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卻是心。薄靳言破碎的那顆心,要怎麼才能縫補好?
……
就在這時,薄靳言的手機響了。他的手摸到口袋裡,掏出接通,然後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好,既然邵隊長你誠摯邀請,我現在回來,協助你們破這起案子。」
他站起來,原路返回,朝她走來。
那一剎那,簡瑤全身的血彷彿凝固住,明知他看不見,她卻有無所遁形的感覺,身體僵硬、發燙。
薄靳言走到她的面前,導盲棍碰到了她的腳尖。他停下。
「借過。」低沉、平靜而禮貌的聲音。
簡瑤抬手捂住自己的臉,無聲地為他讓開路。
薄靳言似乎絲毫未覺,慢慢地,從她身邊走過。
——
一會兒有關案情的研討會就要開始了。得知薄靳言他們也會參加,方青的心情就像揣著個炮仗,說不定何時就要炸開。炸他個酣暢淋漓,又也許會炸得內心傷痛。
不過,此刻比他心情更焦灼的,應該是那個女人吧。
方青沒什麼閒心找薄靳言和安巖敘舊,他找了好久,才在辦公樓天台,找到了簡瑤。
他上去時,簡瑤已經平靜了。只是眼睛腫得厲害。相識一年多了,方青是第一次看她哭得這麼厲害。可這也是情理之中。
簡瑤站在天台邊,不聲不響。方青點了根菸,站到她身旁,說:「剛才你倆……」
「我沒跟他說話。」
「為什麼?」
簡瑤忽然哽咽:「說不出來。」
方青的心就這麼一疼,為自己的這個同伴兼妹子。「草……」他輕輕罵了一聲,卻說,「要不咱揍他一頓?」
簡瑤勉強笑了笑:「不行。」
「逼他寫萬字檢討與妻書?」
簡瑤還是搖頭:「不行。」
方青嘆了口氣:「簡瑤,你怎麼能對他這麼溫柔?你們倆之間,總是你多走這一步嗎?」
這話是有人說過的。在那人活著的時候。簡瑤原本乾涸的眼眶,忽然又紅了。
「老方,你別說了。」她說。
方青「嗯」了一聲。
可過了一會兒,他又說:「我們差不多要下去開會了。薄靳言他們也參加。」
簡瑤:「……知道了。」
這一年來,每次提及薄靳言和安巖,方青都沒什麼好臉色。此刻他卻慢慢抽著煙,說:「我倒沒見過,有那個刑警,眼瞎了還能堅持在一線破案。再硬朗剛強也不行。你家這個,是真正的男人。他已經在跌倒處站起來了。」
——
從一開始,安巖就被方青丟進了一個小房間裡,反鎖著。他又激動又忐忑,想要給薄靳言打電話報信。可這傢伙脾氣向來古怪,今天不知道抽什麼瘋,竟然死活不接他電話。
等安巖終於叫來個小警察,幫自己開啟門,卻被邵勇叫到了大會議室。進去一看,好傢伙,所有人都坐齊了。邵勇、刑警隊的幾個熟人骨幹,薄靳言……另一邊坐著方青和簡瑤。
薄靳言的神色還十分淡定,柺杖放在桌邊,端坐著沒動。安巖頓時反應過來:莫非他還不知道對面坐著誰?我去!
而方青還是一雙鷹眼,絲笑非笑看著他和薄靳言,眼神比冬天還冷。令安巖意外的是,一向溫婉的嫂子,此刻看起來也挺平靜的——至少表面上是。她一直低頭看著資料,過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眼他們。那眼神安靜如水,安巖居然看不透!
邵勇多老辣穩重的人啊,跟沒事兒似的,他手下一幫刑警也是一臉肅然。邵勇清了清嗓子:「準備開會了。」
安巖坐在薄靳言身邊,神色也變得淡定起來。手卻在桌下,輕輕撞了薄靳言一下。
薄靳言淡淡道:「有事說事,別摸我。」
安巖:「……」
對面的方青看見安巖的小動作,知道他的用意,忍不住了,低喃道:「你小子……」
桌上一靜。
簡瑤一怔,慢慢抬起頭,看著薄靳言,心猛的跳起來。
他似乎也有片刻地怔忪,然後抬頭朝著他倆的方向,臉色似乎有點緊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緩緩地說:「原來是……方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