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進點了點頭,然後道:「既然你一直知道她是我的人,你為什麼還留她在身邊,結果她偷走了你的全部資料。」
夏遠道:「如果我告訴你,她偷走的資料,是假的,你會不會很意外?」
沈進驚訝道:「哦?」
夏遠道:「她偷的那些,除了第一基金的財務資料是真的,其他直接與坐莊操盤有關的,都是我改寫過的資料。」
沈進道:「那你從第一基金總裁位子上退下來,其實並不是我逼得你退的,你是故意的?」
夏遠道:「當然,要不又怎麼能玩死進三少呢?我雖然做了第一基金總裁,可以輕鬆對付你的杭城基金。可是如果你退出股市了,我就拿你沒辦法了。你有這麼多錢,可以做其他許多事。只有我退下來,讓你上去,讓你爬得高,才能摔得重。」
沈進苦笑著搖頭。
夏遠道:「顧餘笑的女朋友,方璇,也是你的情人?」
沈進搖頭,道:「她還不夠漂亮做我的情人。她只是我請的演員,一天一萬。這樣的薪水,沒有大學生會拒絕得了。」
夏遠道:「難怪她會演得這麼逼真。為了離間我和顧餘笑的關係,竟然和我睡覺了。」
沈進笑道:「那出戲我多給了她二十萬。她只是在你和杜曉朦的酒里加了一些安眠藥。當然,你的那杯酒裡,還額外加了一些催情的迷幻劑。事實證明,很有效。只是我很奇怪,你又是怎麼看出她也是我的人?」
「不只夏遠看出來了,我也看得出。」門口走進了一個人,顧餘笑。
沈進看著顧餘笑,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顧餘笑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了。一個女人,也許私底下會和一個卑微的男人走得很近,但在公開場合,一定會保持足夠的距離的。我一個撿易拉罐的大學生,沒人願意接近。方璇又不知道我懂股票,怎麼會主動和我交往呢?」
夏遠看著顧餘笑,道:「是我不好,是我不該在杜曉朦面前提到你喜歡的人是方璇。不然,沈進也不會知道,方璇也依舊是那個純真的方璇。」
顧餘笑微笑著道:「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沈進看著夏遠和顧餘笑,道:「原來這出戲,你們兩個才是導演。」
夏遠道:「我在建德時,和顧餘笑交換過意見,他說要幫我。只是唯一讓我們痛心,又萬萬沒想到的是,你安排方璇和我的那出戲。」
沈進道:「我以為顧餘笑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顧餘笑道:「你錯了,即使我不知道方璇是你安排的,我也不會恨夏遠的,因為我們是朋友。」
沈進怒道:「你父母總是死在夏國標的股票上!」
顧餘笑道:「莊家永遠沒必要同情散戶,這是這個圈子的規則。況且,一切早就過去了。而我和夏遠,卻是朋友。」
沈進冷笑著看著他們兩個,口中念道:「朋友?朋友?呵呵,呵呵呵……」
夏遠道:「你最可憐的地方,就是你從來沒把別人真正當成過你的朋友,所以你也從來沒有過朋友,所以你永遠沒辦法理解朋友的意義。」
沈進大笑起來,又漸漸平靜下去,深吸了一口氣,道:「可是所有的計劃你們不可能從一開始就設計好。」
夏遠道:「當然,事情發展時刻在變化著,我們也不斷調整著計劃。」
沈進道:「顧餘笑沒有手機,你們又是怎麼聯絡的?」
夏遠笑道:「現代通訊這麼發達,沒手機還有許多替代品,比如說,電子郵件。」
沈進笑了起來,道:「那你主動從股神位子上退下來,難道算準了我一定會挪用第一基金的錢,做股指期貨?」
