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後,沈在野才輕笑著開口:「既然王爺想,那便去吧。姜氏雖然只是府上娘子,但到底虛長王爺幾歲,王爺不必照顧她。反之,王爺有什麼損失,微臣可會找她算賬。」
南王的眉毛皺了起來,上下看了他一眼,很認真地道:「沈丞相,你這樣會很不招女人喜歡的。」
「王爺放心,相爺只是刀子嘴罷了,他才不會捨得罰妾身。」桃花轉頭,衝沈在野嬌俏一笑:「多謝爺恩典,妾身這便出門了。」
沈在野眯眼,很想問她哪裡來的自信說他不捨得罰她。不過礙著南王在,他也只能順勢點頭,目送他們兩人上車去。
南王爺是越來越聰明了,知道有些事得避著他才能知道真相。然而,這招換成別的女人興許還有點作用,姜桃花那種機靈得跟小狐狸一樣的女人,就算不在他眼前,也是不會自己找死的。
馬車去得遠了,沈在野也就轉身回府,繼續處理公務。
這一次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出府看大魏風景,桃花坐在車上,心情好極了,看南王的眼神也溫柔極了。
穆無暇被她看得有些怔愣,忍不住就問:「你家裡有弟弟?」
「咦?」姜桃花驚訝了:「您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姐姐以前也愛這麼看我。」穆無暇輕笑著道:「怪不得總覺得你親切,你跟她太像了。」
這樣啊,桃花點頭,想起長玦就笑了笑:「妾身的弟弟跟王爺也有幾分相似,一身正氣,倔強又執拗。」
「本王倔強麼?」這評價聽得穆無暇很意外:「旁人都說本王是傻。」
「您要是真傻,今日就不會帶妾身出來了。」桃花微笑,看著他道:「想問什麼在相府不能問的事情,是麼?」
收斂了神色,南王一本正經地點頭:「此番帶你出來,就是想問問,丞相可有繼續苛待於你?」
「沒有的。」桃花道:「您方才也瞧見了,相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自從上次回去之後,一直對妾身很好。說起來,妾身還必須謝謝您。」
「謝本王倒是不必。」眼簾垂了下去,小王爺放在坐墊上的手輕輕收攏,像是在糾結什麼事情。
桃花耐心地等著,她知道南王不會就只為這一件事帶她出來的,定然還有其他的問題。
「你……一直住在臨武院裡是麼?」
「是啊,最近爺身子不適,妾身一直在院子裡照顧。」
點點頭,穆無暇清了清嗓子,沉聲問:「那你可知道,他最近在府裡都見了什麼人?」
竟然是問這個?桃花挑眉,眨眨眼看著他:「王爺問這個做什麼?」
「最近本王覺得丞相的舉動不太對勁,所以想問問罷了。」穆無暇一笑,一張小臉顯得分外緊張,眼裡又有些愧疚:「也不該問你的,但是除了你,相府其他的人也不會告訴本王一字半句。」
這樣啊,桃花想了想。南王和沈在野之間是有超乎尋常的緊密聯絡的,但是在這樣的基礎之上,南王竟然在防備著沈在野。
那她說還是不說?沈在野只道讓南王相信他對她很好即可,這事兒超出範圍了,他也沒給個指令啊。
大概也是沒想到南王會這麼問。
抬眼看了看小王爺的眼睛,那裡頭沒有陰謀算計,卻也不天真無邪。十六歲的南王爺,已經知了世故,但是並不打算跟著其他人一起世故。
心裡微動,姜桃花心裡的天平忍不住就朝他這邊傾斜了些,低聲開口道:
「最近這幾日,爺就只在半夜見過一個胖男人,裹著斗篷來的,妾身也不認識是誰,但……也許跟孟家的人有關。」
「胖男人?孟家?」穆無暇一愣,想了想道:「朝中最胖的就是孟太僕了。」
孟蓁蓁的親爹啊?那也怪不得第二天孟氏就被摘出下毒事件了,孟太僕付出的代價肯定不會小。桃花想著,忍不住撇嘴,不過還是更加好奇地看著南王問:
「這事兒對您有什麼影響嗎?」
「沒有任何影響。」穆無暇回神,笑著看著她道:「但還是要謝謝你肯告訴我。」
「談何謝字,妾身的命都是王爺救的。」桃花認真地道:「若是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妾身一定會一直幫著您,您儘管開口就是。」
微微一愣,穆無暇歪了歪腦袋,很感慨地道:「你果真是像我姐姐,頂著沈丞相的壓力,都願意站在我這一邊。」
他這小臉水嫩嫩的,睫毛又長又濃,笑起來還有兩顆小小的虎牙,讓桃花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揉他。然而,身份有別,她只能恭敬地頷首:「若是王爺不嫌棄,妾身倒願意像姐姐一樣一直照顧您。」
「別聽沈丞相的話。」穆無暇突然嚴肅了起來,挺直腰桿看著她道:「方才他說讓你照顧我,這是不對的。男人才該照顧女人,不管比我大多少,你都該站在我背後,不用想著要怎麼照顧我。」
瞧人家孩子多有男兒氣概啊!姜桃花聽得感動極了,忍不住當真伸手掐了掐他的臉,滿眼慈愛地道:「可是王爺,您才十六,尚未弱冠,不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