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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抓捕 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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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海市區離我家所在的小區有三十多華里,志新制衣廠就在市區郊外幾華里的地方,所以,十幾分鍾後,「志新制衣廠」的標牌就映入我的眼簾,那是鑲嵌在深色大理石上的金色大字,看上去很有重量,很有氣派。我們的兩輛車駛過一段距離後才停下來,我把人分成兩組,我和周波各帶一組,分別坐在兩輛車中,把對講機也拿出來,守在志新制衣廠大門兩邊開始監視。我觀察過了,工廠外邊的路旁停著幾輛普通轎車,我們的車混在其間不會引起注意。

一切安排停當後,我派了一個不是華安口音的弟兄進入志新制衣廠,先觀察一下情況,看看申明君在裡邊沒有,以便決定下步行動。可他進去不一會兒就匆匆奔出來,鑽進我的車裡說,申明君出來了,跟莊為民在一起,還帶著好幾個人,好像要出去幹什麼。正說著,我看到一輛賓士一輛凌志轎車從廠內駛出來,探聽情況的弟兄說就是這兩輛車,這種情況不便實施抓捕,我用對講機通知周波保持距離,注意跟蹤,一路順利地跟著他們進了城。

進城後,賓士和凌志駛進了一個大院,門口的牌子上寫著「新海市賓館」幾個大字。我們不敢輕率靠近,只能把車停在附近路旁盯著,遠遠地從大門向內望去。可見賓館院裡停著兩輛警車,申明君等人的車停下後,申明君和一個女人及兩個保鏢模樣的男子從車內走出來,另一輛車中走出的正是莊為民和一個三十多歲的漂亮女人,他們也不進賓館,就在車旁站著。我正在疑惑怎麼回事,忽然聽到喇叭響,又看到一輛高階轎車駛來,是輛黑色的加長林肯,牌照是華安的,天哪,這不是賈二的坐騎嗎?果然,林肯駛進賓館院子,申明君和莊為民迎上來,車中走下的果然是賈二和兩個保鏢,他們互相說了幾句什麼,這才向賓館內走去。

看到這個場面,不但我震驚,所有參加行動的弟兄都很震驚,也都意識到不好辦了。我和周波用對講機商量了一下,派了一個賈二他們沒見過、從警不久的年輕刑警進入賓館偵查。年輕刑警過了一會兒出來報告說,賈二一夥人進了一個會議室,裡邊有好多人,好像還有當地的領導,正在搞什麼簽字儀式。他聽服務員說,賈二他們好像要在這裡投資,搞個什麼工程,會場外還有警察保衛呢。

這……倏忽間,又一陣無力感攫住了我的身心,他們真是無所不在呀,能量實在太大了。那麼,他們在這裡到底滲透到什麼地步呢?看來,我們的行動要費周折了……我強制著排除這種無力感,用對講機通知周波,繼續監視,聽我的命令列動。

等了大約有一個多小時,賈二一夥人才從賓館大樓走出來,還有幾個領導幹部模樣的人陪著他們走在一起,這些人分別進了自己的坐騎向賓館外駛來,兩輛警車也跟在後邊。我指示周波繼續跟蹤,不要暴露。

賈二一行的車輛駛到一家大飯店停下來,車中人都走出來,互相謙讓著向裡邊走去。看來,他們是簽約成功,要喝慶賀酒了,我只好囑咐弟兄們耐心等待,又派人買了麵包、火腿腸和純淨水,讓大家墊補點兒。

在等了大約一個小時的時候,一輛車駛到不遠的地方停下來。最初,我以為是來用餐的旅客,可是,車停下卻一直沒有人下來,這引起了我的注意,但是,車窗也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邊人的面目,我提醒周波注意。

又等了近一個小時,賈二、莊為民、申明君等人一個個紅光滿面地從飯店走出來了,和幾位領導模樣的人握手告別,然後分別走向自己的轎車。就在這時,那輛一直等著的車門開了,一個四十出頭的男子走出來,走向賈二。我注意到,賈二看到此人一怔,現出不安的表情,他們走到一起後,低聲說了兩句什麼,好像發生了爭論。我本能地感覺到這裡邊有問題,可是,申明君的車已經啟動,我只好把注意力收回,指示大家跟住申明君。申明君的車是往南開的,他顯然是要回自己的廠子,此時,已經只剩下他一輛車,車駛到城郊以後,路上的車輛和人也稀少了,我給周波下了命令:「行動!」周波的車迅速超過申明君的車,橫在前面堵住去路,我的車則堵住了他的屁股。申明君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和兩個保鏢氣勢洶洶地從車中走出來,指著周波的鼻子問他想幹什麼。周波把警官證亮出:「申明君,我們是華安警察,跟我們走吧!」申明君一愣,大聲說:「華安警察?華安警察有啥了不起?我現在是新海人,你們華安警察管不著!」我走上前,宣告瞭身份,然後讓周波等人動手。申明君見狀,招呼兩個保鏢幫忙。兩個保鏢想動手,我們的槍口對準了他們,警告他們不要亂來,否則後果自負,兩個保鏢被鎮住了。申明君又要他們快給賈二打電話。沒等他說完,已經被我們推入車中。這時,燕子和另一個弟兄已經把車裡的年輕女人拉出來,問她是不是叫奚豔麗,她一怔說不是,她的名字叫何新玉。我們查了她的身份證,果然不是申明君從華安帶來的情人,而且口音年齡也不對,就放過她進入車中,掉頭疾駛而去。我告訴周波,直接穿城而過,儘快返回華安。這時,申明君好像明白了怎麼回事,「精神病」突然發作,又嚷又鬧又叫,我也不客氣,當即叫兩個弟兄給他戴上背銬,他這才老實下來。

