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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迷 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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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感?還是不敢?

難道她已沒有什麼話要對蕭十一郎訴說?

——是沒有?還是太多?

蕭十一郎眼睛裡,已露出一抹痛苦之色,卻微笑著道:"這螃蟹是剛蒸好的,還沒有冷透,正好用來了酒。"難道他們真的想喝酒?

——為什麼酒與憂愁,總是分不開呢?

酒已人愁腸,卻沒有淚。

誰也不願意在人前流淚,英雄兒女們的眼淚,本不是流給別人看的。

酒在愁腸,淚在心裡。

臉上只有笑容。

風四娘笑得最多,說得也最多,喝了兒杯酒後,她說的第一句話還是:"你身上真的有那麼一塊青色的胎記?"她本就是個打破沙鍋也要問到底的人。

其實這句話本不該問,無論誰看見冰冰當時的表情,都能看得出那瞎子沒有說錯。

風四娘卻偏偏還是要聽冰冰自己親口說出來。

冰冰只有說。

——遇見了風四娘這種人,她還能有什麼別的法子?

她垂著頭,說出了兩個字:"真的。"

風四娘卻還要間:"這塊胎記真在……在他說的那地方?"冰冰的臉卻紅了,紅著臉低下頭。

這本是女人的秘密,有時甚至連自己的丈夫都不知道。

那瞎子怎麼會知道的?

難道他真的有一雙魔服?

風四娘轉過頭,去看蕭十一郎。

——你是不是也知道她身上有這麼樣一塊胎記?

這句話她當然沒有問出來,她畢竟還不是那種十三點。

冰冰的臉更紅了,忽然道:"這秘密除了我母親外,只有一個人知道。"風四娘立刻搶著問,"誰?"

"我大哥。"

"逍遙侯?天公子?哥舒天?"

"嗯。"

風四娘怔住。

冰冰道:"我母親去世後,知道我這秘密的只有他,絕沒有第二個人。"她說得很堅決。

她絕不是那種粗心大意、隨隨便便的女人。

風四娘相信她的話:"可是,你大哥豈非也已死了?"冰冰的臉色更蒼白,眼睛裡又露出那種恐懼之色,卻沒有開口。

風四娘道:"你大哥死了後,這秘密豈非已沒有人知道?"冰冰還是不開口,卻不由自主,偷偷地瞟了蕭十一郎一眼。

蕭十一郎的臉色居然也發自,眼睛裡居然也帶著種說不出的恐懼。

——這世上又有什麼事能夠讓蕭十一郎覺得恐懼?

他和冰冰恐懼的,是不是同樣一件事?

風四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冰冰,試探著道:"你們心裡究竟在想什麼?"冰冰勉強笑了笑,道:"沒有什麼。"

風四娘笑道:"難道你們認為逍遙侯還沒有死?"冰冰閉上嘴,連笑都已笑不出。

蕭十一郎也閉著嘴。

兩個人居然像是預設了。

看首他們臉上的表情,風四娘心裡忽然也開起股寒意。

她認得逍邂侯。

那個人的確有種奇異的魔力,他自己也常常說,天下絕沒有他做不到的事。

若說這世上真的有個人能死而復活,那麼這個人一定就是他。

何況,蕭十一郎只不過看見他落入絕谷,井沒有看見他的屍體。

風四娘又喝了杯酒,才勉強笑道:"不管怎麼樣,那瞎子總不會是他。"蕭十一郎忽然道:"為什麼?"

風四娘道:"因為逍遙侯是個侏儒,那瞎子的身材卻跟普通人一樣。"蕭十一郎道,"你沒有想到過,也許他並不是天生的侏儒。"風四娘從來也沒有懼到過:"你為什麼要這麼樣想?"蕭十一郎道:"因為我現在才知道,一個侏儒,絕不會練成他那樣的武功。"風四娘道:"但他卻明明是個侏儒。"

蕭十一郎沉吟著,忽又問道,"你有沒有聽悅過道家的尤嬰?"風四娘聽說過。

修道的人,都有元神,元神若是煉成了形,就可以脫離軀殼。

元神總是比真人小些,所以又叫做元嬰。

——那其中的美妙,當然不是這麼樣簡簡單單幾句話就能解釋的。

"但那也只不過是神話而已。"

"那的確只不過是神話。"

蕭十一郎道:"但神話並不是完全沒有根據的。""什麼根據?"

"傳說中有種武功,若是練到爐火純青時,身子就會縮小如童子。"蕭十一郎道:"這種武功據說叫做九轉還童,脫胎換骨,無相神功。"風四娘笑了:"你看見過這種功夫?"

蕭十一郎道:"沒有:"風四娘道:"所以這種功夫也只不過是傳說而已。"蕭十一郎道:"傳說更不會沒有根據。"

風四娘道,"所以你認為逍遙侯已練成了這種功夫?"蕭十一郎道:"假如這世上真有個人能練成這種功大,這個人一定就是他。"風四娘漸漸笑不出了。

蕭十一郎道:"一個人無論練成了多高深的功夫,若是受了重傷,就會散功。"風四娘在聽著。

蕭十一郎道:"練成這種九轉無相神功的人,散功之後,就會談復原來的樣子的。"他接著又道:"冰冰並不是侏儒,她懂事時,逍遙侯已是天下第一高手。"風四娘道:"所以你認為逍遙侯本來也不是侏儒,就因為練成了這種功夫,才縮小了的。"蕭十一郎道:"嗯。"

風四娘道,"可是他跌人絕谷,受了重傷,功大就散了,所以他的人又放大了。"這種事聽起來實在很荒謬,很可笑。

蕭十一郎卻沒有笑,他看見過更荒謬的事,這世界本就是無奇不有的。

風四娘本來是想笑的,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也笑不出了。

"難道你真的認為那瞎予就是逍遙侯。"

"很可能。"

"你憑哪點認為很可能?"

