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越來越沉,丞相府裡和往常一樣寧靜,然而沈在野卻沒有像往常那樣一直留在側堂。
屋子裡黑漆漆的簾子一拉,裡頭自有人替他去寵幸秦氏。他無聲無息地隱到院子後頭,皺著眉問:「出什麼事了?」
湛盧小聲道:「瑜王差點被暗殺,皇上連夜召人進宮問情況,景王有些慌了。」
「這點小事他也能慌?」沈在野黑了臉:「以前是我高看他了。」
「這怪不得景王,因為陛下慌了,看得出對瑜王舐犢情深,景王難免擔心瑜王藉此機會再翻身。那邊的意思,是想您能暗中過去一趟,當面商量該怎麼做,明日一早恐怕就得行事。」
微微抿唇,沈在野點了點頭。反正晚上的時候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你去準備,小心別讓人看見了。」
「是。」
湛盧出門,左右看了看,院子裡的人都歇息了,沒敢打擾秦娘子侍寢,院子外頭自然也是一片寂靜。於是他便放心地去準備馬車,然後回來請沈在野出門。
丞相府裡晚上是不會有人亂走動的,所以他們離開的時候,沒有仔細看看周圍。
躲在牆角拐角處的小丫鬟手裡還捏著藥瓶,驚訝地看著丞相出門,又看了看海棠閣。
她來這裡很久了,奈何海棠閣裡的人根本不讓她進去。想著自家主子的吩咐,也就只能等三更天爺起身的時候再送了。
結果沒想到,卻看見這麼一齣。時辰還沒到呢,爺怎麼就走了?
想了想,小丫鬟乾脆就在這裡守著,看爺什麼時候回來。
三更天的時候桃花就醒了,看看外頭的天色,翻了個身想繼續睡,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大概是兩個人睡太久了,她一個人的時候抱枕頭都不習慣了吧。翻來覆去到了四更天,還是睡不著,桃花乾脆就起身,披衣出去走走。
青苔仍舊在沉睡,外頭的月光皎潔極了,桃花深吸了一口氣,開啟院門就往花園的方向走。
所以說人這一生裡,有很多東西是命中註定的。姜桃花的睡眠質量一直很好,也從來沒半夜醒過,偏巧就是今夜醒了,偏巧還想出來走走,偏巧走到側門附近的時候,還遇見了剛從外頭回來的沈在野。
沈在野也是一向少在晚上出去的,為了保險起見,他都會在被寵幸的女人院子裡休息,直到三更天離開。可偏巧今夜出了事,必須讓他出府,偏巧事情還有點複雜,讓他四更天才能回來,偏巧回來的時候,還好死不死地撞上了晃盪的姜桃花。
兩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對方是在做什麼。不過沈在野的反應還是比桃花快一步,上前捲起她就推開了旁邊小黑屋的門。
「你在這裡幹什麼?」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緊張,沈在野盯著她,惡狠狠地問。
桃花被嚇懵了,眨巴眨巴眼睛,無辜地道:「妾身睡不著,出來隨意走走……」
「你騙得了誰?」沈在野皺眉:「一旦睡著,你什麼時候半夜醒過?隨意走走,怎麼就走到側門來了?」
桃花當真很冤枉:「爺,從爭春閣去花園,側門這條路是必經的啊!」
「……」抿抿唇,沈在野道:「你這女人,讓我不敢輕信。」
「爺還讓妾身覺得不可思議呢!」趁著四周一片漆黑,桃花終於壯著膽子朝他翻了個白眼:「大晚上的,您不是該在海棠閣麼?怎麼跑到府外去了?」
「這個你管不著,但是有一點你要知道。」眯了眯眼,沈在野沉聲道:「我出府的事情是秘密,你若是敢讓第二個人知道,那你就完蛋了。」
縮了縮脖子,桃花撇嘴:「您不見了,秦娘子也是會知道的吧?」
「這個你不用管。」沈在野道:「我自有讓她不知道的法子,一旦訊息走漏,那我便只能拿你是問。」
「妾身明白了。」扁扁嘴,桃花舉起雙手道:「妾身發誓,一定替爺保守秘密。」
斜她兩眼,沈在野點了點頭:「莫要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放心吧您吶!」打了個呵欠,桃花淚眼婆娑地道:「本來還睡不著的,但是一看見您,不知怎麼的睡意就回來了。要是沒別的事,那妾身就繼續回去休息了。」
「嗯。」應了一聲,沈在野開啟門,帶著外頭的湛盧,跑得比她還快。
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