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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兄妹(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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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縝恍然有悟,瞪著她道:「難道是你……」谷萍兒道:「這是一個約定,我不說,別人也不會殺你……」

谷縝心中豁亮,點頭道:「料是你說過了,若她殺我,你就向我爹告發她,是不是?」

谷萍兒撫著懷裡貓兒,注視蒸騰水氣,淡淡地道:「我不知你說什麼,我也不會答你。」

谷縝仿若不聞,自語道:「既然不能親自殺我捉我,她便下了戰書,她知道以我的性子,必會前來徽州迎戰;是以她又放出風聲,將葉梵引來徽州;我逃出獄島,五尊之中,數‘不漏海眼’最想抓我回去,以他的武功,我也萬無逃脫之理。哼,這一招借刀殺人,用的也不怎麼高明……」谷縝一邊說話,一邊察言觀色,谷萍兒卻只是低頭撫弄那貓兒,笑而不語。谷縝瞧了半晌,也瞧不出半點端倪,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萍兒,我待你如何?」

谷萍兒側過身子,纖手托腮,望他笑道:「你呀,兇巴巴的,裝出一副兄長的樣子。其實心裡卻很疼愛我的。小時候吃福柑,柑子少,小孩子又多,大家都搶著吃,你卻總把自己那份讓給我;後來你回東島,見我的耳環磕壞了,就配一枚絕好的給我;還有啊,那年我患了寒疾,要五種罕有藥材,你不僅不辭辛苦為我配藥,又聽說白狐皮能治這病,就專門去極北買來白狐皮袍給我……你對我的好,我一點一滴都記在心裡的……」

谷縝提起舊誼,原本是想動之以情,策反谷萍兒,不想谷萍兒說起往事,竟惹得他思緒萬千,沉默半晌,嘆道:「萍兒,你和白湘瑤不同,我雖恨她,卻把你當親妹子……」谷萍兒秀眉微顰,忽地別過頭去,冷冷道:「你這麼說,我不歡喜……」谷縝道:「你不歡喜,也沒法子,我今生若要娶妻,也只會娶妙妙一個。」

谷萍兒轉眼望來,倏爾淚盈雙目,身子微微發抖。谷縝硬起心腸,與她四目相對。谷萍兒咬了咬嘴唇,顫聲道:「就算,就算有了那事,你也要娶她?」谷縝搖頭道:「大不了,我既不娶她,也不娶你,孤單一輩子。」谷萍兒恨恨道:「哼,你可真狠心。」谷縝道:「你知道就好。」

谷萍兒眼裡掠過一絲寒芒,漫不經意道:「那麼,妙妙姐死了呢?」谷縝心一沉,厲聲道:「萍兒,你瘋了?」谷萍兒搖頭道:「你放心,我不會殺她,但別人要殺她,我可半點兒法子也沒有。」

谷縝道:「誰要殺她?」谷萍兒道:「要殺她的人多啦,什麼風君侯啊,雷帝子啊,天算啊,地母啊,就算沒有人禍,也有天災,或許她坐船的時候,不小心掉進海里淹死;睡覺的時候,不小心失火把自己燒死;上山的時候,運氣不好,被毒蛇咬死;這種種死法,誰又說得準呢?」她神情淡淡的,說的雖是可怖可懼之事,卻如閒談便道一般。

谷縝瞧她半晌,忽地哈哈大笑:「好,好,不愧是白湘瑤的女兒。」谷萍兒瞧他一眼,嘆道:「你心裡怨恨我麼?我早就想好啦,若不能叫你疼我愛我,就索性叫你恨我怨我,總而言之,要你一輩子都記得我,做夢也忘不了的。」

谷縝驀地瞪圓雙目,喝道:「若你不是我妹子,我定然吐你一臉口水。」谷萍兒側著半邊嬌靨,吃吃笑道:「你親親我就成,吐就免啦。」谷縝瞪了她半晌,忽而笑了笑,說道:「你點了我穴道,我怎麼能親你。」

谷萍兒歪頭瞧他片刻,微微笑道:「我知道的,你臉上笑嘻嘻的,心裡就在打壞主意。但我不怕,這三年來,我武功好了很多,你呢,還是老樣子,我一根指頭,也能將你打倒。」說著伸指在他額上戳了戳,又親他一下,才解開谷縝的穴道。