蕭十一郎道,"除了逍遙侯外,那瞎子可算是我生平僅見的高手,他不但出手奇詭,而且手臂竟能隨意扭曲。"風四娘也看見了,那瞎子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軟的,連關節都沒有。

蕭十一郎道:"據說這種功大叫瑜咖"。"風四娘道:"瑜咖!"蕭十一郎道:"這兩個字是天竺語。"

風四娘道:"那瞎子練的是天竺武功?"

蕭十一郎道:"至少瑜咖是天竺武功,那九轉還童、無相神功據說也是從天竺傳來,兩種武功本就很接近。"風四娘道,"還有呢?"

蕭十一郎道:"那瞎子面目浮腫,眼珠眼白都變成黃色,很可能就因為在殺人崖的沼澤中,飢不擇食,誤食了一種叫金柯蘿的毒草。"柯蘿是一種生長在懸崖上的灌木,枯黃了的柯蘿,是藏人最普遍的黃色染料,黃教喇嘛的袈裟,就是用柯蘿染黃的。

金柯蘿卻有劇毒,是種罕見的毒草。

風四娘道:"吃了金柯蘿的入,就一定會變成那樣子?"蕭十一郎道:"不死就會變成那樣子。"

風四娘嘆了口氣,道:"你知道的事好像比以前多得多了。"蕭十一郎勉強笑了笑,道:"這兩年來我看了不少書。"風四娘嘆道:"江湖中的人,一定想不到這兩年來你還有功夫看書。"蕭十一郎道:"這兩年來,我的武功也確實進步了些。"風四娘道:"那瞎幹好像也這麼樣說過。"

蕭十一郎道:"兩年前他若沒有跟我交過手,又怎知我的武功深淺?"他眼睛發著光,又道:"最重要一點是,這世上絕沒有任何人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事,無論他是不是瞎子都一樣。"風四娘道:"除了逍遙侯外,也絕沒有第二個人會知道冰冰的秘密。"蕭十一郎沒有再說話,也不願再說,這件事看來已像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明顯。

風四孃的手心已涼了,眼睛裡也有了恐懼之色,喃喃道,"莫非那個養狗的人就是他?""養狗的人?"蕭十一郎當然聽不懂這句話,能聽得懂這句話的人並個多。

風四娘也知道他不懂:"養狗的人,就是天宗的宗主。"蕭十一郎道:"你也知道天宗?"

風四娘笑了笑,道:"我看的書雖不多:知道的事卻不少。"她的笑又恢復了自然,眼睛又亮了,因為她剛喝了三大杯酒。

現在本不是喝酒的時候,但是她假如想忘記一些事,就總是會在最不該喝酒的時候喝酒,而且喝得又快又多。

"我不但知道天宗,還知道夭宗的宗主養了條小狗。""你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有人告訴我的。"

"誰?"

"杜吟。"

"杜吟是什麼人?"

"杜吟就是帶我到八仙船去的人。"

"八仙船?"

蕭十一郎居然好像沒有聽見過這三個字。

風四娘看著他,道:"難道你不知道八仙船?"蕭十一郎道:"不知道。"

風四娘道:"你也沒有到八仙船去過?"

莆十一郎道:"沒有。"

風四娘怔住。

她知道蕭十一郎若說不知道一件事,就一定是真的不知道,可是她想不通蕭十一郎怎麼會不知道。

"你還記不記得他們要在一條船上請你喝酒?"蕭十一郎當然記得。

風四娘道:"那條船就是八仙船。"

蕭十一郎總算明白了:"可是我並沒有到他們那條船上去。"風四娘道:"為什麼?"

蕭十一郎道:"因為來帶路的人,忽然又不肯帶我去了。"風四娘更不懂:"為什麼?"

蕭十一郎道:"出為他怕我被人暗算,他不想看著我死在他面前。"風四娘道:"他是誰?"

蕭十一郎道:"就是那個送信去的少年。"

風四娘道:"蕭十二郎?"

蕭十一郎點點頭。

風四娘又笑了:"其實我早就應該想到是他了,蕭十二郎若是看著蕭十一郎死在自己面前,心裡總是不會好受的。"她微笑著又道:"何況,若連蕭十二郎也不幫蕭十一郎的忙,還有誰肯幫蕭十一郎?"蕭十一郎苦笑道:"但我卻連做夢也沒有想到,我會跟一個叫蕭十二郎的人交了朋友。"風四娘道:"他不肯帶你到八仙船去,卻帶你到哪裡去了?"蕭十一郎道:"帶我去找到一個人。"

風四娘道:"冰冰?"

——當然是冰冰。

——若不是為了救冰冰,縱然明知一到了八仙船就必死無疑,蕭十一郎也要去闖一闖的。——蕭十二郎就算己決心不肯帶他去,他也會自己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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