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遠沒有回頭,他看了一眼電腦螢幕上印出的杜曉朦,懶懶地道:「是不是我長得太帥了,讓你看呆了。」
杜曉朦嘆了口氣,也懶懶地回答道:「你真是個幽默的男人。」
夏遠笑了起來,回過頭,道:「好在我只是個幽默的男人,而不是個長得幽默的男人。」
杜曉朦哼了一聲,道:「我問你,你今天贏了姚琴,為什麼回來後一直這麼沉悶,是不是你本來不忍心贏她的?」
夏遠眯著眼睛看著她,道:「你吃醋?」
杜曉朦嘴一撇,道:「鬼才吃姚琴那種女人的醋!」
夏遠笑了起來,道:「這世上鬼可不是一般得多。」
杜曉朦道:「我在問你話,你別扯到其他地方。我問你,你贏了為什麼反而不怎麼高興?」
夏遠笑著道:「贏就贏了,有什麼好高興的。照你的意思,我應該繞著上海灘裸奔來慶祝咯?」
杜曉朦說了一句不要臉,又接著嘆道:「那你也不應該這麼沉悶,就這麼一直坐在電腦前。」
夏遠道:「我在想一個大問題。」
杜曉朦道:「多大的問題?」
夏遠道:「一個頭,兩個大的大問題。」
杜曉朦不信地道:「還有什麼事情能讓你一個頭,兩個大的?」
夏遠道:「雖然除了你這個人外,讓我一個頭,兩個大的事情真的是不多了,可是總還是有幾樣的。比如說下一場我和謝林的比賽,就讓我一個頭,兩個大了。」
杜曉朦道:「可是下一場比賽還有三天呢。」
夏遠問道:「你想不想做股神夫人?」
杜曉朦臉微微發紅,低下頭,道:「我只是希望你做股神。」
夏遠笑嘆道:「可是恐怕我做不了股神了。」
杜曉朦驚訝地道:「為什麼?」
夏遠道:「因為我知道,我和魔鬼操盤手的下一場比賽,我已經輸了。」
杜曉朦道:「你怎麼知道?比賽還沒開始。」
夏遠道:「比賽還沒開始,但我已經輸了。許多事,輸贏勝負本來就已經分好了。許多人不承認,或許只是心裡不敢承認而已。」
杜曉朦道:「為什麼你說你會輸?」
夏遠滅掉手中的煙,嘆道:「因為21歲的夏遠太年輕了。太年輕的人總是容易上當的,何況是第二次上了一個好傢伙的當呢!」
杜曉朦望著夏遠,道:「那你現在看著操盤記錄幹什麼?」
夏遠又點起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目光堅毅地道:「盼望奇蹟,等待奇蹟,創造奇蹟,人生必有奇蹟!」
門鈴不緊不慢地響了幾次。
杜曉朦開啟門,走進的是個能讓大多數女人都為之著迷的男人,沈進。
夏遠依舊坐在電腦前,盯著電腦。
沈進拉過一條椅子,坐在夏遠邊上,優雅地點起一支菸。
夏遠沒有說話,沈進看著他,笑了笑,道:「看樣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魯泰基金的那三個人找過你了?」
夏遠依舊看著電腦,淡淡地道:「是的。」
沈進道:「看來他們還教了你一點東西。」
夏遠道:「你也看出來了。」
沈進道:「你學得太多了。」
夏遠道:「多得讓我都不知該怎麼忘掉了。」
沈進吸了口煙,略有遲疑地問道:「那,你覺得你忘得掉嗎?」
夏遠搖搖頭,道:「忘不了。」
沈進道:「那你該怎麼面對接下去的比賽?」
夏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僅僅說了兩個字:「堅持。」
沈進笑了。
當你處在巨大的困境中時,你能做的,只有堅持。
沈進微笑道:「你覺得堅持就可以繼續走下去嗎?」
夏遠道:「不知道。」
沈進看著他,道:「哦?」
夏遠道:「我只相信,人生必有奇蹟!」
沈進又笑了,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欣賞和佩服。
或許許多事本沒有意義去做,但有時偏偏多了這一份執著。
這是不是年輕的意義?
這是人生的瀟灑!
