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車,越快越好!」鍾祥雲步履匆匆,一進政府大院就吩咐李秘書。
怎麼啦?從縣長十萬火急的步履以及皺著的眉宇,耷拉著的眼睛裡李秘書看出了其中的道道:肯定出事了!
是的,李秘書判斷對了,10分鐘前,鍾祥雲剛剛吃好早點,就接到了縣公安局局長羅龍保的電話,說雪竹電站職工鬧事,其中有一名職工從三層樓頂跳樓自殺身亡,職工們要將屍體抬至縣委,強烈抗議縣裡轉制雪竹電站。
雪竹電站是10年前舉全縣之力建起來的一座集發電、蓄水、灌溉、養殖多種經營於一體的大型水利發電站,它的建成讓河西片十幾個鄉鎮的30多萬群眾受益,電站安置了500多名職工。
趙呂生走馬上任安都第一把交椅後,對國有企業和國有資產發生了濃厚的興趣,有如注入「興奮劑」,大會小會、公開場合、非公開場合,總有一句話不離口--「國退民進」。在一次全縣領導幹部大會上,他有板有眼地說:「我們各級幹部、特別是領導幹部都要解放思想。打破傳統的落後觀念,要敢於開先河、吃螃蟹、抓住稍縱即逝的、千載難逢的機會,把我們革命老區建設好、改變好。建設改變我們的老區、我們的家鄉靠什麼?就是靠‘國退民進’!把我們現有的國有企業、國有資產利用好轉制好,讓有實力的民營企業家接管。這樣更能盤活資源,加強責任,增加活力,這是大勢所趨,全縣上下務必要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有了這次的「聲勢」後,趙呂生著手了企業的改制,全縣54家國有企業一夜之間姓「私」或姓「民」,還有部分國有資產如單位辦公樓、影劇院也一夜之間半賣半送地給了開發商炒房地產。一批老幹部為此而上訪、告狀,但都因趙呂生堂而皇之的所謂「改革」以及中央政策與地方實際相結合的「紅帽子」而遮掩。有一次,省裡兩位大學教授來安都調研,撰文認為安都的改革是搞私有化,蘊藏著「貓膩」,導致國有資產流失。文章發表後被省委書記看到了,省委書記批示省有關部門的官員、專家深入調查,這次下來調查的官員中有一位與趙呂生是老相識,趙呂生利用這「天助我也」的機緣,千方百計做了手腳,於是省調研組的報告中就出現了這樣的成就:
為了充分發揮示範效應,安都縣選擇的第一批試點是效益尚可的企業。生產農機配件材料的翠微公司,公司文革期間建廠,40年間「貢獻不大年年有,步子不快天天走」,前年,職工每人月工資400元。
去年6月,翠微公司改制,把180萬元淨資產賣給了內部職工。當年翠微的10項主要經濟指標均翻一番,每個入股的職工都可以得到佔股本金54%的紅利。
省委書記不愛表揚人,但是,隨後到一個市召開的一次會議上,他表揚了安都的企業改制。省委書記肯定,趙呂生當然受寵若驚,心裡竊喜,開始有些飄飄欲仙、目中無人了,對改制的力度進一步加大了。趙呂生有了「改革家」的稱呼,也有了「李鴻章」、「趙賣光」、「趙送光」的齒罵。
雪竹電站效益很好,職工隊伍相對穩定。可是,河南焦作市的大客商童發採進入安都,看中了這一「肥缺」後,就盤算著要把這座電站收購到手。童發採的發跡史大家都不太清楚,但他有50億固定資產的傳說在安都路人皆知。他長期經營著水利發電和路橋建設,這兩大專案,他是從桃源縣洽談收購長江電站這一專案失敗後,通過市裡的一名領導介紹過來的。據說,童發採下決心收購長江電站,可桃源縣的書記很民主,帶著童發採一起到電站開職工大會,徵詢意見的同時,極力做好改制工作。職工們對企業很留戀,一草一木皆是情,最後職工們異口同聲地說:「要改制要經我們同意,這是政策所允許的,但我們出與外商同樣的錢,我們每人籌錢入股買下!」
心有不甘的童發採於是就來到了安都,直接找到了趙呂生,趙呂生在企業改制上總結了一套一套的經驗,與各路人馬交道打得多,什麼樣的人用這種方法,什麼樣的人用那種方法,他都十分地瞭如指掌,爛熟於胸,堪稱半個「心理學家」。
趙呂生說:「水電是農業的命脈,把我們的命脈給了你,童董事長,我們怎麼活呀?!」
童發採說:「您放心趙書記,這個命脈交給我,我會輸造出不計其數的血液和生命,會讓老區的生命之源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