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旭日升起,凌雲利用休息時間陪著沈鴻飛回家看望鴻飛的父母。沈父沈母看到相攜而來的二人心裡別提多高興了。中午吃飯時,沈母樂呵呵地端出兩盤熱氣騰騰的餃子,凌雲懂事地夾了幾個給老爺子,老爺子一臉燦爛地接過來。沈母笑著看著凌雲,心裡美滋滋的。凌雲夾了一口青菜,一笑:「伯母,您也吃啊,嚐嚐我的手藝。」沈母笑著嚐了一口,不住地連連點頭說好。沈母凝視著凌雲,長嘆一聲:「要是我和你伯父每天都能吃上你做的菜,那就好了。」
沈鴻飛一愣,訕訕地看著母親。凌雲不以為意地扒著飯,笑:「就是我們這工作沒個準點兒,還得在隊裡備勤,每天來恐怕夠嗆,但是隻要伯父愛吃,我只要週末不值班,有空就過來做。」
「也不能光做菜呀。」沈母說。凌雲這才聽出了言外之意,一下愣住了,詫異地看著沈母,又看看沈鴻飛。沈鴻飛訕訕地錯過目光。
「我和你伯父,還盼著早點兒抱孫子呢!」
凌雲的臉騰地紅了,下意識地看沈鴻飛。沈鴻飛皺眉:「媽,您提這個幹嗎呀?」
「我不該提呀?」沈母又開始抹眼淚,「我和你爸爸都這麼大年紀了,咱小區裡像我們這麼大歲數的,孫子孫女都滿街跑了。」
「媽,我和凌雲……我們暫時沒想結婚的事兒呢。」沈鴻飛為難地說。
「是啊伯父,我和鴻飛都商量好了,我們現在剛剛入隊,先以事業為重。結婚的事兒還真得等等……」凌雲說。沈母眼圈一紅:「你們等得起,我也等得起,你爸爸他……等得起嗎?」沈鴻飛和凌雲都愣住了,看向老爺子。老爺子不滿地看著老伴兒:「你這個老婆子啊,沒事就愛拿我當擋箭牌!我什麼時候著急了?孩子要以工作為重,這是好事!先立業後成家,這是我們沈家的革命傳統嘛!鴻飛、凌雲,你們別聽她的,想什麼時候結婚,自己商量著辦。我能趕上最好,我要是趕不上……」沈鴻飛含淚看著老爺子,凌雲心裡也不好受,老爺子苦笑,「你看我這張嘴!受你媽的影響也開始胡說了!吃飯,吃飯,凌雲,再給叔叔夾一口那道菜。」凌雲含淚點頭。
天色暗沉,沈鴻飛和凌雲在街頭漫步。沈鴻飛的表情有些凝重:「我爸就是這樣一個人。他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什麼事都悶在心裡,自己扛著,表面上給人特別堅強的感覺。」凌雲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隨你爸。」沈鴻飛看了一眼凌雲,苦笑:「是吧,都說我們爺兒倆性格挺像。」凌雲停住腳,看著沈鴻飛:「剛才我心軟了。」沈鴻飛一愣:「什麼意思?」凌雲糾結地說:「沒什麼意思。咱們都知道,這不可能。」沈鴻飛輕嘆了一聲,兩人都不說話了。
小區外邊,王小雅坐在車裡,熊三開車往沈家方向駛來。
停車場上,沈鴻飛上前給凌雲拉開車門,柔聲道:「路上開車慢點兒。」凌雲點頭,兩人相視一笑。凌雲笑著看沈鴻飛,張開雙臂:「要不要來個革命式的擁抱?」沈鴻飛也笑:「你主動投懷送抱,我能不要嗎?」兩人輕輕相擁,千言萬語都融在這個擁抱裡。凌雲俯在沈鴻飛的耳邊,輕輕說:「不要忘了……我們之間的承諾。」沈鴻飛重重地嗯了一聲,兩人緊緊地擁抱著彼此。不遠處,王小雅呆呆地坐在車裡,眼淚淌了下來。
「行了,沈鴻飛同志,革命式的擁抱時間可沒這麼長。」凌雲一笑,鬆開沈鴻飛,「我走了。」沈鴻飛滿眼柔情:「回去早點兒休息。」凌雲點頭,笑著揮揮手,開車走了。
車影消失在夜色裡,沈鴻飛若有所思地一笑,轉身往家走去,回身的瞬間突然愣住了:「小雅?!」王小雅流著眼淚,轉身向熊三的車跑去。
「小雅!」沈鴻飛猛追上去。
王小雅愣住,使勁地擦乾眼淚,轉身望著沈鴻飛,已經是一臉笑意:「是你呀?這麼巧!」沈鴻飛凝視著王小雅。王小雅故作坦然:「幹嗎呢?直愣愣的。」沈鴻飛看著跑車,又凝視著王小雅:「小雅,你還和熊三在一起嗎?」王小雅倔強地看他:「這和你有關係嗎?你不也和凌雲在一起嗎?」沈鴻飛焦急地:「小雅!這和我們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王小雅反問。
「熊三是我們的高中同學,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應該瞭解!」沈鴻飛說,「小雅,你跟誰都行,千萬別再跟熊三了!行嗎?!熊三這個人不可靠!」
