿。」

她說的時候,低頭看著地上,並沒有看著哪一個人,但答案,已經是呼之欲出。

「至於幕後主使者,我先說一件事,那便是事件的開端。王若祈福仙遊寺那一日,在我們面前出現了一個神秘男子,手持著一個鳥籠,在我們面前上演了一場障眼法。他告誡王若,過去的人生,無論如何也無法隱藏,最後又神秘消失在守衛嚴密的仙遊寺中——正是因為這個神秘男人的出現,才引發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皇帝點頭道:「此事朕亦有耳聞,也是一件奇詭之事。依你之見,仙遊寺中那個男人,從何而來,又如何而去,他做這一切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麼?」

「以奴婢之見,仙遊寺高牆深院,那日寺中早已清空香客,又有夔王府派來計程車兵守衛。當時我一心鑽了牛角尖,只想著神秘人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怎麼消失的,卻未曾想過,其實那個神秘人,原本就是與我們一起來的,始終就在我們身邊。在我們離開人群的時候,他只需要扮上偽裝就可以出現在我們面前,而要消失也很簡單,就只要在後殿脫下外面的偽裝丟到香爐中燒燬,然後快步沿著山道臺階旁的灌木叢中下來,搶在別人面前再度出現在我們面前便可以……而當時,第一個出現在我們面前的人,就是您——王蘊王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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