夏遠道:「當然沒辦法保證。所以我才組建了第二基金,狙擊杭城基金,讓你有了權後,卻並不能多賺錢。你是個登峰造極的人,無論什麼你都要得到最多,你當然不能忍受這種狀況。而股指期貨,能讓你身價翻幾倍的遊戲,你這樣性格的人,一定會去玩。況且,退一步講,即使你沒按我設想的那樣,去玩股指期貨,我也有辦法讓你從總裁位子上掉下來。因為,我有你杭城基金所有坐莊操盤的資料,絕對能把你送進監獄了。」
沈進道:「你哪來的?」
夏遠道:「1000萬跟朱笛買的。你對自己的魅力太有信心了,以為朱笛很愛很愛你,絕對不會出賣你的。其實你仔細想想,現在這個社會,還有什麼感情是1000萬都買不下來的?朱笛那天下午就回杭州把你的資料帶回來,賣給我了。」
沈進一愣,大笑起來,道:「原來所有的細節都被你算好了。」
夏遠怒道:「唯一算錯的,是你竟然殺了我姐姐。」
沈進笑著道:「看來今天你是要我償命了。」
「你這條命值20億嗎?」蔣先生出現在門口,後來來的是古昭通,金手指,陳笑雲,小徐哥和姚琴。
沈進冷笑地看著所有人,沒有說話。
蔣先生道:「董事會已經知道你挪用100億資金,並且虧損20個億,你怎麼還?」
沈進冷冷地站在那,面無表情。他突然看著顧餘笑,道:「你也虧了一個億,你怎麼還?」
古昭通道:「我和金手指買單,顧餘笑做我們兩家的十年金融顧問。」
「好!好!好!」沈進看了一眼顧餘笑,又看了一眼夏遠。慢慢抬起腳步,向門外走去。
沈進走到了天台上,所有人跟著他來到天台上,看著他。
沈進站在天台邊緣,向下看了看,又轉回身。
夏遠道:「你不敢跳?」
沈進道:「你用激將法。」
夏遠道:「我猜你一定會跳。」
顧餘笑道:「不要跳,其實——」
夏遠忙擋在顧餘笑面前,道:「其實你跳和不跳都一樣,第一基金的大股東,你也知道他們的背景,他們都不是普通商人。你這次賭博輸了他們20億,我保證你連進監獄的機會都沒有,你自己覺得你還能活幾天?所以我賭你一定會跳,至少這是你目前最輕鬆的選擇。不知道最後一次我是不是又猜對了。」
沈進冷笑道:「你真是太聰明了,最後一次,你又對了。呵呵,輸在股神手裡,榮幸,榮幸!」
他仰面向後倒了出去。
顧餘笑吐出口氣,看著夏遠,道:「你,為什麼不讓我說完?」
夏遠道:「你太善良了,我知道等你說完,他就再也不會跳了。」
小徐哥趴在天台上,向下看了看,下面已經聚集了一群人了。
小徐哥轉過身,問道:「剛才顧餘笑想說什麼?」
夏遠笑著道:「顧餘笑就要成為億萬富翁了。」
小徐哥不相信地道:「他不是也做了股指期貨,虧損了一個億嗎?」
顧餘笑微笑著,並不說話。
夏遠道:「顧餘笑一向不大會說謊。他告訴沈進股指期貨幾個月後會大漲是真的。只是大漲前,通常總是會先下跌的。所以第一基金的20億,和顧餘笑的1個億,都沒有真正虧損。等幾個月後,不但現在虧損的這部分能回來,而且會有豐厚的利潤。如果剛才顧餘笑告訴沈進,他並沒有騙過他,沈進會跳下去嗎?」
小徐哥驚訝道:「那就是說,這場戲最後,是沈進他自己把自己嚇死的?」
夏遠道:「是的,這是一個大笑話。」
30層的金融大廈,如果從這跳下去還不死,那他真的成神了。
沈進不是神,所以他死了。
每年,總會有幾個散戶從這裡跳下去。而沈進,是唯一的一個莊家。
後來過了很久,散戶們坐在一起聊天時,仍舊會說起,曾經的第一基金的總裁,在他事業最高峰時,卻從金融大廈頂層跳了下去。只是沒有人知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