「他比你可靠!」王小雅怒吼,「他對我非常好,幾乎是體貼入微。他從來不對我發脾氣,什麼都聽我的。他天天陪著我,我想吃什麼,他就請我吃什麼,我想買什麼,他就給我買什麼。」
「小雅,這就是你需要的愛情嗎?」
「當然,」王小雅含淚點頭,「這不是全部!相比你來說,至少他對我來說是實實在在的男人。我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對我的愛!」沈鴻飛愣住,一臉痛苦:「小雅!我請你相信我,他給你的這一切都是假象!」
「沈鴻飛,是你自己的自尊心受不了吧?你不希望我跟一個我們都熟識的人在一起,擔心被其他同學知道了,你面子上過不去,所以你為了你的自尊心不惜詆譭熊三,是這樣嗎?」
「小雅,我要怎麼說你才相信我呢?」沈鴻飛急吼。
「媽的!我說怎麼老打噴嚏了!原來是遇見小人咒我呢!」熊三拎著一大袋子食品走過來。沈鴻飛撲上去,一把抓住熊三的衣領,怒視著:「熊三!我警告你,離小雅遠點兒!」熊三瞪著沈鴻飛:「幹什麼?幹什麼?沈鴻飛,你又想玩暴力呀?特警都這樣對待老百姓嗎?」沈鴻飛剋制著自己,鬆開手,胸口在起伏,怒視著熊三:「熊三,放過小雅吧。」熊三皺眉:「你說什麼?」沈鴻飛嘶吼:「放過小雅!算我求你了!別把她拖下水!」熊三輕笑:「我聽不懂你的話!」沈鴻飛盯著他:「你心裡明白!」
「我他媽不明白!」熊三高聲說,「我是合法公民!我沒老婆,王小雅沒丈夫!我們有戀愛的自由!你管得著嗎?!下什麼水?你有什麼證據嗎?」沈鴻飛怒視著熊三。熊三得意地一笑,扭頭看著王小雅:「小雅,你怎麼又哭了?跟個神經病你還真來勁兒啊?咱們走吧!」
「小雅!」沈鴻飛試圖挽回,王小雅痛苦地流淚看著他:「鴻飛,我們做個最後的了結吧。我祝福你和凌雲,但是我和熊三不企盼得到你的祝福。你有你的選擇,我也有我的選擇。這也許就是我們的宿命。謝謝你的忠告,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我現在和熊三在一起很幸福!」王小雅轉身,猛地拽開車門坐上車,不看他。沈鴻飛愣住了。熊三得意地瞪著沈鴻飛:「省省你的那一套吧!死條子!」熊三上車,寶馬車加大馬力繞過沈鴻飛,揚長而去。
沈鴻飛愣立當場,對著遠去的跑車嘶吼:「熊三!我警告你!如果你做出對不起小雅的事,我一定會親手辦了你!」跑車發出挑釁的鳴笛聲,消失在夜色中。
2
湖邊,月亮高掛在夜空,一片寂靜。鄭直穿著便裝,眉頭緊皺地從遠處走過來。小劉躲在樹後面,突然跳出來:「師兄!」鄭直嚇了一跳,瞪著小劉:「你從哪兒冒出來的?嚇死我了!」小劉柔聲道:「師兄,我太感動了!」鄭直皺眉:「你感動什麼?」小劉一臉花痴:「我約了你這麼多次,你都沒來,本來這次我也沒抱太大希望,沒想到你居然來了!我覺得特別感動,我幸福死了……」小劉陶醉地看著鄭直。鄭直趕緊打斷她:「得得得……小劉,咱有事兒說事兒,你就別那麼激動了。我特別不適應。」
「好吧,無所謂了,師兄,送你的。」小劉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拽出一束玫瑰遞到鄭直面前。鄭直震驚地看著小劉:「什麼情況?!」小劉笑容可掬地:「送你的花呀!就這情況!喜歡嗎?漂亮嗎?」鄭直哭笑不得:「小劉啊,我……我說話你別不愛聽啊。」小劉一臉幸福狀:「隨便你說什麼我都愛聽。」
「按理說,你能從警院畢業,還能被選進市局重案組,這證明你的智商是沒問題的,甚至還很優秀。作為一名刑偵警察,你的情商也應該是沒問題的……可是—可是你見過女的主動給男的送玫瑰花的嗎?」小劉茫然地搖頭。
「那你這是幹什麼呢?」
「可是沒見過,不代表不可以去做呀?」小劉委屈地說,「我送你花,那是因為你不肯送我花,你是師兄,你有你的自尊,面子上拉不下來,我瞭解。可是這無所謂呀!我可以為了你放下我的自尊啊!為了愛情暫時放下自尊,有什麼不可以的?」
鄭直苦惱地看著小劉,小劉執著地拿著花。
