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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卻慚橫刀問戎昭(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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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岡反問道:「知道為什麼過去遼人南下樂此不疲嗎?」

「為何?」

「用買賣的手法來比喻。南下打草谷那是賺錢,只要讓兩虜的劫掠生意變成虧本買賣,他們就不會再繼續做了。所以澶淵之盟後,遼人只有訛詐,不再強搶,因為他們知道,搶來的不如賺來的。」韓岡一聲長嘆:「党項人年年劫掠,那是因為成本太低,搶到一點都是淨賺。」

……

折可適坐在夏州城的城門裡,嘬著种師中不知從哪裡弄來的上好狗肉,與种師中兩人一起喝著摻了七八成水的淡酒。

外面熾烈的太陽依然散發著熱毒,而城門門洞中,卻有著難得陰涼。卸了甲,連衣袍都扯了半邊下來,將右側的肩膊和胸口都暴露在門洞裡涼爽的清風中。

從嘴裡拔出一根骨頭,折可適看了看,甩手就到了地上。轉頭又從鍋裡撈出一塊帶肉連骨的狗肉,塞嘴裡嘎嘣嘎嘣的嚼了起來:「想不到這件事太尉當真不管了……」

「不敢管啊。」种師中守了多少天的城門,終於有個人能伴著閒聊天了,折可適與他坐在一起,就感覺身邊如同開啟了一個話匣子:「徐禧身後有人,他家的親家可是正當紅,指不定現在就能宣麻拜相了。」

折可適可不會在口才方面示弱:「徐禧那廝心狠手辣,其寡母與一莫姓秀才私通,徐禧和其弟便設計將莫秀才灌醉了淹死在長江中。前些日子這些事被蔡承禧揭了出來,但江南東路上報查無實據,就不了了之了。要是真跟他硬頂,他動不了五叔那尊大佛,俺們這等小魚小蝦可是會被拿出來殺雞儆猴的?沒人想做焦用吧?」

「等他做了參知政事再說吧,想學韓老相公的本事,至少也得一個經略使。就一個體量軍事、邊事,嚇得倒誰?」

种師中說得肆無忌憚,折可適也沒有半點畏懼,聽得搖頭晃腦,嚼得有滋有味。

种師中還想再多說兩句,孰料身後一身冷到了冰點的呵斥:「二十三!」

聲音入耳,种師中就立刻條件反射的跳了起來,畢恭畢敬的站好。

下一刻,板著臉的種建中走了進來。

他狠狠的瞪了折可適一眼。有關徐禧的這個傳言,折家人可以肆無忌憚的亂說,種家人就不行。

別看種諤是三衙管軍,軍中最高位的十幾人之一,而折克行僅是個知府州,本官也只是宮苑諸使中的禮賓使,但折家近似於諸侯,蓄私兵,養死士,擁有一府之地;而種家不過是個普通的官宦人家,四叔種詠為人所害,瘐死獄中,最後連仇都報不了,換作折家看看?有哪個敢這麼對付折家人?

種建中這些日子心情正糟,自家堂兄弟在靈州之敗中折損了好幾個,全都是他這一代的叔伯兄弟中能上陣領軍的英才。本來是想趁機佔個便宜,掙個前程回來,孰料前程沒掙回來,人也同樣沒回來。

現如今,種家同班輩還能在軍中拼一拼的,也就自家兩兄弟,和排行第十七的種樸了。將門種氏的門庭,還不只能維持多久。

種建中大步走到种師中的身邊,用力一拍肩膊,「二哥、八哥和十一哥都沒有回來,過些日子人到齊了,就要做一場羅天大蘸,連五叔現在都在吃素,你倒好,在這裡狗肉吃得痛快。」

折可適大馬金刀跨坐在小小的交椅上,聽著就不順耳:「種十九。不是俺跟你過不去。這一戰難道我折家就沒死人?光是運送糧草的事務,折損了多少折家子弟?沒見俺擺個晚娘臉吧?」

種建中臉色更難看了,怒瞪回去,「兄弟死、不盡哀,可為人哉?」

「算了,這事爭不出個是非對錯來,俺讀書不多,也沒拜在橫渠門下。」折可適意興闌珊的站了起來,「俺這就要回彌陀洞,前面已經跟太尉辭行過了,也不方便再耽擱時間。等李經制從太原回來,俺還沒回去應卯。他能給俺爹面子,俺家老爹可不會給俺面子,半個月就只能趴著睡,那滋味可不好受!」

種建中神色緩和了些,「贈與令尊和令叔伯的禮物皆在包裹中。一點土產以表心意,還望不要嫌禮輕。一會兒還有事要忙,恕建中不能遠送。」

親兵牽來坐騎,折可適一躍上馬,居高臨下的俯視:「你們的確忙。三萬人送去當魚餌,種太尉等著收魚線呢!能不忙嗎?」

種建中倏然變色,轉又冷笑起來:「徐禧身後有政事堂中人撐腰,誰能擋得住他?再說,令尊之前可是從頭看到尾,一句話都沒說過!」

「不關俺折家的事,府州上下都會做個瞎子、聾子,有什麼好說的。但新來的經略可不是瞎子、聾子。十九哥啊,你說他會不會看在你們種家和他的情分上裝聾作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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