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對自己這方面,他就是個大傻子,根本不用猜。
殷果攥著鑰匙,還在努力接受這個事實:「你這人……真能造錢。買房也要先買這裡的,誰會先買個不常住的。」
林亦揚笑著,手在她腰上搭著:「這裡的?」
黑漆漆的一雙眼離近了:「你是說婚房?」
……
「誰說要買婚房了?」剛登家門就說婚房,大|躍|進也沒這樣的。
「我不買誰買?」他好笑,「你買好像不合適?」
殷果被他一句句頂回來,完全沒有還嘴的餘地,急了就衝口而出:「我沒在討論結婚的事……」不對,怎麼越說越歪了,「又沒說要結婚。」
「不結婚,你帶我回家幹什麼?」
……
老闆在裡頭擦著摩托車,聽倆人說話,跟聽相聲似的,在那一個勁地笑。
他和林亦揚聊了幾回摩托車,一見如故,也不知道這小子是幹什麼的。只覺得做人灑脫,出手闊綽,看臉也像個富二代浪蕩子,可偏偏對女朋友挺上心。尤其今晚一看這位小女友真容,還有倆人之間的相處,倒像學生情侶,或者至少是從學生時代一起過來的。
常理說,一般男朋友買房子,女孩最多跟著高興高興。
大家都是獨立個體,送一把鑰匙也是為了共享戀愛空間。可林亦揚不同,殷果瞭解他,他這種性格的人,你讓他去買一輛車挺容易的,買房子就像有著某種特殊的意義,且意義重大。那把鑰匙算是「還給」了她,把昔日兩人最初的相識歲月都存下來,重新給她。
以至於她跟他回到小區地下車庫,在他車邊,和他告別時,兩人在敞開的駕駛座車門裡,一人車上,一人車下,就是不想分開。
她攥他的幾根手指,搖了搖,輕聲說:「恭喜你,林隊長。」
林亦揚一笑,另一隻手的食指壓在自己的嘴唇上,用目光示意她,過來,來點兒實際的。殷果瞄了瞄四下無人,往前邁了半步,一下子就被他摟住了腰。
不等她主動,他已經低頭親上來,先是嘴唇,後是她的舌,他親了一會,移到她的額頭上。熱烘烘的氣息隔著劉海,在她額頭上壓著。
半晌,他低聲笑著說:「真想帶你回去。」
不想放她上去。
***
等出電梯,她在掏家門鑰匙時,微信提示音突然響起。
不是在開車嗎?怎麼還發微信。
她擰開門鎖,悄悄推開厚重的紅棕色保險門,在門邊看到了他發來的話——
lin:30天快樂。
30天?
猛看到這種精確計算的日期,她是懵的。
初吻初夜?都太遙遠了。他歸國?那是兩個多月前的事。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最吻合的時間點——
兩人真正見面的日子。
她只記得是一個月左右,都沒算這麼仔細。他一個大男人……竟然還會留意這個?
***
林亦揚的車停在小區車庫外的小馬路上,停了有一會兒了。
他敞開車窗,看著午夜十一點的無人馬路。
有路燈,無行人。有店鋪,無燈光。
也就是說,在這個時間點,在這條小馬路上只有他一個人一輛車。他隔著車窗玻璃,發現開始下雨了,一滴滴雨珠子砸在車窗玻璃上。
林亦揚看著玻璃上一條條流下來的水痕,漸漸地整片前擋風玻璃都被水沖刷乾淨了,他開啟雨刷,將水抹掉。
忽然恍惚,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天?
好像他從離開東新城的那晚開始,這十幾年來都在等著這一天。
***
亞運會的封閉集訓,將會持續七十天。
這也是殷果第一次和檯球領域,各個專案的選手在一起訓練,換而言之,這也是她和林亦揚第一次有機會在一起集訓。
殷果是跟著北城的幾個師姐一起來的。
雖然每個專案能上場的只有2個名額,但每個專案的國家隊選手都會參加集訓,大家會一起訓練,畢竟這樣在役最強選手匯聚一堂的機會不多,也是培養新人的機會。
殷果在女選手宿舍換上訓練服,對著鏡子將長髮紮起來,想給林亦揚發個訊息,問問他在做什麼,但一想,馬上就能見到了,不如留一點驚喜。
在國家隊集訓見到他,這是過去她完全沒想過的事。
選手多,大家都匯聚在訓練營的小禮堂裡,除了第一排的教練,選手都散坐著。相熟的在一起聊,不熟的新人也都在一旁靦腆笑著。
殷果一進門,就被師姐拉到北城那堆裡了,前排是孟曉東和李清嚴,後邊是幾個男孩和女孩。東新城的在另一邊,中間給了各地新人和單打獨鬥的選手們。
倒不是刻意按照俱樂部坐,只是因為一個地方出來的比較熟悉,好聊天。
……
突然,有人在擊掌,示意安靜,是總教練來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過去負責斯諾克專案的教練,殷果沒怎麼見過。而他身邊,一起進來的就是穿著國家隊運動服的林亦揚,走在總教練身邊足足高出快一頭。
總教練走到場中,笑著看場內的眾人,笑著說:「很多新面孔啊,或者說,對於很多人來說,我自己也是新面孔。」
大家笑了。
「這算是,時隔多年,我們檯球專案再次進入亞運會的第一次會議,2010年廣州亞運會我也參加了。很高興,能再見到檯球所有專案的選手齊聚一堂,共同集訓。」
孟曉東和這個教練很熟,帶頭鼓掌,帶起了全場的掌聲。
「簡單些,我是這屆國家檯球隊的總教練,周濱。」總教練微笑著給林亦揚打了一個手勢,讓這位明星球員自我介紹。
林亦揚抬眼,看向小禮堂的第一排全部教練,還有其後一排排的全部選手,漆黑的瞳孔裡映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諸位好,我是這屆國家檯球隊的隊長,林亦揚。」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複雜的自我介紹。
他的報名囊括了全部男子五項,他的履歷在場諸位都很熟悉,無須贅言。
在他的眼裡,她好像看到了曾被孟曉東,被林亦揚的每一個兄弟反覆在言語中描述過、回憶過、惋惜過、失去過的最強對手。
在這一刻,殷果突然有了真實的感覺,昔日在賽場上的林亦揚終於徹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