「小劉,既然是剛才說到,你暫時把自尊放下了,我……我也就暫時沒有顧慮了。那我就實話實說。」鄭直嚴肅地,「小劉,我今天之所以來赴約,是因為我想告訴你,我和你之間是不可能的,你確確實實不是我喜歡的那種型別。」小劉愣住,撇嘴要哭。鄭直硬著頭皮說道:「還有啊,像你這麼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喜歡你的男孩兒肯定多了去了!這俗話說得好,天涯何處無芳草啊!你何必非得盯著我這個狗尾巴草不放呢?」小劉眼淚下來了。鄭直假裝沒看見,硬著頭皮說:「小劉,該說的我都說了。你也別太傷心……那什麼,我還有點兒事,我就先走了。咱回頭見啊!」鄭直逃離似的轉身要走。小劉淚眼汪汪地說:「師兄,你還記得紫霞湖嗎?」鄭直一愣:「紫霞湖?知道啊!離警院不遠,我上學的時候經常去遛彎兒。怎麼了?」小劉泣不成聲:「我本來是想約你去紫霞湖的,可是我擔心你嫌遠,不去,我才把你約到這兒了!師兄,看來你只記得紫霞湖,卻忘了當年紫霞湖畔的劉小燕了!」
3
紫霞湖畔,還是警院學員的鄭直和幾個同學興高采烈地在湖畔走著,不時邊走邊拍照。突然,湖邊傳來一陣救命的嘶喊聲,鄭直放下相機,望過去,不遠處,幾個初中女生站在湖邊大聲地喊叫著,湖心裡有人撲騰著,不時地沉下去又冒出頭。鄭直丟下相機,邊跑邊脫掉制服,「撲通」一聲躍入水,拼命地向落水的人游去。
不一會兒,鄭直氣喘吁吁地拖著昏迷的小劉上岸。旁邊的女生急得大哭:「劉小燕!劉小燕!」女同學站在旁邊焦急地打電話叫救護車,鄭直把小劉放在膝蓋上,很快,小劉嗆出幾口水,僵硬地躺在地上。鄭直焦急地貼著她的鼻翼,又摸頸動脈,大驚:「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女生們哭成一片,圍觀的人也束手無策。
鄭直焦急地看著小劉,下意識地看著她的胸部:「得人工呼吸,心臟復甦!」女生急得不行:「那你趕緊的呀!」鄭直支支吾吾道:「她……她是女的!」女生急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男女啊?!就一個小姑娘!救命要緊啊!」
鄭直下定決心,俯身下去,所有人都緊張萬分地看著。忽然,小劉咳嗽一聲,睜開眼睛,正與俯下身的鄭直目光相對。小劉看著鄭直放在胸口的手,「啊」的一聲尖叫,鄭直嚇得仰面倒地。
不遠處,救護車拉響警笛開過來。小劉被扶上擔架,羞澀地看著渾身溼漉漉的鄭直:「大哥哥,你是警察呀?」鄭直有些不太自然:「啊!我……我是警院的學員。」小劉感激地看著鄭直:「大哥哥,謝謝你救了我!我叫劉小燕,等我高中畢業,我也會考警院!就考你那所警院!」鄭直笑:「好啊,劉小燕!歡迎你成為我的校友!」小劉堅定地看著鄭直:「我一定會考上的!到時候,你就是我師兄了!」
「你……你是劉小燕?」鄭直張著嘴,吃驚地看著小劉,「你不是叫劉佳琪嗎?」
「我嫌那個名字土氣,改了。」小劉哭著,「從你救我的那天開始,我就一心想著考警院。後來我終於考上了,可是你早畢業了。我找你也找不著,直到上次,我一眼就認出你來了。」
「你怎麼不早說?」
「我本來是打算把你追到手以後,把這個事兒當成驚喜告訴你的!」
鄭直目瞪口呆。小劉走上前,眼巴巴看著鄭直:「師兄!我就是你救出來的劉小燕,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想你!」鄭直糾結地看著小劉。小劉拿著花,「師兄,我說了這麼多,你還不答應嗎?」
鄭直這下更糾結了,但還是下定決心似的說:「小劉,我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小劉,不如這樣吧,我是獨生子,但是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鄭直的親妹妹!我也一定把你當我的親妹妹看,你覺得呢?」
小劉淚眼看著鄭直,拿著玫瑰花轉身大步走了。鄭直愣住:「小劉你怎麼了?你幹什麼去?」小劉回頭看鄭直:「我不是獨生女!我有哥哥!我就想找你當老公。你現在不願意,我就接著等!我就和你耗上了!等到地老天荒我都不回頭!」鄭直目瞪口呆地看著小劉的背影。
4
「莎莎?!」秦朗開啟門,笑臉盈盈地站在門口,「快進來呀!」莎莎一臉恍惚,走進客廳。秦朗笑著:「莎莎,今天中午想吃什麼?秦叔叔親自下廚給你做。」莎莎不吭聲,換了鞋坐在沙發上。路瑤皺眉:「莎莎,你秦叔叔跟你說話呢!」莎莎彷彿沒聽見。秦朗訕笑:「要不咱們去外面吃吧,吃海底撈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