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速路上,擁擠的車流包圍著裝甲車。後面不遠處,一輛越野車緩緩加速,周圍的其他車輛不露聲色地讓出一條道,越野車慢慢開到裝甲車後方,緊跟著。
越野車裡,鐵牛戴著帽子在開車,後座上,龍飛虎也是一身便衣戴著帽子,瞪著前方的裝甲車,手裡的手槍已經頂上子彈,沉聲對著耳麥說道:「指揮中心,我是龍頭,我已經做好準備。」路瑤坐在旁邊,緊張地看著龍飛虎:「老龍,沉住氣!」龍飛虎看著路瑤,一笑:「放心吧,沒什麼事兒!」路瑤含淚點頭,盯著前方的裝甲車後門。
裝甲車開得很慢,熊三看了看錶,有些焦急地問:「還有多遠?」許遠摸了摸隱藏的耳麥,望著前方:「快上機場高速了。」
收費站,幾輛重型卡車緩緩駛來,李歡坐在駕駛室裡,把車停在了其中一個收費口。後面的車不耐煩地鳴笛,李歡也挑釁地鳴笛回應著。收費口,穿著收費制服的小劉不滿地問李歡:「你怎麼不繳費呀?」李歡從卡車裡探出頭來:「俺們老闆沒跟你們打招呼啊?我們藍天運輸隊的車,不繳費。」小劉瞪著眼:「你們老闆誰呀?不認識!趕緊繳費!」李歡樂了:「這你就別管了,趕緊放行!」
「憑什麼?」
李歡跳下車:「媽的,小收費員,找死啊!」
「你動我一下試試!」
「動你怎麼了!」
兩個人推搡著,司機們都探頭看著熱鬧,不停地按著喇叭。這時,其他幾個卡車司機全都跳下車,收費站喇叭聲響成一片,私家車也越聚越多,徹底堵了。
許遠踩住剎車,熊三皺眉:「怎麼停了?」許遠一揚頭:「堵車了。」莎莎下意識地看著車門,眼睛的餘光瞥著熊三手裡的按鈕。熊三怒吼:「媽的!你們故意的吧!」許遠無奈地說:「我們哪兒敢啊!再說了,我們可沒這麼大本事,能讓這麼多車堵在這兒,等等吧,飛機等著你呢!」
「媽的!」熊三怒罵了一句。莎莎目光一動,看著熊三:「叔叔,你那麼急幹嗎?你得淡定。」熊三愣住,瞪著莎莎:「你懂個屁!」
「本來就是。你看,我都比你淡定。你以為我不著急呀?坐在這悶罐裡面,我都難受死了。」莎莎用手扇著風。
「別動。」熊三惡狠狠地警告。
「好,好,好,」莎莎放下手,「叔叔,咱倆聊聊吧?」
「我他媽跟你有什麼聊的?」
「這不等時間嗎,閒著也是閒著,要不,我給你講個故事。」
熊三目瞪口呆:「你覺得這個時候我他媽有心情聽故事嗎?」
「要不我唱個歌兒。」
「閉嘴。」熊三看著前面堵得一動不動的收費口汗都下來了。
「又不讓講故事,又不讓唱歌,你想悶死我呀!」莎莎不高興地噘著嘴。熊三咬牙:「我他媽早知道你這麼煩,寧可換龍飛虎。」莎莎高興地說:「那好啊!我馬上下去,我給我爸爸打電話。」
「你他媽別動!」熊三怒吼。莎莎委屈地哭著坐下:「不動就不動,你兇什麼。」許遠聽著莎莎和熊三的對話,含淚微笑著,臉色一沉,餘光瞥向倒車鏡。裝甲車後,龍飛虎持槍,緩緩起身,雙手舉槍,對準了裝甲車後門門縫。其他隊員也緊張地盯著。
裝甲車裡,莎莎嗚嗚地哭著。熊三瞪著莎莎:「你他媽快煩死我了!」莎莎不管,繼續哭著。龍飛虎開啟槍機,鐵牛悄然拿起對講機,沉聲道:「幹!—」
隊員們持槍,快速衝向裝甲車,許遠坐在駕駛艙裡,右手探進方向盤下面,猛地一按—裝甲車的車門猛地向兩側開啟。龍飛虎舉槍,莎莎止住哭,快速地向左一偏頭,熊三猛地轉頭,瞪著龍飛虎—砰!龍飛虎扣動扳機,子彈近距離地穿過熊三的眉心,子彈的後坐力將他的身體猛地往後帶,熊三驚愕地看著手中的鬆發按鈕,緩緩鬆手。龍飛虎嘶吼著:「莎莎—」莎莎拼命地撲上去,死死按住熊三的拇指!龍飛虎也飛奔上車,雙手按住莎莎的手。
「莎莎,別鬆手。」龍飛虎大喊,莎莎哭著點頭。路瑤從越野車裡跑出來,躍進車廂,手按在父女二人的手上。不遠處,直升機低空懸停,小虎隊快速索降,沈鴻飛落地後大喊:「快,快,快,拆彈!」
裝甲車裡,熊三猙獰地倒在一旁。何苗穿著排爆服緊張地拆彈。隊員們都站在不遠處,緊張地關注著。陶靜緊張地想上去,被沈鴻飛一把拉住:「你幹什麼去?」陶靜大吼:「我也是拆彈組的!」沈鴻飛怒視著她:「別鬧了,上面地方太小,你再上去就是添亂!」
裝甲車裡,一家三口含淚笑著,一起按著鬆發按鈕。何苗滿頭大汗,剪斷導線:「可以鬆手了!」龍飛虎一臉緊張:「你確定?」楊震看著龍飛虎三人:「松吧,我也在車上呢!」
三人對視著,小心翼翼地鬆開手—沒炸!龍飛虎一把摟住路瑤和莎莎,一家三口使勁擁抱在一起。
2
度假村外,四周拉起警戒線,戒備森嚴,搜爆犬在四處嗅著,特警們緊張地進行最後的掃尾工作。凌雲站在不遠處:「現在還要我們到這來幹什麼?不是打完了嗎?」沈鴻飛說:「掃尾啊,拆彈。這幫孫子埋了不少自製炸彈。」段衛兵不解:「拆彈不是有排爆隊嗎?」
「我們也是拆彈組。」陶靜和何苗穿著排爆服走來。何苗手裡拎著排爆頭盔,「幹活了,排爆隊不夠用,我也得上。你在後面跟著,躲遠點,當心爆炸。」陶靜不服氣地看他:「那得看你本事了。」龍飛虎大步走過來:「你們一定要耐心細緻,千萬不要掉以輕心。」何苗豎起大拇指,繼續往裡走。
