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薄靳言已冷聲開口:「追!」
安巖是開車的,抬起頭,神色亦是凜然。簡瑤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她抬起頭,望見前方黃色路上,塵土飛揚,天,昏昏暗暗。
追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前方拐角處,果真出現一輛黑色jeep。車速極快,遠遠地望不見車上有誰,只覺得那車竟像是奔命似的,一個拐彎,又把他們甩開了。
那邊車上,方青望著前方,手擱在車窗上,全部注意力都在搜尋道路前方、兩旁的嫌疑車輛。窗戶被他開啟了一條縫,時不時有柔軟的風吹進來。他用鼻子嗅了嗅,忽然開口:「老洛,我怎麼聞到車上有股子血腥味?」
他側頭望去,卻見洛琅神色十分淡定,甚至還摸出根菸,含在嘴裡,又拿出火機點上,而後答:「你這鼻子,不比我的鼻子差。不是你背上的味道麼?」方青一怔,回頭一看,把自己襯衣一扯,果然看到一些血痕,還有點疼。不知道是在山中那棵樹枝上掛的,自己居然一直沒察覺。
他笑了笑,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又說:「老洛,不是吧。是你身上的血味。」
洛琅只緩緩低下了一點頭,目光掃見自己右胸的襯衣,終於還是被鮮血浸染了。他復又抬頭,看著前方,繼續開車。
風窸窸窣窣地吹進來,兩個男人都沉默著。過了一陣,方青說:「老洛,你這是何苦?」話音未落,他已伸手拔槍。
哪裡知道洛琅的動作比他更快,一拳已狠狠擊向方青太陽穴。方青側頭避開,同時牢牢抓住洛琅的胳膊令他動彈不得。誰知洛琅另一隻手離開方向盤,竟閃電般從座椅下抽出一根鐵棍,一棍狠狠砸上方青的腦袋。原來這才是他的真招數。開車的同時、短暫的瞬間,還能想出這樣狡猾狠辣的攻擊手段,連方青都始料未及,當真是不要命的打法。方青悶哼一聲,頭直接垂落,不動了,後腦有鮮血汩汩地流下來。洛琅深深吸了口氣,丟掉鐵棍,猛的抓住方向盤,車差點就衝下懸崖去。再抬起頭,就見後視鏡裡,薄靳言他們的車已經出現了。
洛琅繼續忍受著胸口的劇痛,腦子轉得飛快。要怎麼擺脫簡瑤他們,並且不引起懷疑。同時看一眼方青,這位老友的傷勢應當不至於致命。想到這裡,那種難受的、想要噁心嘔吐的感覺,又湧上心頭。他解開方青的安全帶,一把將他推倒在座椅前方地上蜷縮著,然後拿出槍,垂落在身側,等他們開過來時,再靜觀其變。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們竟然連招呼都沒打,就聽見「砰砰砰」幾聲,有子彈射向他的輪胎。洛琅駭然回頭,看到副駕上,簡瑤持槍,面色冷肅,在塵土飛揚中不可細辨,舉槍正在射她的車。洛琅心頭巨慟,一時間恍然若失,他知道什麼都完了。可剎那間又有解脫的爽快,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他的心念流轉間,安巖已加大馬力,追了上來。
這廂,安巖一聲不吭只聽薄靳言調令。簡瑤握著槍,聲音在風中還有些嘶啞:「靳言,你確定……是他?是洛大哥?」
薄靳言的聲音沉靜無比,彷彿具有穩定人心的力量。「確定。」他說,「方青一定已經發現,並且被他暗算。繼續開槍,射他輪胎,迫他停車。」
簡瑤的心中,特別的冷。她什麼話也沒有再多說,舉槍再次射向對方左後輪。她注意到對方始終沒有開槍還擊。
「嘭——」一聲,射中了!黑色jeep的行駛路線瞬間一偏,右後輪也冒著煙。他無法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