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死你!」顧安譏笑著抽了張牌丟在桌上,其餘三人全都冷著臉,顧安卻已將桌上的錢全收了,然後抬起頭來,看了薄靳言和簡瑤一眼。
「呦,阿蛇來了。」秦生同他們打招呼。阿坤照舊點了煙,淡淡地不太搭理人的樣子。鄭晨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同桌針鋒相對,必是地位相同。」薄靳言在簡瑤耳邊低語道。簡瑤維持冷麵女殺手形象,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然後拉了把椅子過來,讓薄靳言坐下。
「他倆還說悄悄話。」秦生笑了,其餘三人也笑了。薄靳言淡淡答:「當然。」然後低頭親了簡瑤一口。
「來一把?」阿坤問。其餘三人也看著他。
「瞎子怎麼打牌?」鄭晨出聲。
「我有我的眼睛。」薄靳言說。
鄭晨讓開了。簡瑤坐到了薄靳言的身邊,替他抓牌,抽到什麼牌,就在他耳邊低語。兩人配合得極為默契,顧安三人都是老牌精,第一局卻也全輸了。薄靳言讓簡瑤收起所有的錢,抬頭對鄭晨說:「瞎子能打牌嗎?」鄭晨笑了:「能。」秦生說:「哎呦,把我們幾百年才笑一回的阿晨都弄笑了,蛇哥你可真有本事。」薄靳言「呵呵」笑了,說:「他只是太幼稚而已。」一句話說得男人們全笑了,鄭晨笑不出來。
這時顧安從懷裡掏出個手機,丟給鄭晨:「你讓我帶的。等到了外頭,就能用了。」
鄭晨接住,是部新手機,他微微一笑,坐到旁邊去擺弄了。
幾個人當中,鄭晨算是跟顧安關係稍微好點的。
阿坤遞給薄靳言一支菸,又替他點燃。薄靳言動作十分嫻熟地抽了起來。秦生也給簡瑤遞煙:「蛇嫂,來一根?」簡瑤剛要接過,薄靳言卻說:「她不能抽。」含著煙又摸牌,淡淡道:「我打算讓她懷孩子。」
這句話卻是真話了。此情此景,身在這樣一群人中,簡瑤望著戴著墨鏡的眼盲的薄靳言,忽的心頭一陣暖流襲過。她用手指彈開秦生遞來的煙,說:「算了,不抽也罷。」抬起頭,望見薄靳言此刻的樣子。他的嘴角有淡淡的笑,活脫脫一副狂徒模樣。只覺得心疼,好心疼。
可是,為了求生,為了將這夥兒罪犯一網打盡,為了找到面具殺手,他可以變成任何自己憎恨的樣子,並且不露任何馬腳。
煙霧繚繞的牌桌間,簡瑤抬起頭,不露痕跡地仔細打量著這幾個人。宋堃的心腹,大抵就是這幾人了。可以感覺出來,他們雖然是宋堃的手下,但更像是兄弟,感情很深。
面具殺手……會在他們當中嗎?
最慈眉善目者,就是秦生。從這兩天的情形看,宋堃似乎把一些財務上的事,都交給他打理。也沒見他動槍動刀什麼的。他跟了宋堃有七八年了。
趙坤、鄭晨、顧安跟宋堃的時間也都在三年以上,從時間上看,他們似乎都不符合面具殺手的身份。三人同樣彪悍驍勇,是宋堃手下的猛將。趙坤沉穩些,年紀最大,鄭晨沉默、年紀最小,顧安性格張揚,年紀適中。
但現在簡瑤和薄靳言也不能直接去問:一年前發生在邊境的那起案子,是誰用的斧頭?一是怕佛手的人起疑,二是萬一你問到的人,就是面具殺手呢?
至於面具殺手到現在為什麼還不向佛手的人挑明他們的警察身份?薄靳言這樣解釋:「首先,對於面具殺手來說,這是非常刺激的一個挑戰,他怎麼會輕易終止?其次,如果真的挑明,宋堃必然追根究底,面具殺手藏著很多秘密,他跟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又怎麼願意將真實的自己完全暴露在他們面前?」
……
趙坤忽然問:「笑面蛇,聽說警察到處在找你?」
薄靳言笑了一下,含著煙答:「那又怎樣?」簡瑤心頭一震,狂喜暗生。
趙坤笑了一下:「不打算回去了?就留在佛手?」
薄靳言吐了口煙氣,答:「哼,東山再起,又是一條好漢。」
趙坤笑了,秦生也笑了,鄭晨也笑。笑這個笑面蛇雖是個厲害人物,但言談舉止間的確是有點單蠢,特別假特別裝。旁邊的顧安冷笑一聲,說:「你就知道你一定能在佛手東山再起?憑你?」他一向是個刺兒頭,見誰刺誰,趙坤等人也不以為意。
薄靳言抬起頭,對準聲音來的方向,一口煙吐了過去:「我能不能,不是你說了算。有勇無謀的蠢豬!」
阿坤三人哈哈大笑,顧安的臉一下子白了,還被薄靳言的煙嗆得咳嗽,剛要發作,簡瑤已經蓄勢待發要擋著他,卻在這時聽到一聲平緩的嗓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阿蛇,我有事和你談。」
眾人全都放下牌站起來。
是宋堃,目色清亮含笑地望著薄靳言和簡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