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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王者歸來日(5)(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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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手裡捧著盒臭豆腐,還沒吃,見殷果趴在扶手上,心事重重,將那個紙盒子遞到她眼皮底下。她搖搖頭,說了句謝謝,但沒心情吃。

司機看人沒到齊,趁空撥了個電話給兒子,大意是和老婆吵架了,讓兒子幫著說好話。

樹蔭下,涼風習習,司機掛了電話後,難得現出一絲老派男人的窘迫:「我啊,就是沒給孫子洗襪子,天天洗,那天犯懶不想洗了,被我老婆罵得狗血淋頭。」

真是千奇百怪的吵架理由……

「可過兩天一想,不就洗個襪子嗎?一口氣的事兒。」司機又說。

她想想,也對。

也就是一口氣的事。

***

林亦揚中午回到球房。

江楊正在他衣櫃裡翻找能穿的衣服:「今天要見人,借一件。」

「見女的?」他問。

「對。相親認識的,」江楊主動交代,從衣櫃裡抽出件淺灰色的襯衫,套上兩個袖管,一顆顆繫著紐扣:「去年剛離婚的姑娘,見了兩次,還不錯。要發展順利,說不定比你結婚快。」

說完,又道:「不想談朋友了,累。看你昨晚都替你累。」

江楊穿完襯衫,看到林亦揚扔在桌上的一疊宣傳畫冊和定金□□,拿起來瞧了眼。

上上個月,倆人一起在外比賽,就騎過一回機車。

算是趕了一回潮流,是從澳洲和歐美那邊先風靡起來的紳士騎行。男人們都要穿最正統的西裝和襯衫,打著領帶飆車。

西裝和飆車,都是東新城這些男人的愛,於是江楊來了興致,借那些人的車玩了幾圈。當時林亦揚一身黑西裝加上襯衫,倒是沒系領帶,江楊是深灰的西裝,為了戴頭盔還特意買了隱形眼鏡換上,玩得很痛快。範文匆在一旁點評兩兄弟,一個是裹著紳士外皮的流氓,一個是包著人皮的老狐狸,哪個姑娘碰上心都要搖上一搖。

江楊猜他買這個,又哄老婆用的。

昨晚看林亦揚坐立難安的,就知道他和女朋友吵架了:「剛開始都是戴濾鏡的,怎麼看怎麼好,慢慢就沒了保護膜,好的壞的全要適應。這點談朋友的事,晚上和你聊。」

林亦揚正心煩,向外揮揮手,讓江楊該走就走。

「你在這上面真不行,一看昨晚就不行。」江楊丟下這句,走了。

江楊走後,林亦揚和二樓盯著裝修隊的孫堯打了個招呼,回房去睡了。

客房房間小,他這裡大。

林亦揚把窗簾拉攏了,不透一絲光亮,在分不出白日黑夜的房間裡,右臂擱在腦後墊著,靠著床出神。其實睡意全無。

幹躺著也是消磨時間,還不如練球。他掀了被子下床,背對著門,看到腳下有一道光,是身後門縫透過來的。

「被放鴿子了?」他以為是江楊。

門外的人扶著門邊沿,從有光的空間望進來,望到漆黑的房間裡:「是我放人家鴿子,讓她們先去了。」

他一回身,進來的姑娘把門重新關上,摸著黑走到他眼前。

殷果的手伸出去想抱他,一想他沒穿短袖,遲疑了一秒,被他抓著手按到腰後去了。

「不是集訓嗎?」林亦揚先開了口。

「怕你一直心裡不痛快,影響比賽,」她聲音很輕,「回來看看你就走。」

手腕上有了他掌心的溫度,順著下去,溫熱覆蓋到手肘上。他喜歡這樣,喜歡她的所有關節,皮膚很滑。「知道心疼我了?」他又問。

「我心疼你,你也不心疼我。」殷果抱著他。

都是被他那句「想你了」,三個字戳到心坎了,覺得不回來就是讓他受了委屈似的。

林亦揚在找她的臉,她的嘴唇:「就算你不來,我晚上也會開車過去。」

他受不了和她吵架,她也是。

昨晚他輾轉反側,想了一整夜要什麼時候找她,怕晚上說,兩人再生氣,她肯定一晚上都睡不著了。這是其一,其二也是很多事在心裡,千頭萬緒,想到李清嚴不爽,想到公開賽,想到這次回來要拆解的諸多問題,心中起伏,也是一夜未眠。

她臉靠到他的肩上,在說昨天的處境:「昨天和我姐爭了兩次,都在說你的事。結果你還兇我,兇得莫名其妙……

「看著煩,」他在她耳邊說,「看孟曉東帶的那小子。」

「……我和他又沒事。」

「承妍當著你,話都沒和我說過。你提了幾次?」他反問她。

都是一回事,乾醋一口口吃。

心情不好時是爭吵源,眼下,卻是迷迭香。聽著喜歡的人為自己吃醋,是最能滿足虛榮心的情趣,他的手指在解她的衣裳:「最晚什麼時候要到?」

「今晚,沒有具體的時間。」

倒是有個晚餐,也不是人人要去。

那還早。

「問你一句,」他在她臉邊問,「是誰和我說,她很好哄,買點好吃的就能哄好的?想給你拿櫻桃,叫都不回頭。」

他把她囚在手臂裡:「脾氣不小。」

她沒習慣這個陌生的空間,想著還沒鎖門,抓他的手臂很用力:「門沒鎖……」被他身體磨得想咬下去,也真咬下去了:慢點……

他啞著嗓子說:慢不了。

他抱她到床上。

枕頭裡全是林亦揚的味道,房間裡也是,喚醒著身體對他的全部記憶。

她小時候聽一首老歌,叫味道,裡邊唱詞始終在重複著,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味道,那時不懂這麼深入層面的東西,還在有什麼好想的,男孩子不都是臭臭的嗎……打完球,上完體育課,尤其是夏天簡直了。

可現在才懂,歌詞指得是兩人之間獨有的嗅覺識別,尤其是彼此有過之後。

他全程都用被子裹著她,怕她著涼,畢竟是四月初,還寒得很。

等最後結束,林亦揚摸到床頭旁的牆壁上,手指在牆上頭劃拉了三兩次終於撳亮了壁燈。不亮不暗,一看就是江楊這種老江湖挑得燈具,很適合這時候的亮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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