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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隨陽雁飛各西東(20)(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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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多來,各家也沒少爭過草場、田地。他們的軍隊是頭下軍,是由契丹、奚族、渤海等部族私兵所組成。佔優勢的時候人人爭先,可如今戰局一變,那就是人各異心了。

只是大公鼎也不會糊塗到自己跳出來說為大軍殿後,讓耶律餘里或是奚烏也帶著主力回師耀德城。都是自家的兒郎,如何讓他們為契丹、奚人去死?

「不如等過兩個時辰,快天亮時再走。快到耀德城時正好天亮,也不用怕宋人的伏兵。」大公鼎想了半天,提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這樣就算只有一千兵馬回去,也足夠了。」

「那耀德城的糧草呢?!」一名奚族的部將怒氣衝衝,「就丟著不管了!?」

雖然耀德城的火勢正旺,但城中的糧倉也不是擠在一起,不一定會一下全都燒光。能早一點回去,就有很大可能能多救出一份來。那些糧草可是各家這一年來辛辛苦苦積攢下來了的軍糧,燒光了,明年夏收前再想出徵,就要給肚子上的腰帶多勒緊幾分!而且是連人帶馬!

大公鼎陰著臉,望奚烏也,那是他手下的人。可奚烏也低著頭,盯著地面。

「報!」一名親兵衝了進來。

耶律餘里很不耐煩瞪著他:「何事?!」

「溥樂城的騎兵出城了!」

奚烏也終於不再沉默,他惶然叫道:「種樸這是要拖住我們!」

「多少騎?!」

「看不清,應該不到一千。」

已經足夠了。

溥樂城中的騎兵數量其實都有數,五六百基本上都是全部了,現在應該是傾巢而出。這個數目已經足夠上半日,甚至讓殿後的後軍被宋軍咬上,吃掉。

這一回,更加沒有人敢留下來為全軍殿後了。

「報!!」又是一名信使衝進了大帳,歪歪倒倒的,差點將大帳給撞翻。

「怎麼了?!」耶律餘里怒吼聲更大了一分。

「党項人攻下順州了!」

耶律餘里頓時僵住了,奚烏也卻跳了起來。

「西平六州的党項丁口不全在這裡!?那群老弱怎麼可能能佔了順州?!」奚烏也劈手揪起那名信使,牛一般瞪起的雙眼血紅一片,順州可是他的頭下軍州!

「來攻的是青銅峽的党項人!」信使幾乎要哭出來嗎,「城內的党項人開了城,是裡應外合啊!」

帳中陡然間沒了聲音,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耶律餘里。

唆使青銅峽的党項人攻打鳴沙城是耶律餘里的主意,領軍攻打溥樂城也是耶律餘里的主意。更確切一點,是耶律餘里身後的耶律乙辛的主意。西平六州中,耶律乙辛派來鎮住這一飛地的親信,正是耶律餘里!

宋人已經跟過去不一樣了。

每一個人都震驚於宋人的行事作風已經完全看不到過去的影子了。

燒了耀德城的糧草,甚至意圖盡滅南下的大軍,背後又唆使被挑動的党項人反攻入興靈,這一整套伎倆,很明顯的是要吞下興靈。

這是過去的宋人絕不敢做的。

高粱河之敗的百餘年來,就只有一個曾經反攻入大遼境內的楊延昭。澶淵之盟後,更是一個都沒有。

但現在宋人敢了。

靜默中,耶律餘里站了起來。

「什麼時候,宋人和党項人都敢欺負到我大遼的頭上了?!」怒火燒紅了耶律餘里的雙眼,衝著每一個人大聲吼:「究竟是什麼時候啊!??」

「這一仗打得太大意了,該顧著身後的。」有人小聲的說著。

「是嗎?」耶律餘里剔起眼,一對環眼圓瞪,充滿壓迫力的視線從眾將臉上掃過。每個人都低下了頭,但沒人否認。最後他點頭,看著眾將,一下一下的點頭,「說得沒錯,是我不對!我認罰!」

這裡誰敢罰你?

肚子裡面的話沒人敢說出來。但接下來耶律餘里做的事卻嚇住了每一個人。

契丹人藏在骨子裡的那一股兇戾之氣爆發了出來,耶律餘里將左手小指放進嘴裡,瞪起眼,在眾目睽睽之下,牙關猛然一合,兩股血水從嘴角飈出,竟是硬生生的將手指給咬斷了!

大公鼎等人看得寒毛直豎,被耶律餘里眼中的兇戾給懾住了,不敢言,不敢動。就看著耶律餘里揚起脖子,將嘴裡的血肉給硬吞了下去。

張開滿口鮮紅的一張嘴,耶律餘里的話中猶如陰風襲來,「這一戰是我的錯,就拿這根手指認罰了!有沒有人覺得不夠?!」

沒人敢搭腔。

重重的冷哼一聲,耶律餘里舉著少了根手指的左手,齜起血淋淋的兩排牙齒,「就以此指為誓,我要把那群党項賊都吊在西平府的城頭上!」

抽出刀,將帳簾一刀劈開,跨出大帳,耶律餘里舉著刀回頭怒吼:

「還坐著幹什麼?!都隨我殺回去!!西狗想找死,回去殺了!宋狗敢過來,回頭殺了!誰敢擋在前面,就殺了誰!!!直娘賊的,全都給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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