谷縝起身瞧瞧四周,忽地尋一塊石頭坐下,笑道:「萍兒,你當年武功還不如我,忽忽兩年,怎麼就成了高手?」谷萍兒道:「我和你一樣,也討厭練武,可這兩年,我為練武功,吃了許多的苦……」谷縝道:「幹麼要吃苦呀,大夥兒武功一般多好,你這樣恃強凌弱,太不公平。」

谷萍兒微露淒涼之意,嘆道:「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我苦練武功,全是為去獄島救你……」谷縝見她說著說著,眉眼漸紅,不由憐意大生,但又提醒自己,這女子有其母之風,掩袖工讒,擅長做戲,倘若就此心軟,大勢去矣,當下笑道:「如此說來,我豈不是大有功勞?」谷萍兒瞧他一陣,輕輕嘆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信的。」

「先不說這個。」谷縝道,「現在我落到你手裡,你要怎麼對我?」谷萍兒道:「你在中原不能立足,我們不妨遁入南海蠻荒,遠涉九譯絕域,避世而居,你說好不好?」她注視谷縝,神色間極是期盼。

「不好!」谷縝搖頭道,「我若走了,豈不便宜了那幫害我的孫子?」谷萍兒道:「你若不走,要麼死路一條,要麼又被關回獄島。」谷縝道:「事關白湘瑤,你兩面為難,不肯說出真相,我不怪你。但我要洗刷冤屈,你又何必攔我?這樣吧,你我賭鬥一場如何?」谷萍兒道:「賭鬥什麼?」

谷縝道:「你武功大進,我武功差勁,咱們就來比武。我勝了,你容我去捉汪直,你勝了,我隨你去九譯絕域。」谷萍兒一怔,心頭湧起一陣狂喜,拍手道:「哎呀,你說真的?」

谷縝道:「絕無戲言。」谷萍兒想了想,搖頭道:「你定有詭計,若真比武功,你非輸不可。」谷縝笑道:「我有什麼詭計?只不過,你我出身武學世家,倘若拳來腳去,刀來劍往,豈不成了當街賣藝的笨伯,白白丟了祖宗的臉面。」

谷萍兒微微一笑,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爹爹常說,學武之人,第一流者,勝在胸襟氣度;第二流者,勝在內功真氣;最末流者,才比拳腳招式。難道說你要和我比胸襟氣度?」

谷縝笑道:「胸襟氣度,縱然想比,也不知如何比法,我們還是比第二流,內功真氣。」谷萍兒聽了,驀地「咯咯咯」笑彎了腰,谷縝道:「你笑什麼?」

谷萍兒好容易忍住笑,說道:「若說比劃拳腳,我還有幾分相信。但說到內功真氣,卻是好笑得很。哥哥你從小就是個猴兒性子,讓你打坐練功,比登天還難,爹爹為此打了你無數次,你卻總有歪理,說什麼:‘武功只是小道,諸葛亮也不會武功,照樣帶兵打勝仗;你這個東島島王,不見得比諸葛亮還厲害吧?’氣得爹爹當場給你一巴掌,打得你臉都腫了。」

谷縝被她說起幼時糗事,不覺摸了摸鼻子,尷尬笑道:「那是往事了,我被關在獄島,無處可去,煉了兩年內功,或許也不輸於你。」谷萍兒望著他,將信將疑,說道:「那怎麼比法?」

谷縝道:「內功比拼,至為兇險,咱們兄妹之間,何必生死相搏,自然還是文比。」谷萍兒點頭道:「是比內勁碎石,還是摘葉飛花?」谷縝心中驚疑,尋思:「這小妮子定是吃了什麼速成的靈藥,若不然,怎的三年光陰就能內勁碎石、摘葉飛花了?」心中如此想,臉上卻若無其事,搖頭笑道:「那些太尋常,咱們比泡溫泉如何?」

「泡溫泉?」谷萍兒露出疑惑之色,心想內勁碎石,摘葉飛花尋常,難道你這泡溫泉的主意就不尋常了?

谷縝瞧出她疑惑,笑著解釋道:「這個泡並非沐浴,而是將全身浸入熱水中,不得露頭換氣,誰泡的時間更長,誰就勝出。」谷萍兒雙頰微紅,咬了咬唇,含笑道:「你這個主意……可不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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