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盧回神,連忙道:「已經在追了,說是回了老家。」
「那就把她老家翻過來找!」沈在野低喝:「大半個月了都找不到人,府上那些個號稱千里眼順風耳的都是幹什麼吃的?」
「……奴才馬上去吩咐。」
沈在野閉眼,伸手揉了揉眉心,慢慢冷靜了下來。良久之後,又問了一句:「府裡最近是沒給爭春閣送吃的麼?」
「嗯?」湛盧一愣,抬頭看他:「這怎麼可能,饒是姜娘子不得寵,那也是娘子,府裡不敢虧待。」
沒虧待,那怎麼會瘦了?沈在野擰眉,心裡煩躁極了,擺了擺手就往溫清閣走。
桃花和南王一齣府,秦氏瞬間就不鎮定了:「又出去?」
還真沒把「避嫌」二字放在心上啊,爺是怎麼想的,竟然也允了?
梅照雪微微一笑,剪了枝花插進瓶子裡:「姜氏與南王姻緣未成,是被爺誤斷。爺對他們寬容一些也是正常。但爺心裡是守著底的,只讓姜氏出去半個時辰。」
「那又怎麼樣?還不是讓她出去了?」秦氏不高興得很,豔唇嘟著道:「要是出去了就別回來才好呢!」
捏著花的手一頓,梅照雪看了她一眼,垂眸想了想。
一齣相府,桃花瞬間覺得神清氣爽,上了馬車就忍不住對南王道:「多謝您,這些日子妾身在府裡都快被悶壞了。」
穆無暇看著她,眼神清澈地道:「姜姐姐好像真的惹丞相生了不小的氣。」
「他腦子有問題。」桃花脫口而出,隨即瞧見小王爺臉上驚愕的神情,連忙緩和了語氣道:「莫名其妙就生氣了,妾身當真很無辜。」
「丞相最近是有些不正常。」仔細想了想,穆無暇疑惑地道:「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在父皇面前都沒什麼好臉色,聽聞朝堂上還跟人爭執起來,脾氣大得很。」
摸了摸下巴,桃花道:「妾身只知道女人每個月有那麼幾日會很暴躁,沒想到相爺也會。」
「哦?」穆無暇好奇地看著她:「女人是為什麼暴躁?」
「……」桃花乾笑,伸手掐了自己一下。面前這還是個小孩子呢,她在胡說八道什麼?
「沒什麼,您還是別問了。現在咱們要去哪兒?」
穆無暇茫然地看著她,又看了看窗外:「你既然想散心,那就讓車伕圍著國都繞半圈吧,半個時辰也差不多。」
「好。」桃花點頭,看著他的目光裡忍不住又多了點慈祥:「妾身給王爺的枕頭,王爺記得用,很舒服的,也不扎人,中藥外頭還裹了蕎麥皮。」
微微一愣,南王看了看她,語氣有些古怪地道:「你是不是真的把本王當弟弟了?」
「恕妾身冒犯。」桃花低頭:「但是您實在……讓人很想好好照顧。」
南王這一張臉雖然星眸劍眉,但到底還沒長開,有些孩子的奶氣,又總是挺直腰桿,一副大人的樣子,像極了她弟弟長玦。
穆無暇錯愕地看了她兩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個兒,嘟囔道:「你可真奇怪……」
別人都覺得他脾氣古怪,很兇的,也就只有她看見他會覺得想照顧。
不過……摸摸手裡的枕頭,他抿唇。這種被人當弟弟疼愛的感覺,真是久違了。
車行得很快,因為國都較大,就算只在半城裡繞一繞,也需要挺長的時間。姜桃花掀開簾子看向外頭,發現前頭好像是貧民窟,不少衣衫襤褸的人,端著破碗四處躺著靠著,跟內城裡繁華的景象截然不同。
「這就是大魏國都的傷口。」
她旁邊的小王爺低聲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主城裡的人,才不會管外頭的人餓死了多少,當官的還會去父皇面前吹噓盛世繁華,這些人從來就沒被當成人看。」
桃花一愣,有些唏噓,不由地問他:「王爺心善,可有在這些地方開粥棚施捨?」
「沒有。」
啥?有些意外,桃花轉頭看著他:「為什麼?」
她還以為以小王爺這種善心,一定會做這種事的。
「粥棚救一時,救不了一世。救數十人,救不了全天下的人。」穆無暇抿唇,臉上的線條緊繃起來,眼神格外炙熱:「想救他們,就得坐上皇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