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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補天劫手(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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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碧含笑道:「我便是。」那小尼姑從袖間取出一個鑲銀的四方木盒,說道:「貧僧是無漏庵的淨修,這是一位神仙大哥託貧僧轉交給你的。」眾女見她稚氣未脫,卻口口聲聲自稱貧僧,頗是不倫不類,忍不住又笑了一回。虞照卻是目光生寒,凝注在那盒子上,臉上破天荒露出緊張之色。

仙碧秀眉微顰,接過盒子,問道:「那位神仙大哥,是不是白衣白髮,還撐一把白傘?」

「是呀是呀!」淨修露出傾慕之色,歡喜道,「他一塵不染,從天上飛下來,給了貧僧這個盒子,讓貧僧轉交女施主,然後一撐傘,又飛走了。」仙碧問道:「他一個人嗎?」淨修搖頭道:「不是的,還有一個蠻漂亮的女神仙,撅著嘴巴,看起來不大高興。」

此言一齣,虞照臉色忽變得煞白。仙碧微一沉吟,忽向燕蟬道:「你備些齋飯給這位小師父,用完了飯,再送她十兩銀子,派車馬送她回去。」

淨修合十道:「齋飯貧僧可以吃些,至於銀子,神仙大哥已經施捨過啦。」忽聽虞照冷笑一聲,道:「那個不男不女的假神仙,竟花錢讓尼姑送信?端地莫名其妙。」

淨修偷偷望他一眼,怯懼之外,還有幾分氣惱,嘴裡嘀咕道:「神仙大哥說了,仙碧女施主生性好潔,若派男子送信,開口便是一股男人的濁氣,勢必衝犯了她;若派女子來,又怕仙碧施主對神仙大哥生出莫須有的誤會,至於貧僧出家之人,又是女身,既無衝犯,也不會生出誤會,神仙大哥說的話,一定沒錯。」她邊說邊瞅虞照,那意思儼然便是,神仙大哥沒錯,自然都是你大錯特錯了。

虞照越發惱怒,冷笑道:「那廝就是滿肚皮花花腸子,送個信也這麼多彎曲。哼,男人是一股濁氣,他就不是男人了?濁氣,濁氣,分明滿嘴放屁。」

眾女聽得無不皺眉,仙碧笑了笑,嗅了嗅空中,說道:「我濁氣沒見著,卻有好大一股醋酸氣,要燻死人呢。」

虞照臉上陣紅陣白,跌足便走,卻被仙碧扯住,說道:「先開了盒再走。」虞照呸了一聲,怒道:「他給你的盒子,跟我什麼相干?」仙碧面色陡沉,喝道:「你真個不聽?」虞照揮手道:「孫子才聽。」說著大步去了,仙碧望他背影,只氣得淚花亂滾。

「這盒子是風君侯送的麼?」谷縝忽地湊上前來,瞧著那盒子,嘻嘻笑道,「久聞西城‘傳音盒’大名,不知能否有幸一觀?」仙碧瞧他一眼,碧眼中閃過一絲異彩,笑道:「好啊,你和陸漸,都隨我來。」

三人來到內室,仙碧將盒子放在桌上。那盒子為紫檀雕成,嚴絲合縫,六面均有細銀絲勾雲描卉,每面凸出一個銅質方塊,分別鐫著「甲、乙、丙、丁、戊、己」六個天干數字。

仙碧道:「這盒子名為‘傳音’,其實叫‘藏音盒’更貼切。盒裡藏了人聲,若要聽時,便放出來。不過聽聲一方,須得事先知曉說話者的暗碼,若不知暗碼,不僅聲音無法放出,強行開盒,聲音還會消失。西城同門時常約定一組暗碼,或是‘甲乙丙’,或是‘丁戊己’,一方接到‘傳音盒’,便可依照暗碼,按下相應銅塊,放出聲音。」

