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象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槍聲忽然停了。
許久,沒有動靜,車門忽然被開啟,一隊全副武裝的黑人軍人,站在外面。
黑色的血液直流到我的腳下。
我們是這裡僅有的活人。
領頭的一個出來說話,他高大結實,身上紫色的肌肉堅硬的虯結著,有碳條畫出的黑紋。
他並沒有殺我們的意圖,用法文對我們說:「出來。」
我們四個下車,保鏢仍然擋在我們前面。
父親自己站出來,問說話的這一個:「你是頭兒?」
「游擊隊上校,科非太岡。」
太岡說,「我們有備而來。」
「很好。」父親說,「留下我,你們可以得到任何東西。讓我的同事們回去。」
太岡將機關槍背在後面,雙手抱在胸前:「這裡說的算的,是我。」
「你知道我車子的後面是什麼?」父親與太岡高度相當,針鋒相對,毫不退縮,「我同胞的遺體,我們中國人,死,不留在外國。請讓我的同事們送死者回國。」他回頭看看我們,用中文說:「你們務必把靈柩安全送回。」
兩個保鏢說:「部長……」
「住口。」他打斷他們,聲音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我們此行的目的是什麼?」
我的震驚無以復加,我的父親,他自己留在這裡,要我們護送靈柩回去。
我們的車子尚能發動,太岡的人讓開,父親催我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