這一天,是令所有操盤手關注的一天。
這一天,是股神大賽進行以來最激動人心的一天。
小徐哥對決冷公子。
夏遠對決謝林。
一個是笑傲股市,漲停敢死隊的隊長;一個是孤高冷傲,浦東基金的首席操盤手。
一個是股神大賽最黑的黑馬,最紅的紅人;一個是華爾街有名的高手,最驕傲的人。
小徐哥和冷公子的勝負還要等到下午結束才能見分曉。
可是,夏遠和謝林的戰鬥早上就已經結束。
誰也沒有想到,確實沒有想到。好傢伙沒想到,陳笑雲沒想到,姚琴沒想到,沈進沒想到,那個瘦女人沒想到,謝林自己更是想不到。
夏遠僅僅用了上午2個小時的時間,就以絕對的優勢戰勝謝林,結束戰鬥。而他對付謝林用的方法,卻是好傢伙他們三人教他的三種操盤方法。
他吃得是很多,可他消化也很快。
他把他們三人的三種操盤方法,完美地融合完善了。
三塊廢鐵,僅僅過了三天,卻被煉成了一把利劍。這怎麼可能?
可能,唯一的解釋:人生必有奇蹟。
中午,沈進的辦公室。
夏遠坐在沈進的對面。
朱笛給沈進泡了杯咖啡,沈進點起一支菸,微笑地看著夏遠。
沈進躺在他的沙發椅裡,笑著道:「你教會了我一個道理,這世上真的是有奇蹟的,就看你有沒有信心去追尋了。」
夏遠點點頭,道:「即使沒有,也可以創造,只要你有信心。」
沈進道:「無論我怎麼想也想不明白,一個21歲的年輕人,怎麼可能在短短三天時間裡,把三種風格方式截然不同的操盤方法,融會貫通,又融合進自己的方法,徹底變成一種屬於自己的技巧呢!」
夏遠淡淡地笑著道:「我也想不明白,或許唯一的解釋就是,奇蹟。」
沈進笑著道:「好傢伙這次又算錯了。」
夏遠道:「他從來沒有算對過。」
沈進笑了起來,道:「今天真是激動人心的一天。雖然你早上的表演非常精彩,不過我估計,早上大部分人沒有在關注你,關注的是小徐哥和冷公子。」
夏遠微笑道:「那是當然的了,這幾天,人們都在談論小徐哥和冷公子的這場交手。還有句話說,徐陸爭霸成絕唱,兩者必出操盤王。」
沈進道:「這兩個股市上名氣最響的人,又是兩個從來沒輸過的人,他們的單獨較量,是第一次。所有人都想見識見識這兩位最傳奇操盤手的風姿。」
夏遠道:「那麼,以進三少的眼光來判斷,小徐哥和冷公子,誰贏的機會大一些呢?」
沈進道:「操盤比賽的勝負判斷標準,是兩家的利潤率,相差5%就可以結束比賽了。你早上以絕對的優勢超過謝林5%了。小徐哥和冷公子一早上一直在相互維持著,利潤率從來沒差出1%的,現在誰贏誰負還很難做出判斷。不過從早上的形勢看來,小徐哥發揮了他一貫偏好進攻的風格,進攻的主動權幾乎都掌握在他手上。可是他這把完美的利劍卻撞上了冷公子這塊完美的盾牌。劍是夠鋒利的,可是盾牌也是夠堅固的。現在的進攻主動權已經漸漸掌握在了冷公子手裡,所以我猜測,最後是冷公子會贏。」
夏遠笑著道:「可是我卻覺得小徐哥會贏。」
沈進道:「哦?為什麼?」
夏遠道:「沒有為什麼,僅僅是感覺,感覺而已。」
沈進笑著搖了搖頭。
夏遠道:「下午閒著沒事,我們不妨以這個來打個賭,你賭冷公子贏,我賭小徐哥贏。」
沈進笑問道:「賭注是什麼?」
夏遠道:「你有什麼?」
沈進愣了一下,苦笑著嘆道:「進三少有的好像只有錢和女人。」
夏遠道:「女人,滿大街都是。我們還是賭,錢。」
沈進道:「錢也滿大街都是。」
夏遠笑道:「一個有本事的男人,錢和女人都可以騙來。十個女人裡面,至少九個半可以用錢騙來。所以,好像還是錢來得重要一點。」
沈進笑道:「好,那賭多少?」
夏遠笑道:「你決定,只要別嚇壞我就行。」
沈進微笑道:「不會的。」
他招呼朱笛拿支票過來。
朱笛把支票和筆放到了他面前,他要做的,僅僅是在上面填上數字。
沈進在上面寫了個「1」,然後又寫了個「0」,然後鄭重地把支票擺在夏遠面前。
「十塊錢?」夏遠驚訝地笑道。
沈進點點頭,道:「十塊錢。」
這回連朱笛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堂堂的杭城進三少,與別人打賭,賭的竟然只有10塊錢,這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沈進道:「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從不打沒把握的賭,尤其是和運氣好成你這樣的人賭。我不愛冒險,所以,我只賭十元。」
夏遠笑了,點點頭,道:「不愛冒險的人一般總走得比別人更久遠一些。好,我就和你賭這1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