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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黃粱一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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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允很不好意思地老實承認:「齊哥,我其實早就發現了後面的尾巴,尾巴是衝我來的,和你沒關係,但一直沒有告訴你,等於是我拖你下水了……」

齊昂洋擺手笑道:「不要緊,哈哈,我也說句實話,關弟,我來黃梁,就是蹚渾水來了。只不過沒想到,水比我想象中還要深,不但深,旋渦還多得嚇人。不過我的性格就是遇強更強,大學畢業到現在,平平安安兩年了,日子太單調了,在黃梁大幹一場,也是好事,振奮精神,才能讓人不至於懈怠。」

關允大為汗顏,別人企求平平安安還不可得,齊昂洋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居然想要轟轟烈烈。有時候,轟轟烈烈是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不過又一想,人和人的性格差異太大,齊昂洋如果不是冒險的性格,他也不可能在大學時代就出類拔萃,做出了敢為天下先的一番事業。

「齊兄對黃梁的局勢,肯定了解得很詳細了。」關允試探性地說了一句。從剛才的話中,他敏銳地嗅出了耐人尋味的資訊,齊昂洋此來黃梁不但做足了功課,而且還抱定了必勝的信心。他連五虎將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甚至還看出了五虎將之間在表面上密切團結的背後,有不協調的步伐,也是一個目光如炬的厲害人物。

再一想,和齊昂洋患難與共的經歷確實是一筆巨大的意外之財,否則,他和齊昂洋之間,也不知道要經歷多少次試探和多長時間磨合才能做到互相信任。

「來黃梁之前,確實做了一些準備,不打無把握之仗是我冒險的原則。」齊昂洋一邊倒水,一邊遞給關允一杯水,「對你和鄭天則之間的矛盾,嘿嘿,我也知道一二。」

關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慚愧,我還有想利用齊兄當擋箭牌的意思。」

齊昂洋見關允這麼誠實,哈哈大笑:「關弟你不用自責,初次交道,都有防範的心理,我何嘗不是想讓你為我所用?而且我也說一句大實話,我還想認識一下你背後的高人……」

關允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齊昂洋怎麼就看出了他背後有高人指點?關允愣住了,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齊昂洋。以他和齊昂洋生死之交的交情,本不該隱瞞,何況齊昂洋對他也坦誠相待了。但如果讓他說出老容頭的事情,又心有不甘,不是不想承認,而是他實在說不出老容頭高明在何處!

老容頭的高明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高明,如和風細雨滋潤心田,卻又不讓人覺得故弄玄虛。而且他平常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賣燒餅的老頭兒,除非開口指點江山,否則他既沒有道風仙骨的賣相,又不是官場中人,誰也看不出他有什麼過人的本領。

當然,關允和老容頭認識久了,知道老容頭確實胸中有丘壑,袖裡藏乾坤,也明白「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的道理,但要說出老容頭究竟高明在哪裡,他還真說不出所以然來。

還好,關允正為難如何回答齊昂洋時,齊昂洋卻及時轉移了話題,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放下茶杯就推門出去:「等我一下,我去看看墨虞。」

對,忘記蘇墨虞了,關允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二人來到隔壁,齊昂洋敲門,無人應聲。他打了蘇墨虞電話,無人接聽,臉色就凝重了幾分,又急急來到總檯,總檯說沒留意蘇墨虞是否回來。關允心中一驚,也顧不了太多,就說:「請開啟房門。」

服務員開啟了蘇墨虞的房間,房間內漆黑一片,憑感覺就知道沒人,開啟燈一看,房間內整整齊齊,沒有回來過的痕跡。關允心中一沉,目光一掃,發現茶几上壓了一張紙條,快步向前拿過一看,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人在我們手裡,想要她沒事,馬上來八里屯。」

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是小學沒畢業的人所寫,但不管是大學畢業還是小學畢業,這都是赤裸裸的人身威脅!

關允臉色大變!

齊昂洋一抬腿就踢翻了茶几,狠狠地罵了一句:「媽的,欺人太甚!」

關允當即拿出電話要報警,齊昂洋一把壓下,冷靜地說道:「先不要報警,這幫人的行事風格和黃漢不一樣,報警的話,我怕會出意外。」

「你的意思是?」關允其實猜到齊昂洋又想冒險了。

「願不願意再和我並肩作戰?」

「那還用說?」關允骨子裡也有好戰之意,不過他又說,「就憑我們兩個人,怕是不行,對方人多勢眾,而且從手法上來看,對方比黃漢下作。」

「我身邊有兩個保鏢,你有幾個人?」

關允慚愧地說道:「我才來黃梁一天……」

話才說完,關允的手機就響了,接聽之後,裡面傳來了劉寶家的聲音:「關哥,我和鑌力到黃梁了。」

一波又起

來得好!