度假村大廳的角落裡,何苗穿著排爆服,站在一枚炸彈跟前,鉗子對準了一根導線。陶靜緊張地看著他:「你有準兒嗎?」何苗輕搖頭:「不好說。母老虎,退後,到安全距離外。」陶靜沒動:「為什麼?我們是一個醫療組。」
「醫療組也好,拆彈組也罷,現在你必須退後,這是規定。」
「我不!」
「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這是規定,我一個人拆,你退後到安全距離。」何苗的額頭上有一層密汗。陶靜倔強地站著沒動:「我不退後!」
「服從規定,這是紀律!萬一真的爆炸了,死我一個就夠了。」
「你!」
何苗笑笑:「這樣,母老虎,要不咱倆打個賭吧。」
「什麼賭?」
「如果這一剪子下去,我沒死,你就做我女朋友。」
陶靜白了他一眼,眼淚唰地下來了:「滾!我才不幹呢,誰願意做你女朋友。」
「你不願意,可有的是人願意啊。」
「那你找願意的去吧!我走了。」陶靜起身就走。何苗看著她過去,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何苗轉過頭,緊張地拿著鉗子。陶靜走著,突然停住腳,轉身:「你故意騙我!」
何苗一閉眼,剪子下去了—線斷了。陶靜跌跌撞撞地跑過去:「何苗,你騙我!」何苗急促地呼吸著—沒炸!—何苗睜開眼,笑了。
陶靜一下子跪在何苗跟前,拎著排爆頭盔砸過去,咣噹一下,何苗頭碰在地上:「幹嗎打我?」陶靜哭了:「你騙我!」何苗起身,也摘下頭盔:「那你也不能打人啊?」陶靜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你為什麼打人?」
陶靜又是一巴掌:「你為什麼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我?」
「你渾蛋!」陶靜哭出來,「你說有很多人願意做你女朋友!」
「這是事實啊?」
「你騙我,誰看得上你啊?」
「你看不上,不代表別人看不上啊?」
「啪!」又是一巴掌。
何苗苦著臉求饒:「我們現在在工作好不好?現在在拆彈,還有很多炸彈等著拆呢!」
「你發個誓!」陶靜哭著。
「好,好,我發誓,我以後再騙陶靜,就讓炸彈炸死。」
陶靜一把捂住他的嘴,何苗愣住了。陶靜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收回手:「你是渾蛋!」說罷起身就跑。何苗笑了:「喂,做我女朋友吧!」陶靜頭也不回:「下輩子吧!」何苗喜不自勝。陶靜穿著沉重的排爆服,笨拙地跑著,臉上的眼淚凝結,變成了紅暈。
3
警戒線外,小虎隊都緊張地看著裡面。段衛兵有些著急:「我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嗎?」鄭直暗暗嘆了口氣:「這是拆彈組的工作,我們都無能為力。」
「可是我們都學過拆彈的基本技巧啊?」趙小黑說。
「那是應急拆彈,」沈鴻飛說,「還是別進去添亂了,這些炸彈很明顯都是專家級的高手製造的。」
陶靜氣鼓鼓地從大門出來,快步走著。凌雲看見陶靜:「哎,他們出來了。」何苗在後面追著:「陶靜,陶靜,你聽我說。」
「別理我,煩你。」陶靜沒回頭,走上草坪。何苗跟上來,一臉緊張:「這裡不是安全區。」陶靜揮揮手:「我跟你說了,別理我。」何苗緊跑幾步,抄到陶靜前面:「你不能往前走了,可能有……」—何苗突然呆住了。陶靜繞開他要走,何苗攔住她:「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你管我!」陶靜想推開他。何苗怒吼:「別碰我!」陶靜一愣。何苗緩聲下來:「我說了,別碰我!」陶靜的眼淚下來了:「你居然對我兇!」
「往後退,快點!」
「你憑什麼對我這麼兇?」
「我讓你後退!」何苗怒吼。陶靜覺得不對勁,低頭一看,呆住了—何苗腳下踩著炸彈的引信。陶靜的臉色煞白:「何苗……你別嚇唬我好不好?」
「我沒嚇唬你,退後!」
陶靜跪下:「我,我來看看。」
「你看不了的,退後!」何苗屏住呼吸,「聽我說,你不是專業的拆彈手,這活你真幹不了!」
「可我學過!」
「你想我死嗎?」
陶靜愣住了,流著淚搖頭。
「你如果不想我死,就不要亂動。」何苗滿臉是汗,「我已經感覺到了,這是個鬆發引信,現在我壓在上面,只要我的重量有一點變化,炸彈馬上就會爆炸,你學的那點東西對付不了這種炸彈。」
「怎麼辦?那我怎麼辦?」陶靜急得大哭。
「退後,讓楊震來。」
「對不起,」陶靜的眼淚流出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往這走的。」
「不關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