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六月底的上海的夏季,酷熱無比的夏季。
無論多麼殘酷的季節裡,總有許多人為了生存而奔波著。田裡的農民,工地上的工人,紡織車間的女工,還有街上的小販。世上辛苦的人其實是很多的,你看不見他們只是因為你非常幸運得並不處在他們的行列裡。
如果在這樣炎熱的季節裡,你能夠在空調房裡午睡,你應該滿足生活,你應該感謝生命,你應該有理由承認你是很幸福的人了。
夏遠是個很幸福的人,因為他現在就躺在空調房裡午睡,愜意地午睡。
許多幸福的事總是容易被打斷的,就像這麼舒暢的午睡現在被門鈴聲打斷了。
門鈴按得很急。既然這房子裡沒著火,按門鈴這麼急的人,他不用想也知道,除了杜曉朦還會有誰?
夏遠很懶地從床上爬起來,門鈴按得再急,也彷彿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開啟門,門口真的站著杜曉朦。她提著一個旅行袋,就這麼大咧咧地站著。
杜曉朦的俏臉乾淨,清爽,沒有一絲汗珠。沒有一絲汗珠?為什麼從外面這麼大熱天過來,臉上沒有一絲汗珠?
夏遠問道:「你剛過來?」
杜曉朦臉上一臉的不愉快,道:「當然了,剛從車站下來就直接到你這裡來了,怎麼打了這麼久的門鈴你才開?」
夏遠道:「門鈴按得這麼急的人,除了你以外,我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了,對於你,我開門晚幾分鐘,就少受了幾分鐘羅嗦。」
他從杜曉朦手裡接過旅行袋,可是旅行袋也是冰冷,空調房裡的那種冰冷。
夏遠道:「你真的剛過來就來我這了?」
杜曉朦道:「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