關允大喜,沒想到劉寶家來得這麼及時,到底是一世人兩兄弟,心意相通。

柳星雅送來手機後,關允先給金一佳打了電話,又將號碼陸續告訴了幾個人,其中就包括劉寶家。在暗中推動劉寶家和雷鑌力調來黃梁的事情後,他原本以為劉寶家最快也要明天才動身前來黃梁,沒想到,劉寶家竟然是連夜啟程。

「關哥,我和鑌力本來打算明天一早過來,但接到了冷舒的電話,她說你在黃梁一個人勢單力薄,又說你才來就遇到了麻煩,我和鑌力就立馬過來了。」

原來是冷舒,這麼一想,關允心中一陣溫暖,訊息必定是冷舒從冷嶽之處得到的,沒想到冷舒也時刻為他著想,必須要說,她及時通知劉寶家的舉動是雪中送炭。

「來得好。」關允哈哈一笑,「寶家,你和鑌力直接去八里屯等我,記住,到了之後先不要動,等我到了之後再說。」

「好。」劉寶家二話不說,乾脆利落地應下。

「來了兩個兄弟,我這邊也有三個人了。」關允對齊昂洋說道,「再加上你那邊的三個人,六個人,齊哥,也夠攪得黃梁風雲動盪了。」

「走,今天晚上,黃梁一夜,風火連城。」齊昂洋臉上的表情說不出來是憤怒還是戰火高漲,但他對蘇墨虞的關心絕對發自真心。

此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冬天的街頭,滴水成冰,幾乎沒有行人。坐在齊昂洋的車內,一路朝東疾駛,關允心潮起伏,他也做好了一入黃梁就刀光劍影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人到黃梁才僅僅一天,就風霜刀劍嚴相逼,讓他連一點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由此也證明,他觸動了一些人的痛處,逼得這些人急於置他於死地而後快。

不過,和黃漢的初次交道稍微出乎關允的意料,沒想到五虎將之首的黃漢至少有表面上行事方正的一面,但封況的行事手法就讓人不敢恭維了。

沒錯,關允幾乎肯定身後跟蹤的尾巴就是封況的親信。如果說僅僅是一路跟蹤並且伺機對他暗下黑手也就罷了,卻綁了蘇墨虞,手法就太下作了。男人之間的恩怨,讓男人解決,非要暗下黑手拿女人來威脅,就讓關允十分不恥封況的為人。

儘管封況陰錯陽差綁的蘇墨虞並不是關允的什麼人,甚至關允和蘇墨虞連朋友都算不上,但蘇墨虞卻是齊昂洋的朋友。而且蘇墨虞被綁也是因關允而起,他絕對要不惜一切代價救下蘇墨虞。

對於黃漢,關允還算稍有了解,畢竟黃漢是官場中人,有些資料可以查到。但對於封況,關允不能說是一無所知,但手中只有關於封況有限的幾句介紹罷了,略勝於無。

封況,男,四十二歲,現為黃梁宏偉進出口貿易公司的總經理。關於黃梁宏偉進出口貿易公司的詳細資料不多,主要也是關允來市委的時間太短,沒時間查個清楚。而且他也明白,就算他想查清楚也很難,阻力太大。

但宏偉進出口貿易公司實力之雄厚,在黃梁首屈一指,圈內流傳的共識是,封況是黃梁首富!

一家近似空殼的進出口貿易公司,居然造就了全市首富,確實讓人不可思議。更不可思議的是,圈內幾乎無人知道宏偉進出口貿易公司到底從事什麼貿易,又做成過什麼生意,身為總經理的封況每天閒來無事聽曲喝茶,卻富得流油,不知讓多少埋頭苦幹的實幹家不服。

「封況的錢,來路不正。」正當關允想得出神的時候,一直沉默的齊昂洋說話了,「我查過封況的生意,他的公司就是空殼,根本就沒有從事過任何進出口貿易,平常也沒有什麼業務往來,但每個月都有大筆進賬。初步懷疑,不是洗黑錢,就是撈黑錢。」

關允和齊昂洋坐在寶馬車的後座,前面也坐了兩人,應該就是齊昂洋所說的保鏢。一個叫陳楠,保鏢兼司機,一個叫陳喬,二人一看就是親兄弟,長得有六分相似,沉穩有力,面目冷峻,眼神冷寒,估計是特種兵出身。

齊昂洋的汽車是一輛寶馬,黑色的寶馬在夜色中如一頭憤怒的野獸,劃過濃重的夜色,如一道閃電一般,切開濃得如墨一樣的黑暗,奮勇向前。

「黃梁地方不算大,經濟不算發達,就算涉黑,能撈多少錢?」關允不解地問。

如果說冷楓算是關允的官場領路人,那麼認識齊昂洋,就是關允另一扇大門的開啟。齊昂洋算是關允在商場的引路人,商場上的許多欺詐手法和爾虞我詐,都由齊昂洋為關允開導。

「正常情況下的商業模式,利潤都有限,要交稅,要付出龐大的人力開支,等等,最終的純利潤比預期少很多。但涉黑就不一樣了,不說別的,就是一個保護費,只需要派出幾個手下,每個商戶一個月收上幾百塊,一萬個商戶一個月就是幾百萬。最主要的是,除了人力成本,幾乎沒有任何別的開支!」齊昂洋一拍關允的肩膀,「我對比了一下,我的集團公司僱用一千人創造的利潤,還不如封況手下五十個打手收取的保護費多……」

關允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傢伙,怪不得黑社會都是亡命之徒,原來利潤這麼驚人,不對,說是利潤都高抬他們了,應該稱之為黑錢更貼切。

「在經濟領域,我要向齊哥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關允謙虛地承認了自己的不足,「以後還請齊哥不吝指教。」

