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歸寧那日,把信給了顧世安之後,顧懷柔沒有急著離開,反倒是想看看自家父親會是什麼反應。
顧世安最近正在處理太子的事,急得焦頭爛額。雖然皇帝下旨要誅殺太子,但……誰都知道皇帝的心思,嘴上說得狠,真按照他的吩咐做了,自己日後還很可能被記恨。況且朝中梅奉常等人還在極力為太子求情,這其中的分寸,他真的不好把握。
左右為難之時,自家女兒竟然帶回來一封信,沒說是誰給的,就讓他看看。
「宗正大人親啟:料大人最近遇難事,在下有一計可解大人之危急……」
跟很久之前寫信給他那人的筆跡一樣,顧世安眯眼,認真地將整封信看了兩遍,然後仔細地收進懷裡,十分嚴肅地看著顧懷柔道:「這是誰寫的?」
顧懷柔搖頭:「女兒不能說,但……父親,上頭寫了什麼?」
「該不會是相爺讓你給我的吧?」顧世安沒回答她的話,反而很是懷疑:「這樣做,對相爺有什麼好處?」
顧懷柔愕然:「這……怎麼會是相爺寫的?」
「除了相爺,為父想不到相府裡還有誰能有這般的睿智多謀。」嘆了口氣,顧世安道:「就按照他說的辦吧。」
「父親……」顧懷柔怔愣,這當真不是相爺的吩咐啊,若父親當成相爺的吩咐去做,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你放心。」顧世安道:「回去好好治傷吧,這件事相爺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改日我會送東西去府上,把禮數都做個周全。」
「……」顧懷柔捏著帕子,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早知道她就不這麼老實了,偷偷地看兩眼也好啊!看父親這樣子,定然是不會告訴她上頭寫的是什麼了。
兩日之後,判決書下達,上頭有皇帝的玉璽,讓宗正和司內府府役監斬,將太子於司內府內處決。
沈在野大清早就將桃花拎了起來,收拾打扮了一番,抱上了馬車。
「去哪兒啊?」睡得迷迷糊糊的,桃花抱著他的腰道:「也太早了吧?」
「晚了你就見不了穆無垠最後一面了。」沈在野勾唇,低頭看著她:「你這沒心沒肺的,先前不是還唸叨著要去看他嗎?」
對哦,今日太子要被處決了。桃花終於睜開了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摸了摸頭上的髮髻,神色古怪地道:「您這是連人家要死了都不放過啊,打算把事實告訴他?」
「不然呢?」沈在野微笑:「死總要讓人死個明白。」
桃花垂眸,嘆息道:「您臉皮厚,妾身還是有些愧疚的。等會到了地方,不如您先進去說清楚,妾身再送太子最後一程。」
「好。」沈在野頷首:「那你就先在司內府的院子裡等著吧。」
「多謝爺。」
今日的天氣有些涼,風吹得人衣裙翻飛。桃花下車的時候,一點也不意外地就看見了厲氏。
太子府滿府抄斬,厲氏自然也不會例外。一看見她,她那雙眼裡先是震驚,隨後就變成了無邊無際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