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瑤醒來時,看到身旁人清瘦的容顏。
天還是矇矇亮,窗外好像有水霧瀰漫。這是雲南的一座小城,他們旅行的中途。在這樣寧靜的時分,她伸手去觸碰他的睡顏。
一轉眼,幾年過去了啊。他好像都沒什麼改變,就是瘦了點。看著身旁人安靜的睡顏,她的腦子裡卻想起曾經站在山中別墅裡那個外表冷傲、內心卻溫暖的薄先生,心裡有點疼……
她的手指沿著他的臉龐移動,眉骨、鼻樑、顴骨、下巴……驀然間被他抓住,他閉著眼,說:「你還是這樣,擅長挑~逗。」
簡瑤:「……」失笑將手放下,卻被他捉住送到唇邊親吻。過了一會兒,他也摸她的臉頰,卻有點嘆息:「你瘦了,原來這裡肉嘟嘟的。」簡瑤笑而不語,手探進被子,沿著他的軀體,一點點磨下來,到了腹部,也嘆了口氣:「糟糕,你剛鍛煉出來的那點腹肌,也沒有了。」
薄靳言沉默了一下,說:「等回去了……我會第一時間重拾健身。」簡瑤莞爾,又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腹部,說:「然而現在我有肌肉了。」以前她的腰總是軟軟的,現在薄靳言手指觸碰到的,是柔韌平滑的線條。他「嘖」了一聲,意猶未盡地摸了半天,還語氣讚歎,摸得簡瑤臉都紅了。
大戰將至的這個早晨,老夫老妻的兩個人,兩個聰明又堅韌的偵探,居然就這樣窩在床上,摸摸對方、抱抱對方、慢慢說著話,過了很久。
天已徹底大亮了。
簡瑤洗漱完畢,一身清明乾淨,走到客廳裡。薄靳言正站在一堆卷宗旁,若有所思。簡瑤開門見山就問:「你的計劃是什麼?」
薄靳言轉過頭,墨鏡下的臉清冷如玉。
一張詳細無比的地圖,在兩人面前緩緩鋪開。
薄靳言說:「在特案組遭受襲擊後,警方一直找不到面具殺手那幫人。持續約八個月後,用於追查的力量漸漸少了,至少表面看起來沒有那麼積極了。而在外界看來,’薄靳言’始終一蹶不振,下落不明。我在洵市參與的那些案件,都高度保密,只有邵勇等幾個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並且他們絕對可以信任,不會對外吐露。」
簡瑤點點頭。所以這就是他計劃的起點之一?所有人都以為天才薄靳言已經墮落,根本無法遭受失去雙眼和摯友的雙重打擊。他亦沒有回到北京重案組,回到她的身邊。但事實上,他已拄著柺杖戴著墨鏡,悄然回到了這片戰場裡。
並且,恢復得很好。
簡瑤腦子裡突然想起剛跟他重逢那天,方青說過的話。他說,眼睛瞎了還能堅持在破案一線,即使是最剛硬的刑警,也難以做到。薄靳言比誰都爺們兒。
「然而追查一直在進行,甚至比過去更加細緻隱秘。」他說,「就在兩個月前,我們發現了有關於面具殺手團伙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