「在官場中的借力借勢的手段,我要向你學習的地方也不少,關允,以後我們優勢互補,攜手共進。」齊昂洋的眼睛在黑暗中閃出一絲堅毅的光芒。

「好!」關允握緊了拳頭,抬頭一看,八里屯已經在望了,心中一動,「先停下來,我們悄悄過去,以免打草驚蛇。」

寶馬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路邊,關允幾人剛一下車,劉寶家和雷鑌力也趕到了。

劉寶家和雷鑌力開了一輛麵包,破舊的麵包車幾乎快散架了,但越是破爛,越不引人注意。更讓關允欣慰的是,劉寶家和雷鑌力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了一身又破又髒的軍大衣,還戴了一頂厚厚的帽子,整個人圍在厚實的包裹之內,根本看不清長相。

「關哥,我和鑌力剛才在周圍轉了一圈,有情況。」原來劉寶家和雷鑌力先到一步,憑藉他和關允多年的默契,知道有事情發生,提前踩點去了,「八里屯是一個小村,村邊有一個機井房,機井房亮著燈,裡面關著一個人,明處只有兩個人看守,暗處有十幾個人埋伏。」

本來陳楠和陳喬西裝革履,皮鞋鋥亮,見關允的手下穿得破破爛爛,心生輕視之意。以貌取人是人之常情,何況劉寶家和雷鑌力的打扮實在太寒磣了一點,陳楠和陳喬就以居高臨下的眼神斜視劉寶家和雷鑌力。

也是,陳楠和陳喬都是特種兵出身,自認高人一等,並不覺得從縣裡出來的劉寶家和雷鑌力可以和他們相提並論。但劉寶家一番話一齣口,立刻讓陳楠和陳喬刮目相看,尤其是劉寶家和雷鑌力明處暗處踩點,摸清了對方的佈局,不由陳楠和陳喬立刻對二人肅然起敬。

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有這番本領,陳楠和陳喬還是第一次遇到。而且劉寶家二人將對方的佈線摸得一清二楚還能全身而退,全然沒有驚動對方半分,這份本事,一般人真不具備。

其實一開始陳楠和陳喬對關允也有幾分輕視,認為關允一個市委一秘,不配和齊昂洋稱兄道弟,而且關允剛從縣城出來,能有多少見識,值得齊總這麼重視?但一見關允的兄弟這麼有本事,陳氏兄弟不由對關允的印象也大為改觀。

陳楠和陳喬並不知道的是,劉寶家暗中踩點摸線的本領,還是關允所教。關允是劉寶家無敵三人組的靈魂人物,如果說劉寶家是三人之中的大將,那麼很顯然,關允就是指揮大將的大帥。除了天生的打架本事之外,劉寶家所具備的一切戰略戰術上的本領,都得益於關允的言傳身教。

齊昂洋快意恩仇時比關允豪氣,但論排兵佈陣,還是比關允稍遜一籌。齊昂洋看了看遠處黑洞洞的夜色,一時沒了主意,問道:「關弟,接下來怎麼辦,你來安排。」

關允也沒推辭,當仁不讓地說道:「事關緊急,我就不和齊哥客氣了……」說話時,他看了陳楠和陳喬一眼,「得先委屈二位一下,換上和寶家、鑌力一樣的舊衣服。」

「這……」二人一時為難,平常光鮮慣了,一下換上破爛衣服,還真接受不了。

忽然,遠處傳來汽車的轟鳴聲,一輛汽車由遠及近迅速逼近,關允見此情景,心中焦急,冷喝一聲:「要想活命,馬上換衣服。」

這一聲斷喝極有力度,陳楠和陳喬心頭一緊,立刻應下:「是。」

一瞬間,齊昂洋心中閃過一個讓自己都驚訝的念頭,眼前的關允,指揮若定,彷彿勝券在握!

行家一伸手

一閃而過的汽車沒有注意到路邊停靠的一輛寶馬車和一輛麵包車,呼嘯而過,朝遠處的機井房方向駛去。汽車是一輛賓士,沒有牌照,但明顯不是新車。儘管是舊款賓士,而且還是走私款,但至少也要幾十萬,也不是隨便什麼人能坐得起的。

從汽車的品牌來看,車內坐的應該是有分量的人物。

賓士駛過之後,關允幾人才又從暗處起身,緊盯著消失在遠處的汽車熄滅的車燈,依稀可見從車上下了幾個人影,閃進了機井房。

齊昂洋雙眼冒火,看向了關允。

關允幾人現在所在的地方是荒郊野外,背後是燈火通明的城市,前面是黑壓壓的村莊,機井房坐落在城市和村莊的交界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而且四周全是曠野,果然是精心選中的地點。或許對方以為在空曠地帶又趁著夜色,好埋伏伏兵,也讓關允難以應付,卻是忘了,關允從小在農村長大,小時候幾乎天天和夥伴們一起在野地裡玩打仗的遊戲。

儘管關允對地理環境陌生,對空曠地帶的排兵佈陣並不陌生,但對和封況的正面一戰,他還是沒有必勝的信心。

不提他才來黃梁人生地不熟的劣勢,就是他和封況從未打過交道,無法做到知己知彼,也是不利條件。再加上封況有天時、地利、人和的便利,又搶先一步綁了蘇墨虞,等於是說,一開局,他和齊昂洋就處在完全不利的被動局面中。

本來,關允想來到黃梁之後先和老容頭見上一面,黃梁局勢比預料中更復雜,他想當面向老容頭請教一二,哪怕不能撥雲見日一樣一眼看清黃梁局勢,至少也可以做到心中有數,不至於雙眼一抹黑。

但時機不待人,一來黃梁,無數事情就接踵而至,令人目不暇接,他根本沒有時間來熟悉黃梁局勢再從容佈局。這也說明了一個問題,有人不想讓他有喘息的機會,要的就是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夠狠,夠毒,夠乾脆!

