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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雷(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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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夷女又問道:「阿照,這兩人是誰呢?」虞照呸了一聲:「什麼阿照?叫得肉麻兮兮的。」那夷女道:「你不叫阿照,難道叫阿貓阿狗?」

虞照說她不過,瞪了一會兒眼,忽似洩了氣的皮球,軟將下來,嘆道:「這個是東島少主谷縝。」那夷女聞言吃驚,未及細問,虞照又指著陸漸道:「這人,這人,咳,我也不知他的名字……」

陸漸上前一步,作個揖:「仙碧姊姊,別來無恙。」原來他乍見仙碧,心中一時驚濤駭浪,恨不得立馬相認,但又見仙碧與虞照鬥口,不便相擾,此時見問,才出口相認。

仙碧面露訝色:「你,你是……」陸漸低聲道:「我是陸漸呀!」仙碧驚喜交迸,繼而又疑惑道:「你的樣子怎麼變啦?」陸漸道:「因為一件大事,我戴了面具。」說到這裡,他忍不住道,「姊姊,阿晴……」仙碧不待他說完,忽笑道:「諸位請上船,先去我的蘅荇水榭,慢慢說話。」

陸漸心懷疑惑,與眾人上船,飄行數里,遙見一座曲廊精舍,鄰水依林,吞吐煙雲,榭邊幾名靚妝少女,正在洗衣打鬧,瞧見仙碧,均是歡笑招呼。

虞照大皺其眉,憤然道:「地部怎麼盡招些女孩兒?每次聚會,都鬧得跟麻雀一樣。再說了,地部神通不離土性,一群女孩兒玩泥巴,成何體統。」

「你這個死腦筋,才不成體統呢!」仙碧道,「聽說天劫之後,女媧娘娘造化萬物,便是以水和泥,捏作一個個小人小獸,再吹一口仙氣,那些泥人泥獸呀,就活過來了。女媧娘娘是女孩兒,是故女孩兒玩泥巴,自古有之,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虞照冷笑道:「強詞奪理,胡說八道。」仙碧道:「你呢,頑固不化,憤世嫉俗。」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棄舟登岸,來到精舍中,仙碧笑道:「陸漸,這裡沒人瞧見,你可以摘下面具了吧?」

陸漸摘下面具,仙碧凝視他半晌,拍手笑道:「這孩子,也生俊了呢!」轉頭對虞照道,「這就是我在姚家莊遇上的那位少年,他冒死去尋北落師門,卻一去不回,那把火將姚家莊燒成白地,我還以為他未能倖免,難過了好久。」

虞照點頭道:「原來是他,怪不得。」轉頭對谷縝道:「你交的朋友很好,理應浮三大白。」谷縝笑道:「好啊,我奉陪。」

仙碧瞪了二人一眼,道:「來到這裡,不許喝酒。」虞照好似臀部捱了一刀,嗖地彈起,怒道:「豈有此理!」仙碧卻不瞧他眼中怒火,慢慢道:「酒能亂性,我這裡都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你們幾個大男人,要是喝多了,鬧出什麼事來,怎麼了得。」

虞照大聲道:「我量大如海,別說三大白,三百大白,也是小事一樁。谷老弟我也能擔保,不過……」望了陸漸一眼,驀地洩氣,咕噥道,「這小子倒是難說得很。」

仙碧啐道:「我這好弟弟人最老實,我才不擔心他呢?卻是你們兩個,我不放心。」虞照悻悻坐下,見有少女捧來清茶,他賭氣昂首,瞧也不瞧一眼。

陸漸道:「姊姊,阿晴……」不料仙碧又搶先一步,問起他逃生經過,陸漸只得將自己被寧不空所擒,前往東瀛,又如何被煉成劫奴,在織田家苦熬,最終遇上魚和尚,逃出寧不空的魔掌,回到中土。陸漸只怕仙碧與虞照生出誤會,故意忽略了谷縝被囚之事。

饒是如此,這一段曲折驚險,谷縝聽過還罷,仙碧和虞照卻是聽得入神,聽到陸漸被煉成劫奴,仙碧臉上倏地血色盡失,虞照更是大怒,拍案喝道:「虎走天下吃肉,狗走天下吃屎。寧不空這鳥賊,走到哪兒都是禍害!」

再聽說魚和尚坐化,二人又不約而同對視一眼,虞照嘆道:「晦氣,這世間的良心又少了一顆。」

陸漸說完,汗顏道:「北落師門隨我流落天涯,多年來相依為命,誰知將到中土,還是將它丟了。」仙碧也覺難過,默然半晌,悠悠道:「如此說來,你既是金剛門人,又是寧不空的劫奴了?」

陸漸點頭道:「魚和尚大師臨終前讓我到西城求取解脫‘黑天劫’之法,仙碧姊姊,虞大先生,你們是西城中人,知道那法子麼?」

仙碧神色一暗,顧視虞照,見他臉色極為沉重,不覺嘆道:「好弟弟,魚和尚雖是一代奇僧,對《黑天書》卻知之甚淺,自這部武經成書以來,三百年間,從無劫奴能夠解脫……」

陸漸日思夜想,雖也料到這一結果,卻始終抱有一線希望,此時聽了,心中一根弦好似猛然崩絕,震得雙耳嗡嗡作響,仙碧後面的話,他一句也不曾聽見。

「……《黑天書》流毒無窮,即便西城之中,也屢次禁絕,到我這一代,山、澤、地、雷、風五部均已禁奴。只恨人心詭譎,這煉奴之事,始終無法斷絕。」仙碧說到這裡,忽見陸漸兩眼發直,如痴如呆,不由得心如刀割,輕輕推了虞照一把,低聲道,「你待著做什麼,還不想想法子?」

「說到法子,倒有兩個。」虞照徐徐道,「第一,便是回到寧不空身邊,繼續為奴,只消寧不空活著一天,你便可不死。」

「這個法子不用說啦。」陸漸搖頭道,「我死也不會回去的。」

虞照目透嘉許之色,點頭道:「第二個法子,便是從今往後,不再借用劫力,依照第二律,若不有意借力,黑天劫的發作便緩和些。魚和尚一代宗師,神通廣大,他以性命設下的禁制非同小可,可惜你頻繁借力,連破兩道。但饒是如此,只需從此不再借力,僅憑這一道禁制,活上兩年,也不是難事。」

眾人無不變色,仙碧失聲道:「只有兩年?」虞照點頭道:「再若借力,今年也活不過去。」忽見仙碧秀目微紅,淚光閃動,不覺心軟,嘆道,「其實還有一個法子,只是太不可靠。」

仙碧喜道:「什麼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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