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無暇垂著眼眸沒吭聲。
他都差點被明德帝慈祥的模樣給蒙過去了,原來能坐上那位子的人,真的都不是什麼好人。先前自己也是錯怪了沈在野,還以為他在騙自己,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心思各異,以梅奉常為首的一黨自然還是希望皇上能消氣,饒過太子的,然而沈在野不會給穆無垠留絲毫的活路。
退朝的時候,皇帝咳了血,召了太尉去御書房。
沈在野隨南王一起離開,走在無人的宮道上,南王終於開口問他了:「你能解釋一下嗎?」
微微一笑,沈在野道:「微臣沒有騙殿下,昨晚之事,微臣當真沒有幫太子。」
「沒有幫?」穆無暇皺眉:「你若是沒幫,他哪裡來的底氣造反?」
「不信您可以去問太子殿下。」沈在野笑了笑:「他有造反之意的時候,微臣可是全力阻止,還提醒他小心禍從口出,沒想到太子竟然不聽微臣的忠言。」
怎麼看他怎麼覺得背後有狐狸尾巴在搖,穆無暇眯了眯眼:「那秦升是怎麼回事?」
「秦升的官是太子給的,殿下怎麼會問微臣?」
「你別跟我玩這一套。」南王沉了臉:「秦升是你的門客,命都是你救的。他若是會不經你允許而去幫太子,本王把那三頭死了的雪狼都吃下去!」
沈在野失笑,看了看今日格外澄淨的天空:「秦升去引狼,是太子的吩咐,微臣只是默許而已,也沒做別的。」
只是,有了秦升,有了南宮遠,再有謀臣給他出一整套天衣無縫的主意,穆無垠理所當然地就選了這條路。
實在是不能怪他啊,他其實什麼都沒做,人是自己去投靠太子的,關他什麼事呢?他還好傷心這些人背棄了自己呢。
神色複雜地看了沈在野好一會兒,穆無暇搖頭,終於說出了一句心裡話:「你真的太陰險了!」
「殿下過獎。」沈在野笑了笑:「不過殿下的武藝什麼時候這般好了,微臣倒是一無所知。」
聽聞竟然能把雲震給打昏,倒是有些了不起。
「本王在王府也不是閒著沒事做的。」穆無暇淡淡地道:「論文論武,本王都不輸給其他人,才有問鼎這大魏皇位的資本。」
微微一愣,沈在野突然就想起了桃花說的話。自己和南王當真是缺些溝通,他是個很有想法也很堅韌的孩子,自己應該多相信他一點的。
「王爺有空,不如去蔽府坐坐。」垂了眸子,沈在野道:「微臣也有許久沒同您說話了。」
穆無暇挑眉,看他兩眼,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朝中因為太子的事一片混亂,沈在野卻心安理得地請了幾日假,抱著桃花看花園裡的落葉。
「秋天要到了啊。」桃花咋舌,臉色有些蒼白:「真是個讓人不喜歡的季節。」
「怎麼?」沈在野挑眉:「你不喜歡秋天?」
「誰喜歡這種悽悽涼涼的天氣?」桃花撇嘴,往他懷裡縮了縮:「不過爺最近怎麼這麼清閒?門外好像很多人找您,您也不出去看看。」
慢條斯理地玩著她的頭髮,沈在野輕笑:「有大船沉了,很多人落水,想讓我搭救。然而梯子我一早就放過,該上來的人都上來了,剩下的,還是讓他們淹死吧。」
桃花一頓,垂了眼眸小聲問:「皇上當真要賜死太子了?」
「已經交給了顧宗正,關在司宗府大牢了。」沈在野看了他一眼:「謀逆之罪,理當誅殺,你就別動什麼心思了。」
「瞧爺說的。」桃花掩唇,嘿嘿嘿地笑道:「妾身只是您的一個姬妾,又不是什麼通天的人物,哪能動什麼心思啊?就算想救太子,也是有心無力。」
眯了眯眼,沈在野將她身子轉過來面對著自己,一本正經地道:「太子與你,只是逢場作戲,他並未對你動多少真心,你可知道?」
翻了個白眼,姜桃花腹誹,她又不傻,穆無垠是不是真心難道還感覺不出來?要聽他來判斷?
「妾身明白。」
「別不當一回事!」沈在野不悅地道:「男人最瞭解男人,他不過是看上你美貌罷了。」
桃花恍然大悟似的點頭:「妾身明白了,原來是這樣,不過爺是不是答應過要讓妾身見太子最後一面?騙了他這麼久,妾身心裡還是有些愧疚的。」
沈在野一頓,別開頭道:「等判決的文書下來,我再送你去見見他。」
「大概什麼時候啊?」桃花眨眼。
「兩日之後。」沈在野道:「我只會給你一刻鐘的時間,另外,不能與他有任何身體上的接觸。」
把她當什麼了?桃花撇嘴,不過還是連忙狗腿地給他捏肩:「爺大事已經成了一半,可否幫妾身一個忙啊?」
「你想幹什麼?」沈在野斜眼:「不準再送銀子去趙國。」
「不送不送。」桃花諂媚地道:「但咱們兩國如今好歹是聯姻了,爺就不考慮讓妾身歸寧?最近府裡其他的姬妾都歸寧去了呢,妾身也想家了。」
想回趙國?沈在野搖頭:「雖然不知道你想回去幹什麼,但兩國之間路途遙遠,你還是好生在這兒待著吧,再過半個月,趙國會有使臣前來。」
使臣?桃花瞪大了眼,欣喜不已地抓著他的衣襟:「真的有使臣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