不過如果非要讓關允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會咬牙一笑——儘管來,很好。他喜歡運籌帷幄一決勝負,也喜歡一言不發就拔刀相向的乾脆。來就來,誰怕誰?

越早分出勝負越好。

雖然戰意高漲,但關允還是十分冷靜,眼下的形勢不容有半點閃失,不但他承擔不起齊昂洋萬一受傷的代價,也不能讓蘇墨虞承受不必要的意外傷害。現在的局面不但被動,而且敵人躲在暗處,不好對付,對他來說,確實也是人生第一次面臨的重大的考驗。

見陳楠和陳喬十分配合地換上了劉寶家從麵包車上拿出的破舊軍大衣和帽子,由剛才的西裝革履搖身一變,變成了誰也認不出來的盲流,關允點頭說道:「楠哥,你跟寶家一組,喬哥,你和鑌力一組,四個人分成兩組,相互照應,兩人不能離開一米,兩組不能離開十米,緩慢向前推進,在接近機井房二十米內埋伏好,等我和齊總。」

陳楠不放心地問:「誰來保護齊總和關秘書的安全?」

齊昂洋擺了擺手,說道:「我和關允足夠自保,你們按他吩咐的去做。」

劉寶家也不解地問:「關哥,對方十幾個暗線都在哪裡,我很清楚,要不要我們分頭拔了暗線?」

關允搖頭:「先不要,十幾個暗線,一個個拔了,必定會有人員傷亡,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萬一我們的行動被對方察覺了,怎麼辦?」陳喬想不通關允的安排有什麼高明之處,出於保護齊昂洋的職責,他有理由質疑關允的佈局,「我不認為關秘書的安排萬無一失,而且根據我的經驗,我們兩人一組分開行動,很容易被對方各個擊破。」

關允對陳喬咄咄逼人的質問並不生氣,相反,還耐心地解釋:「對方既然約我們過來見面,肯定早有準備,不管怎樣防備,對方在暗我們在明,被發現只是早晚的問題。我們要的不是和對方硬拼,而是智取,你們也不是先頭部隊,而是伏兵。」

「伏兵?」陳楠和陳喬畢竟才認識關允,對關允的排兵佈陣全然不知,都一時驚訝不已。

劉寶家和雷鑌力卻是已經完全理解了關允的佈局,劉寶家說道:「楠哥、喬哥,相信關哥,沒錯的,當年我們在關哥的指揮下,打敗了十二個人。」

陳楠和陳喬一臉愕然。以三對十二,等於是以一對四,以他們曾經的特種兵的身手,以一對四還算可以理解的話,那麼劉寶家和雷鑌力只憑一身蠻力就能以一對四,就太不可思議了,除非是……除非是協同作戰!

但有過當兵經歷的陳楠和陳喬怎麼也不相信關允會有指揮協同作戰的本領!

陳楠和陳喬相信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齊昂洋相信就行了,他一揮手:「立刻執行。」

「是!」陳楠和陳喬儘管依然對關允的安排將信將疑,但服從命令為天職,二人不再多問,立刻分別和劉寶家、雷鑌力一起投入到行動之中。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等幾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齊昂洋見關允還按兵不動,不由焦急地問道。

「還得麻煩齊哥也換一身髒衣服。」關允從麵包車上又拿出一件舊軍大衣,天知道劉寶家怎麼準備了這麼多舊衣服,他將軍大衣遞給齊昂洋,說道,「你的身份在黃漢面前暴露了,不過我賭你的身份在封況這裡,還是秘密,你適合當底牌。而且對方並不知道蘇墨虞是你的人,誤以為蘇墨虞是我的什麼人,所以,我打頭陣。」

誰打頭陣誰最危險,齊昂洋一把拉住關允:「不行,墨虞是我的人,不能讓你冒險。」

關允慨然一笑:「齊哥放心,我就算捨身救下蘇墨虞,也不會讓她以身相許。」

齊昂洋被關允的風趣逗樂了,雖然在笑,心情卻是莫名的沉重:「關弟,委屈你了。」

關允豪爽一笑:「再跟我客氣我就跟你急。」他自嘲地說道,「風蕭蕭兮黃梁寒,關允為美人兮以身冒險。齊哥,如果我萬一有什麼不測但救下了蘇墨虞,希望你能娶她為妻。」

一句話讓齊昂洋眼睛都溼潤了,他打了關允一拳:「說什麼呢你?欠揍!」又覺得氣氛不對,故意調侃道,「我就想,等你救下墨虞,她真要感動得以身相許,我也沒有意見,我和墨虞清白得很,她還是個姑娘。」