「好設計。」谷縝由衷讚道,「姑娘和風君侯也有一組暗碼吧?」

「有是有的。」仙碧蹙眉道,「但我也不知道,這盒子當不當開?」谷縝笑道:「仙碧姑娘多慮了,虞兄脾氣雖大,心眼卻不小。」

「若只心眼小,倒也好些。」仙碧神色一暗,「只因當初左飛卿與我有約,擒住姚晴,便送‘傳音盒’給我,可是……唉,但若他擒住姚晴,取回《太歲經》和祖師畫像,依照諾言,我就得嫁給他。」

陸漸、谷縝聽得目定口呆。谷縝心道:「無怪虞兄那麼憤怒。」陸漸卻想:「姚晴竟然落到了風君侯的手裡?」想到這裡,不禁如坐針氈,恨不得立馬趕將過去,將姚晴救出來。

谷縝沉吟道:「這其中的來龍去脈,仙碧姑娘可否相告?」

「說來話長。」仙碧嘆息道,「我和虞照、左飛卿自幼一起長大,相處日久,不免生出情愫。這十年來,左飛卿多次向家母提親,家母每每問我,都被我婉言謝絕。」谷縝笑道:「這麼說,姑娘心中喜歡的,還是虞兄了?」

仙碧雙頰泛起一抹霞紅,語調轉沉:「若論人才風華,左飛卿天下少有;但說到性情,我和虞照更加投緣一些,可恨造化弄人,虞照偏偏是雷部之主。」

陸漸奇道:「雷部之主又怎地?」仙碧道:「八部之中,數雷部的‘周流電勁’最難修煉,煉成之後,還有一個極大的弊端……」說到這裡,欲言又止。

谷縝眼珠一轉,說道:「我來猜猜,是不是有關男女之事?」仙碧面上又是一紅,啐道:「只有你這不正經的小子,才會一猜便著。不錯,若有‘周流電勁’在身,便不能親近女色。如今虞照雖已養成‘雷音電龍’,但我與他……」說到這裡,不禁語塞。

谷縝想了想,問道:「有無解救之法?」仙碧道:「有是有,但很難辦。」陸漸不由問道:「什麼法子?」

「那便是散去一身‘周流電勁’!」仙碧道,「只消電勁一失,便可回覆如常。但虞照疾惡如仇,平生仇家無數,若是沒了武功,必有性命之憂。再說八部群龍無首,爾虞我詐,雷部又人丁單薄,虞照一去,勢必淪為他部魚肉,故而這散功之法,萬不可行。」

谷縝道:「因為如此,二位才延迨至今,不能琴瑟相諧麼?」仙碧苦笑道:「此次姚晴反出西城,家母十分震怒。恰遇左飛卿又來求婚,便許諾,只消他拿住姚晴,便讓我嫁他。只因姚晴是我帶回的,她惹下大禍,我難辭其咎,家母這麼說,我也無法。」

「我明白了。」谷縝笑道,「你此番前來南京,是想在風君侯之前抓住姚晴,好讓這婚約不能實現,誰知風君侯神通廣大,仍是佔了先手。」

仙碧瞪他一眼,叱道:「讓你來商量,你倒好,只知道嘻嘻哈哈的,幸災樂禍。」說到這兒,眼眶倏地紅了。

谷縝忙道:「好姐姐莫惱,山人自有妙計,包管轉敗為勝。」仙碧又驚又喜,忙問道:「什麼妙計?」

谷縝道:「我去叫來虞兄,徐圖商議。」仙碧搖頭道:「他稟性高傲,既說了不聽傳音盒,死也不會來的。」

谷縝笑道:「這一計若沒了虞兄,就好比炒菜無鹽,砍柴無刀,那是萬萬不成的,你放心,我去叫他,包他前來。」說罷出門去了。

仙碧、陸漸正覺疑惑,忽見人影晃動,虞照一陣風闖將進來,瞪著仙碧,初時一驚,隨即轉為惱怒之色,厲喝一聲:「谷縝,你給我滾過來。」這一喝有如雷霆,偌大房舍為之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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