穿過新海市區,出了北郊,就要上高速公路了,我要周波把車停下來,讓全體弟兄都換上了警服,又把準備好的警用牌照換上,然後重新上車,向高速公路駛去。駛過收費站後,我們把車速提到限速的極限,風馳電掣般向前駛去。我清晰地感覺到,在新海待的時間越長,不確定的因素越多,只要駛出新海地域,就一切都好辦了。

十分鐘過去,二十分鐘過去,沒發生任何事,我鬆了口氣,如果這樣行駛兩個小時,就出新海了。可是事與願違,當我們駛到一個收費站時卻被攔下了。有的讀者可能不瞭解,上級對高速公路收費站有一條規定,即,對執行抓捕任務的公安警用車輛,收費站不收費,只要出示追捕令就行了。但是為了防止洩密,我在第一個路口交了費,到這個收費站,我仍然讓周波上前交費。可奇怪的是,費交了以後,收費站卻遲遲不把欄杆抬起,收費亭內的收費人員反倒不停地打手機,我覺得不對頭,就跳下車問怎麼回事。他們支支吾吾地讓我們等一會兒。我問等什麼。他們還是支吾著說不清楚,我覺得奇怪,讓他看我們的警服和警用牌照,又出示了證件,告訴他們我是公安局長,正在帶人執行緊急抓捕任務,如果他們不放我們,出了事由他們負責。他們這才說接到了新海公安局的電話,說有一夥人冒充警察綁架人質,讓他們發現以後攔下來。我一聽氣沖牛斗,讓他們看我們像是綁匪嗎?他們還是支支吾吾,就是不抬欄杆,這時我真的有點兒害怕了,賈二他們居然在新海滲透到這種程度!周波也急了,跟我說夜長夢多,乾脆闖卡算了。要是年輕時候,我大概就答應了,可現在畢竟五十多歲了,想了想覺得不妥,我倆正在爭著,一陣急促的車喇叭亂響,把我們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在我們被攔住的時候,已經有幾輛過往車輛被阻住了,此時,又駛來幾輛轎車,下來十多個人,平頭,墨鏡,個個透著殺氣,罵咧咧奔來。我立刻作出判斷,這不是警察而是黑惡勢力,所以我讓燕子看押著申明君,其餘弟兄都下車。一夥兒平頭停在不遠處,一個身材粗壯的頭目走到我們面前,不客氣地問:「你們是哪兒的?誰讓你們到新海來抓人的?」

周波上前,問他是幹什麼的?他不說清楚,還是反問我們為什麼到新海抓人。我走上前,噴火的目光盯著他,大聲說:「我們是警察,現在是依法來新海執行抓捕任務,如果你們不說出合法身份而無端質問我們,就是妨礙公安機關執行公務。」然後轉向所有弟兄:「把槍都拿出來,誰敢亂動就開槍!」弟兄們一聽,刷刷地都把槍拔出來,並「咔咔」地開啟保險,推彈上膛,看上去很是嚇人,平頭們一見氣勢收斂了,開始往後退縮,但是卻不走遠,為首者不時地把手機放到耳邊說著什麼,好像在等什麼人。這時,車內申明君的叫聲傳出來:「賀大哥,快救我,不能讓他們把我帶走!」這時周波提醒我,應該抓緊跟省廳聯絡,我急忙給施總打了電話,施總聽了十分氣憤,罵了聲:「簡直無法無天了!」然後說馬上跟這邊的省公安廳聯絡。放下電話不大一會兒,警笛聲由遠及近,幾輛警車駛來,十幾個著裝警察跳下來,為首的四十歲許,佩二級警督銜,他看到十幾個平頭,大聲問道:「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啊?」平頭們沒有回答,一個個縮回車內,那個頭目小聲對二級警督說了幾句什麼,二級警督仍然拉著臉,他只好退回車內。

二級警督走到我面前,出示了證件,我看了看,上邊寫的是新海市公安局副局長。這位副局長對我說,他們接到報警,說有人假冒警察實施綁架,所以才趕過來。我出示了我的證件,又讓周波等人走過來,拿出自己的證件,向他說明了情況,同時說明我們不能耽擱,請他立刻放我們上路。可是,他卻只是看著我的證件不說話,好像我的證件是假的似的。我憤怒起來,告訴他,我們押的是重要案犯,如果因為他們無故阻攔,造成後果,我要跟他們把官司打到公安部。聽了我的話,副局長有點兒吃不住勁兒了,恰好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走向一旁接起,小聲說了幾句什麼放下,轉過臉來的時候態度已經變了,先是表示歉意,說他們是受騙了,然後說接到了局長電話,可以放我們的車和押解的人走,但是,這事已經驚動了市領導,指令公安局必須把我們攔下,他們放我們的車輛走,已經違抗了市領導命令,所以我必須回去跟他們解釋清楚,不然他們交不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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