「說什麼呢你?」關允也笑了。一笑,就沖淡了肅殺之氣,忽然就有了沖天的豪氣,又見齊昂洋已經換好了衣服,關允就一拍齊昂洋的肩膀,說道:「走。」

「走。」齊昂洋意氣風發,「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夜色中,關允和齊昂洋的身影在濃重如水的黑暗中單薄如斯,但二人毅然前行的腳步卻沒有遲疑,一步,十步,百步,逐漸逼近了一燈如豆的機井房。

在距離機井房還有十幾米的時候,關允和齊昂洋站定,關允向前一步,將齊昂洋擋在身後,就如孤膽英雄一般,背手而立,高喊一聲:「關允在此,誰出來迎接一下。」

跟在關允身後將身子藏在軍大衣和帽子裡面的齊昂洋暗暗讚歎,好一個關允,有膽有識,能結交關允,是他黃梁之行的最大收穫,比敲定投資更讓他高興。一個專案的成功或許只有幾年十幾年的回報,而一個摯友,卻可以回報整整一生。

關允的聲音在蒼茫的夜色中,格外響亮,話音剛落,簡陋的機井房的木門「吱」的一聲,一人推門而出。

來人是誰,看不分明,他揹著燈光而站,臉藏在黑暗中,身穿厚厚的軍大衣,戴了一頂包裹了半邊臉的帽子,和劉寶家的打扮幾乎一樣。來人一露面,先看了關允一眼,倒沒什麼表示,目光落在了關允身後的齊昂洋身上,頓時嚇了一跳。

不是被齊昂洋的真容嚇了一跳,而是被齊昂洋和他幾乎一模一樣的穿著嚇了一跳。別的不說,只憑這身打扮就知道,對方原來也是行家。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對方沒想到關允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年輕,行事這麼老辣,不由士氣就弱了三分,沙啞著嗓子問道:「你是關允?」

「我就是關允!」關允冷冷一笑,「男人的事情,讓男人解決,抓個女人算什麼?封況是五虎將的二號人物,怎麼做事情這麼下作?和黃漢比,差了不是一點半點,怪不得黃漢排名第一,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你……」對方被激怒了,「少廢話,現在你的人在我手裡,還敢說狠話,不怕我先奸後殺了你的女人?」

身後的齊昂洋被激得怒火沖天,就要向前衝過去和對方拼個你死我活,但被關允制止了。關允向前一步,將齊昂洋擋了個嚴嚴實實,他朗聲說道:「先奸後殺?哈哈,嚇唬誰?我敢來,肯定就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我諒你也不敢碰墨虞一根手指!」

妙計制敵

齊昂洋小事上縝密,大事上冷靜,蘇墨虞畢竟是他的初戀,雖然並未投入太深的感情,關係也一直若即若離,但蘇墨虞畢竟是為了他才來黃梁,在黃梁遭此大難,他難辭其咎!況且他也知道蘇墨虞是一個重視名節的剛烈女子,萬一她被壞人……他不敢想下去了,只覺得怒火沖天而起,恨不得衝上前掐死眼前的壞人。

但關允的鎮靜又讓他冷靜了下來。

平心而論,齊昂洋並不認為關允可以圓滿地解決此事,除了暴力解決之外,別無他法。他甚至覺得關允非要和對方正面交鋒並不明智,對方既然綁了蘇墨虞,就不會輕易放人,事情也不會和平解決,肯定會有流血衝突,既然要打,不如早打,何必囉唆?

如果換了是他和對方正面交鋒,此時他早就不顧一切衝了上去,先挾持了對方再說,哪裡如關允一樣還要唇槍舌劍?齊昂洋幾乎要按捺不住了。

不過聽到關允的回答鏗鏘有力,不由他又支起了耳朵,想聽聽關允憑什麼在處於被動的局面之下還敢如此有恃無恐。

「真狂呀,關允,現在人在我們手裡,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你能拿我怎樣?再敢說一句狠話,信不信我現在就扒光了她的衣服讓兄弟們欣賞?」對方陰冷的聲音如夜風一樣,冰冷而無情。

「請便!」關允的聲音比夜風更冷,「你敢動墨虞一根手指,你們收黑錢的營生會被掃蕩一空,我保證讓你們從此以後沒有一分錢的收入,也保證封況會從黃梁首富一跤摔倒,不但身無分文,而且還會身敗名裂!等你們賺不到一分錢的時候,家裡的老人病了沒錢治病,媳婦吃飯孩子上學,都沒錢用,活活困死。到時候你們還有臉活著?還有什麼資格人五人六?我會讓你們活得豬狗不如,都是肚臍眼!」

肚臍眼?齊昂洋一下沒理解關允的話是什麼意思,雖然他知道關允肯定是說狠話並且罵人,也多少猜到了關允想激怒對方。但對激怒對方到底想要收到什麼效果,他一時想不通,卻隱隱擔憂,萬一真惹得對方狂性大發,玷汙了蘇墨虞,他一輩子都對不起蘇墨虞,也無顏再見她的父母。

齊昂洋沒明白肚臍眼是什麼意思,對方卻是明白了。在黃梁一帶,罵人最狠的話就是罵對方是肚臍眼,肚臍眼是人體上最沒用的器官,肚臍眼從一齣孃胎就百無一用了,罵人肚臍眼就是罵人吃乾飯。

「你死到臨頭還嘴硬,信不信我現在連你也一塊兒收拾了?」對方果然被激怒了,怒不可遏地衝上前來,同時還衝機井房喊了一聲:「兄弟們,把那個妞兒的衣服脫光,隨便玩。」

齊昂洋上前一步,就要動手,卻被關允死死按住。關允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再忍一忍,馬上就見真章了。」

