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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瑤匆匆走出姚家大院,到正街上打了一輛車,直奔警察局。
簡瑤能想象出來,薄靳言那樣一個人,我行我素,還喜歡扮成兇手或受害者,去現場感受一切,是容易被人誤會。
至於他為什麼半夜一個人閒得無聊,跑到現場去?簡瑤微微有些汗顏,難道是因為今晚,她依然還在生他的氣嗎?
晚風透過車窗輕拂進來,簡瑤望著古城的燈火,想的卻是這半年來兩人的相處。
在結束上一樁「鮮花食人魔」大案後,薄靳言就向她求了婚。她以為結婚還需要準備準備呢,誰知道過幾天剛回bj薄靳言就帶她去民政局領證了。當時簡瑤是有些驚訝的,因為她還沒有嫁做人婦的完全的心理準備。可站在民政局門口,望著薄靳言期盼的、喜悅的目光,他整個人彷彿都因為這件事,煥發著光彩。於是簡瑤的心徹底軟了。他讓她清楚,這是她一直想要的。
「我願意。」她輕聲說。
因為願意,所以愛慕他的才華與正直,包容他的任性與天真。因為三生有幸,才遇到萬中無一的他。哪怕二十八歲的他,還會因為某天吃不到心愛的魚而眉頭輕鎖,但在她眼裡,他始終是閃閃發光的。
……
但是,即使是魚,也是有脾氣的。
食人魔案裡,簡瑤吃了不少苦頭,休養了幾個月,才上班。當時薄靳言雖然忙於案件收尾,卻也許諾,等空閒了,帶她出去玩一段時間,過清閒甜蜜的二人世界。
可是……
1月份,簡瑤提議出去旅行。
薄靳言說:「噢,親愛的,hn剛發生了一宗連環殺人案,我已經定好了我們兩的機票,就在今晚。」
簡瑤:「哦,好的。」
2月——
薄靳言:「美國方面邀請我去做鮮花食人魔案的講座。這對於防治同類案件,有非常珍貴的意義。並且我還可以跟以前的同事,一起回味這宗案件的每一個細節。想想就令人按耐不住。」
簡瑤:「好的,你去吧。」
3月——
薄靳言:「旅行?簡瑤,這個月,我以前在fbi的同事出了三本新書,我必須在這個月看完。要知道,我跟他們之間的切磋,是全球頂尖犯罪心理學家之間的較量,你不為此感到興奮嗎?」
簡瑤:「……」
然後就到了4月。
前幾天,簡瑤拿著資料去找他:「靳言,我很喜歡這個古城,現在去正合適。」當時那傢伙把她抱到大腿上,一邊興致勃勃地玩她的頭髮,一邊怎麼回答的?
「一大堆人造仿古建築、盲目的遊客和低廉劣質的旅遊紀念品?」
簡瑤:「……」
結果他還微微一笑,火上澆油:「事實上,我有更好的旅行地點推薦。hlj中俄邊境,新落成了一座監獄,重重安防,精美絕倫。並且接納的全都是重刑犯。如果我們動作夠快,還可以幸運的成為第一批訪客!」
第二天一早,簡瑤就收拾行李,不聲不響一個人來了古城。
……
恍惚間,車已停在警局門口。簡瑤下了車,早有等在門口的刑警將她接了進去。簡瑤想起這幾天都被她拒之門外的薄靳言,幾天都沒有好好看過的薄靳言,心竟然怦怦地跳。
剛才電話接得匆忙,現在復又想起,不知道他被刑警隊長當成嫌犯抓的時候,有沒有吃苦頭?雖然這半年他也有在健身,還曾讓她摸過手臂上的一小塊肌肉。但據簡瑤判斷,那點肌肉,打一個刑警,還是打不過的。更何況是人家的刑警隊長了。
這麼想著,就走到一間屋門前。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看到她,笑了:「是簡老師吧,我是古城刑警一大隊隊長,方青。這麼晚,辛苦了。」
簡瑤忙跟他握手,笑道:「你好,我是公安部犯罪心理室,刑警簡瑤,薄靳言的妻子。幸會。」
方青看一眼身後:「他就在裡面。」
簡瑤和他一起抬頭望去,這是間並不寬敞的辦公室,半夜三點,裡頭卻燈火通亮,像覆了一層清透的水光。薄靳言一身西裝筆挺,站在一面白板前,雙手背在身後,手指還在習慣性的輕點著。他抬起頭,看著白板上寫著的一堆結論。那字如青松挺拔,那眼清澈如水。
簡瑤遠遠望著他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的氣,就這麼煙消雲散。
或者……其實在他追來古城的那一刻,就消了。只是,還是拉不下面子就這麼原諒他而已。
她靜靜地望著他獨立在燈光下的身影,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他也許一輩子,都要這麼孤獨地站在那個位置啊。直至烏黑的發慢慢染上鬢白,挺直的腰也會有佝僂的一天,而那雙眼卻始終清澈依舊。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薄靳言也回過頭來,目光在方青身上一掃,就迅速落在簡瑤身上。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兩人互相凝視著。
簡瑤輕聲喚道:「靳言……」
他微微笑了:「薄太太,我很好,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