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股民劉春雲是一個下崗職工,她收入微薄,卻把炒股當成工作來做,每天九點半準時趕到交易所,下午三點回家。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套上一匹黑馬股,天天漲停,一夜暴富。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中國元素」著陸a股的日子了。
週一一大早,家住北京的劉春雲就起了床,她急匆匆地刷牙洗臉,為丈夫兒子準備早餐。他們一家三口住在一幢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用預製板修建的六層板樓,現在已破舊不堪,就像一個橫臥著的壓縮餅乾桶。
劉春雲原來是紡織廠的女工。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初,工廠被賣掉以後,她就下了崗。下崗之後,一切都變了樣,生活變得暴戾起來,它毫不留情地揉搓著這一家三口人,似乎要將他們扔進骯髒的陰渠中去。
忠厚老實的老伴原本也有一個穩定的工作,可是自從單位倒閉之後,一個買斷政策和幾萬塊錢就把他從工作了三十幾年的崗位上給轟回了家。老伴不願意待在家裡吃閒飯,可是畢竟已經五十多歲了,除了做門衛、賣報紙,不可能再找到其他的工作。於是他託人弄景盤下一個報攤。雖然他風雨無阻每天都堅持出攤,可是賺的錢也少得可憐。如此的操勞卻讓老伴患上了心律失常的毛病。
前一陣子變天,老伴一直不大對勁,總覺得胸悶、氣短,心臟疼,渾身沒勁。她勸他去醫院看看,老伴卻說,土埋半截子的人了,禍害那錢幹啥?甭花那冤枉錢。劉春雲明白,老伴不去看病的真正原因是怕花醫藥費——現在看病的錢高得嚇人,看個普通感冒就得花不少錢,要是得個大病就能活生生地把一個家給拖垮了。更要命的是老伴原來的單位早成了黑戶,欠了醫保中心的費用,他去看病,只能自己花錢。所以老伴得了病就忍著,買點便宜藥湊合吃吃就完了。
兒子則更不省心。劉春雲三十多歲才得了個寶貝兒子,愛如掌上珍寶,百依百順。從小,她就對獨生兒子百依百順。她一天到晚圍著兒子轉,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像老母雞一樣張開雙翅為兒子遮擋風雨、當牛做馬。在她「老母雞」式的教育下,兒子被嬌慣得十分任性,他三歲才學會走路,上小學後還要人喂他吃飯,上高中還不會刷碗、掃地、疊被子。
高中畢業後,兒子說什麼也不考大學,於是斷斷續續打了幾份工。穩定的工作太難找了,他只能到處打零工,這幹三個月那幹半年的,沒有一份工作能幹得長的,有時候丟了工作,兒子還挺高興,說老天爺看他太辛苦,讓他放假好好休息。結果,錢沒掙來多少,女朋友倒是換了好幾個,出手還特大方。
雖然家裡經濟拮据,但是劉春雲從來沒虧待過兒子,總是儘量滿足寶貝兒子的要求。兒子今年二十一歲,正是愛玩愛漂亮的年紀,滿腦子都是日韓動漫、魔獸遊戲、肯德基、女朋友......兒子整宿整宿泡在網咖裡玩遊戲,還對別人得意地說:「我根本不用急著上班,反正我媽會養我。」兒子喜歡趕時髦兒,老是喊著說什麼「錢只有被吃掉、玩掉、用掉,才是你自己的,攢錢幹嗎,留著給誰用?」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劉春雲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兒子。
老兩口省吃儉用,一來為兒子攢點錢,二來為自己留下點醫藥費,年紀一天一天大了,手裡總得有點活錢。為了省錢,劉春雲已經有五年不喝牛奶了,好幾年不去醫院了。至於飯食,除了日常的米麵蔬菜之外,劉春雲也只到菜市場買些下水、豬肺之類便宜的東西,回家做成溜肥腸、醬豬肚、豬肺湯等菜餚,以補充動物蛋白。每次兒子回來吃飯,她總會把錢從牙縫裡省下來交給兒子——老頭子總罵她命賤。
打發家人吃了早餐,劉春雲趕緊騎上自己的破腳踏車朝離家十幾公里外的證券交易所騎去。今天是「中國元素」落戶a股的日子,她要早早跑到證交所門口排隊申購,哪怕中一股也成啊!她小心翼翼地把一個提包拽到了胸前。那裡面的錢對劉春雲來說可算是一筆巨資,她特意從銀行取出來準備買股票的。
今天是個大風天,四五級的大風颳得人睜不開眼睛,劉春雲埋著頭弓著腰使勁蹬著車,車輪艱難地向前行進著,逶迤穿梭在長長的車流之中。劉春雲迎著風使勁蹬著車,還要不時留意著從身邊疾馳而過的車輛,現在的司機開車都特別生猛,發動引擎或者變道的時候從來不看後視鏡,搞不好一個不小心就變成輪下鬼了,劉春雲還沒活夠呢,可不想這麼死。賓士、奧迪、寶馬和各種各樣的車輛從她身邊呼嘯而過。她用力蹬著車,腳踏車小心地在縫隙中鑽來鑽去,艱難前行著。
北京的馬路是越來越寬,汽車也越來越多了可是騎車人卻越來越難以找到立錐之地了。本來還算寬敞的腳踏車道經常被一排排的汽車佔用,騎車人只能像受氣媳婦一樣見縫就鑽,讓位給那些無處不在的機動車。劉春雲正騎得好好的,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輛汽車,「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