「不能忍了,再忍,墨虞一輩子的清白就毀了。」齊昂洋雙眼冒火,「拼了,拼一個兩敗俱傷也要救下墨虞。我也留句遺言,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關弟,你替我照顧墨虞。」

關允緊緊地拉住齊昂洋的手:「齊哥,再等兩分鐘,如果兩分鐘之後事情沒有轉機,我和你一起殺一個天昏地暗。」

齊昂洋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相信過一個人,關允話一說完,他就堅定地點了點頭:「好,我就賭一把,墨虞的性命和我一輩子的心安,全交到你手裡了。」

這一句話分量太重,關允頓時感覺身上的壓力重逾千斤。更讓人壓抑的是,另一股壓力撲面而來,對方已經氣勢洶洶地來到了他的面前,伸開雙手就朝他抓過來。

肩上是齊昂洋的重託,正面是封況手下的逼迫,才二十三歲的關允,面臨著平生最嚴峻的考驗,他稚嫩的肩膀能扛起多大的壓力?

三步、兩步、一步,在對方來到他面前只有一步之遙時,在齊昂洋已經忍無可忍即將發作時,在關允近乎絕望時,機井房內傳來了一聲尖銳而冰冷的聲音:「住手!」

對方的雙手在即將搭上關允肩膀的那一刻,又悻悻地收了回去,他狠狠地瞪了關允一眼,心有不甘地說道:「老大發話了,算你命大。」

關允輕輕一推對方:「讓開。」

對方被關允推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又想發作,卻見木門開啟了,一個同樣穿舊軍大衣戴高帽的人影現身在門口。

「封總,你堂堂的黃梁首富,穿一身破爛的軍大衣,也太有失身份了。」關允並不認識封況,卻當面點破了封況的偽裝,「不就是想和我見上一面嗎?用不著這麼興師動眾,更不用綁人,太辱沒了你封總的名聲。和黃漢比起來,你就是下三濫了。」

齊昂洋吃了一驚,封況?怎麼可能,眼前穿著破爛如同一個盲流的人,會是赫赫有名的黃梁首富封況?封況也太會演戲了,至於包裝得這麼嚴實出來見人嗎?不過又一想,五虎將威名赫赫,肯定各有性格,封況這般做作,也可能和他多年的涉黑經歷有關。

其實齊昂洋猜錯了,封況這般打扮並不是故弄玄虛,而是想混在手下之中,不讓關允認出他。封況並不想正面和關允照面,但剛才關允一番話觸到了他的神經,讓他臨時改變了策略,決定和關允正面交鋒,說個清楚。

關允的話確實切中了封況的軟肋,封況以為關允憑藉市委一秘的身份,肯定是從蔣雪松之處得到了什麼內幕,傳聞蔣雪松暗中請省紀委和省公安廳聯合查處黃梁的黑社會犯罪團伙,他是排在名單上的第一人。

其實封況並不怕省紀委和省公安廳的聯合調查,最怕蔣雪松從經濟上採取措施對他封鎖。一旦真如關允所說失去經濟來源,他的手下就會四分五裂,到時沒有了手下的保護,他這些年得罪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人物,還不得生吃了他?

在滅了關允和自保之間,他選擇先自保,想親耳聽聽關允能不能透露一些內幕,好做到防患於未然。按照原先計劃,他本來不會露面,只躲在暗處指揮若定,滅了關允。

封況在推開木門的一瞬間還想,他一身土老帽打扮,誰能認出他?別說是和他從未見過一面的關允了,就是黃漢站在他面前,也未必認得出來。而且他也抱定了主意,就算關允亂猜他是封況,他也不會回答。

不料一齣門關允就當頭潑下一盆髒水,汙辱他不如黃漢,還諷刺他是下三濫,他不由惱羞成怒,關允死到臨頭了還嘴硬,真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盛怒之下,他脫口而出:「關允,不要挑撥離間,我和黃漢這麼多年的關係……」

話說一半,封況意識到了不對,馬上閉嘴,卻為時已晚。他剛才的半句話就透露出了自己真正的身份,等於是預設了自己就是封況,不由心中一陣懊悔,關允這隻小狐狸,真狡猾,話裡話外全是陷阱,就是為了套他的話。

又一想剛才關允將他引出機井房的一番話,說不定也是引蛇出洞的戰術,這麼一想,封況頓時心中大驚,轉身就要回到機井房中……關允哪裡會放過這麼好的時機,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封況的衣袖,衝齊昂洋喊了一聲:「動手!」

齊昂洋早就按捺不住,向前一個箭步,一拳打在了封況的腰上,趁封況疼得彎腰的間隙,他胳膊一彎,就勒住了封況的脖子。

一舉偷襲成功!

此時齊昂洋才佩服關允步步推進的計策果然高明,原來關允早就猜到封況本人會在,就是要激怒封況,引封況現身,然後乘機劫持他。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封況,形勢就會急轉而上,由被動變為主動。

形勢陡然一變。

封況本來信心滿滿,綁了蘇墨虞,要挾關允,牢牢掌握了主動權,卻沒想到,轉眼間他竟然落在了關允手中。封況頓時羞愧難當又怒不可遏,大喝一聲:「關允,放開我,否則我要你好看。」

「我長得本來就不難看,不用你再讓我更好看。」關允還有心思開了一句玩笑。見封況還想掙脫,他猛然一拳打在了封況的喉嚨上,這一拳打得夠快夠狠,而且打中了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頓時打得封況差點窒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另外一人見勢不妙,向前猛撲,就想救下封況,關允抬腳一踢,卻踢了一空,腳在半空離對方還有半米遠,齊昂洋不由心中焦急,關允怎麼犯這種低階錯誤?

正來勢洶洶的對方卻猛然收住腳步,雙手捂眼蹲在地上,破口大罵:「你孃的,真陰險……」

齊昂洋幾乎失笑出聲,關允的手法讓人防不勝防,緊要關頭還能想出踢土的法子,有一套。不過讓齊昂洋更驚訝的一幕還在後面,蹲在地上的人才罵了一句,聲音就戛然而止——黑暗中飛出一塊磚頭,準確無誤地擊中了他的後腦。

一不做二不休

與此同時,機井房中傳出蘇墨虞的一聲驚呼:「臭流氓,住手!」

形勢已經刻不容緩了,雖然封況被挾持,但對方人多勢眾,局面對關允一方還是十分不利。而且封況雖然被制,卻依然不肯屈服,一代梟雄虎落平陽,失手被制,他心中自然不服。尤其是被關允在喉嚨處打了一拳,劇痛難忍,屈辱加憤怒讓他拼命大喊一聲:「不要管我,一個都不放過,女的先奸後殺,男的千刀萬剮!」

狠話人人會說,但說了出來有沒有分量就大不相同了。封況涉黑多年,身為五虎將排名第二的角色,又是黃梁首富,他手下嘍囉眾多,亡命之徒也不在少數,何況今晚的佈局他出動的全部是精英,力求一舉殲滅關允。

在自己的地盤,在精英的保護下,還被關允一舉識破偽裝並且一招制伏,傳了出去,他一世英名就毀於一旦了。盛怒之下,封況幾乎失去了理智,他要毀了關允和關允所在乎的一切!

封況一聲大喊在寂靜而空曠的夜裡,就如一聲驚雷,話音一落,藏在暗處的十幾個暗線全部現身,迅速逼近,將關允、齊昂洋和封況團團圍住!

如果僅僅是圍困也就算了,關鍵十幾人的手中全有武器。有人拿刀,有人拿棍,更嚇人的是,有四五個人手中拿著手槍。

黑洞洞的四五支手槍齊齊指向了關允和齊昂洋,場面一時無比緊張!

僵持之下,機井房中又傳來蘇墨虞的一聲嬌斥:「啊,快住手,昂洋,快救我!」

封況嘿嘿一陣冷笑:「跟我耍橫,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就憑你們兩個人四隻手,能對付得了我手下十幾個兄弟四五支槍?再告訴你們,不出三分鐘,裡面的女人就被扒光了,然後當著你們的面被我的一群兄弟……」

話未說完,關允一伸手,「啪啪」打了封況兩個耳光,又一提腿,膝蓋頂在了封況的肚子上。這一次打得狠了,封況先被打落一顆牙,又被關允的膝蓋頂到了心口,悶哼一聲,嘴角立刻湧出了鮮血。

「再不住手,封況,信不信我一根手指就能廢了你?」關允手指落在封況的右眼上,稍一用力,封況就疼得殺豬一樣號叫,他不理會封況的慘叫,繼續說道:「裡面的人聽著,再不住手,封況的眼球送給你們當玻璃珠玩!我還告訴你們一句,誰動墨虞一根手指,我讓你們斷一根肋骨!」

關允以為封況會收斂幾分,不料封況滿臉猙獰,吐了一口嘴中的血沫,依然不肯低頭:「兄弟們,繼續動手,這麼水靈的女人你們肯定沒有見過,玩死也沒關係。」

此時,關允、齊昂洋和封況被十幾人圍在正中,雖然關允和齊昂洋劫持了封況,但也是進退維谷,想要突破重圍去機井房救蘇墨虞也是不能。現在的情形表面上關允掌控了主動,實際上再晚一步,蘇墨虞真有可能被玷汙了清白,形勢對關允一方極其不利。

而且在封況聲嘶力竭近乎瘋狂的叫喊下,他的手下步步逼近,眼見就有可能要被對方反制了……突然,「砰」的一聲槍響,震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槍聲一響,劃破夜空,沒有一人敢再動上一步。封況的手下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誰開出了第一槍,在沒接到封況的命令之時,誰敢開槍?

過了幾秒之後,封況突然身子一歪,「撲通」一聲摔倒在地,雙手抱住左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左腿上面有一個洞,洞不大,正不停地冒出鮮血,冬天天冷,肉眼可見鮮血熱氣騰騰,如新鮮出爐的咖啡。

怎麼會……是他中槍了?不可能,這不可能!封況內心的恐懼遠遠大於身體上的疼痛,回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身後穿著舊軍大衣戴著高帽子整個臉龐藏在陰影之中的人,手中正拿著一把手槍,槍口還冒著黑煙,顯然,剛才的一槍是他所開。

關允的手下也有槍?

封況內心一下子亂了,他最大的倚仗就是手中有槍,槍是殺人利器,躲無可躲防不勝防,關允一方手無寸鐵,怎麼和他鬥?沒想到,對方手中也有槍。

還不等封況想個明白,「砰!」又是一聲槍響,一槍又擊中了他的胳膊,左腿一槍,右臂一槍,封況縱橫黃梁幾十年毫髮無傷,一下子身中兩槍!

「啊!」封況又一聲慘叫,沒想到對方下手之狠,毫不留情,讓他連思索的時間都沒有,不等他有所思維,冰冷的槍口就頂在了腦門上。

「讓你的手下住手,否則,一槍為你送終!」聲音比關允的更冷。

封況徹底軟了,腿上和胳膊上的鮮血奔湧,應該是擊中動脈了,再耽誤下去,必死無疑。他怕了,再也不敢嘴硬了:「住手,都趕緊住手!」

「讓你的手下把槍都扔過來。」

「放下傢伙,槍都扔過來。」封況一一照辦,被槍口頂住腦袋的感覺不好受,生死就在對方的手指一動間,誰也不敢拿生命開玩笑。

「收槍!」關允見封況的手下乖乖地繳槍,知道時機成熟了,又冷喝一聲,「救人!」

話音一落,早就埋伏多時的劉寶家、陳楠和雷鑌力、陳喬兵分兩組同時出動,劉寶家、陳楠一組衝進人群,將地上的槍支收起,然後加入了戰團,而雷鑌力、陳喬一組衝進了機井房,前去救人。

關允唯恐蘇墨虞有閃失,交代了一聲:「齊哥,看好封況,我去救人。」

齊昂洋手中持槍,不便走開,此時大局已定,他心中篤定,微一點頭:「好,照看好墨虞。」

「照看好墨虞」一句話雖然簡單,卻是兄弟之間生死相依的重託,當一個人將他的女人託你照看時,就是他對你絕對信任的開始。

關允二話不說,分開人群,一腳踢開了機井房的木門,裡面已經打成了一團。

外面的局面得以控制,但裡面卻還是一片混亂,或許是封況的手下沒有聽到封況的命令,又或許是獸性大發不想住手。在雷鑌力和陳喬衝進來的時候,裡面的兩人還在撕蘇墨虞的衣服,冬天穿得厚,雖然只撕了上衣,露出了裡面厚厚的毛衫,但蘇墨虞何曾受過如此的奇恥大辱,嚇得花容失色不說,還悲淚橫流,幾乎背過氣去。

雷鑌力和陳喬見狀勃然大怒,當即出手,一人一個,和兩個禽獸對打起來。本來陳喬和雷鑌力一組,還多少有點小瞧雷鑌力,認為雷鑌力頭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伕,顯然,雷鑌力不會是大款,他就認為雷鑌力作為關允兄弟也好手下也罷,應該沒有什麼過人之處。

一齣手,陳喬才發現雷鑌力比他想象中厲害多了,他在三招之內還沒有打倒對方,雷鑌力卻在一招就將對手當場撞暈!

是的,是撞暈!雷鑌力衝進機井房之後,腳步不停,不顧對方當頭打來的一棍,直接就撞了上去。雖然肩膀上捱了一下,但對方也被他一撞撞出三米開外,狠狠地撞到牆上,當即就口吐鮮血昏迷不醒了。

從戰術上講,雷鑌力的做法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但從救人的角度考慮,雷鑌力的做法是奮不顧身,是不顧一切。一瞬間就讓陳喬對雷鑌力刮目相看,好漢子,夠兄弟。

關允才一進來,雷鑌力和陳喬已經結束了戰鬥。只有十幾平方米的機井房內,十分簡陋,除了前門之外,還有一個後門,他想起了從車上下來幾人同時進了機井房,一算人數,立刻意識到了不對:「有人從後門跑了,趕快追上。」

此時陳喬對關允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了,關允話一齣口,他毫不猶豫立刻執行,飛身出去,雷鑌力也緊隨其後。

蘇墨虞被綁在一把椅子上,人已經幾近虛脫,秀美的臉龐也不知是淚水還是汗水,只看一眼,就讓人心生憐惜。關允上前替她鬆綁,見她的胳膊被繩子勒出了血痕,心頭火起,正好一人倒在腳下,他飛起一腳踢在對方的臉上,對方悶哼一聲,血花飛濺。這一腳踢狠了,估計那人一時半會兒醒不來了。

「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你也有姐妹!」

關允扶起蘇墨虞,心中難過:「墨虞,對不起,讓你受屈了,都怪我,你罵我打我都行。」

蘇墨虞呆呆地看了關允一會兒,忽然一頭撲到了關允的懷中,放聲大哭:「昂洋,你怎麼才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不管我了?」

悲情一哭,痛徹肺腑,關允無語而立,輕輕地拍了拍蘇墨虞的肩膀:「不要怕,有我在,永遠不會有人傷害你。」

等關允和蘇墨虞來到外面,齊昂洋已經完全控制了局面,封況的手下被綁成了一串,全部蹲在地上,垂頭喪氣如喪考妣。

一見蘇墨虞的慘狀,齊昂洋頓時再次怒火沖天,來到關允面前,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小聲對關允說了一句什麼,關允大驚:「真要這麼做?」

「一不做二不休,再斷鄭天則一臂……」齊昂洋咬牙說道,「你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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